這年月紗巾可是奢飾品,一條紗巾居然三塊多,王建軍左挑右選買了兩條紅紗巾,讓服務員包好美滋滋地裝進了書包。
一身綠軍裝,再圍上紅紗巾,王建軍腦補著徐帆的颯爽英姿,搖頭晃腦地進了廣盛泰。
進去一看他傻眼了,他兜裡的全國糧票只有二斤,買點心根本不夠用。
臥槽這可怎整,回到通河買點心?跟在奉天買的能一樣嗎?
王建軍站在櫃台前直咽口水,槽子糕的奶香味兒,核桃酥的油香味兒直衝鼻子。
足足站了五分鍾,身後有人拽了他一下,他回頭一看是個小老頭。
“小夥子外地的吧?全國糧票不夠用?”
王建軍一臉警惕,他不知道這小老頭要幹啥。
“你緊張啥?你要是想買點心我可以給你奉天的糧票,不過你得用全國糧票換。”
王建軍撇撇嘴:“我說大爺,我要是全國糧票夠用早就買了,還用跟你換?”
小老頭左右看看,拉著王建軍到了門口,找個角落低聲說道:“換的話自然是二斤換一斤,你又不吃虧?要是你沒全國糧票,補我錢也行,一斤糧票三毛錢。”
“大爺你怎不去搶啊?糧店一斤大米才兩毛五,你一斤糧票就敢要三毛?”
小老頭嘿嘿一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讓你是外地人呢?乾不乾吧,你要是覺得虧我可走了。”
王建軍心裡罵著該死的黃牛,在櫃台買了六盒點心,給了老頭二斤全國糧票,還補了六毛錢。
該買的都買完,他這才坐車往火車站走,六盒點心他一盒都不敢拆,都已經安排好去處了。
紅姐給的票果然好使,到火車站給檢票員一看直接放行。
上了火車王建軍直接去了八車廂,王紅一看見他大包小包的,把乘務員室的鑰匙給他,讓他去乘務員室待著。
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王建軍盤算著下一步該幹啥。
放山抬參是撞大運,他這次能采到山參,那可是上輩子用命做代價找到的窩子,野山參又不是大蘿卜,哢個跟頭都能啃到。
采藥的話他一年也采不了多少,看來吃鐵路還真是個最穩妥的生財之道。
不一會兒王紅檢完票回來,王建軍直接把兩盒點心推到了她面前。
“姐,我在奉天就待了一天,也沒買啥,這兩盒點心你跟列車長一人一份,算是老弟的一點兒心意。”
王紅趕緊往後推:“你這是幹啥啊建軍,我看見你就像看見我親弟弟,知青不容易姐知道,這點心你拿回去走走後門,爭取返城安排個合適的工作。”
到現在王建軍也沒說自己不是知青,聽王紅這麽說臉都發燒了。
“姐你要真拿我當弟弟就把點心收著,我打算回去就張羅上車賣貨的事兒,這以後還少不了麻煩你和列車長呢。”
王紅這才笑著把點心放進了儲物櫃裡。
臨江開往京城的車一天一趟,不過王紅這個班組需要倒班,一周只能跑一趟,來回是三天時間。
王建軍跟王紅和列車長約好,到通河就下車了。
上火車賣貨的事,他還得跟老爹還有二丫研究一下。
老爹只能在家做米花糖,他那腿腳和身體不能太辛苦,最適合上車的就是二丫。
如果二丫和他爹同意,他還得去焊個推車,再買點塑料袋,甚至得自己做個電封口機。
在火車上賣貨只能賣袋裝食品,既方便運輸又方便盤點,最主要的是,王建軍打算等政策再放開一些,申請個執照和商標,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王老蔫食品廠,以做米花酥為主。
下車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半,王建軍特意去十字街左右轉了轉,卻沒看見王老蔫。
王建軍心裡直犯嘀咕。
老爹是個待不住的性子,怎會不來縣裡做買賣?該不會又出事了吧?
他來不及等小火車,搭上一輛去回山裡的馬車,直接回了小站林場。
到家一看小推車在院子裡放著,他懸著的心才放了下。
一進院兒小花叫了兩聲湊過來,腫得像豬頭一樣的狗臉恢復得差不多了。
聽見狗叫王老蔫打屋裡出來,王建軍明顯看出來老爹這腿腳更不順當了。
“爹你怎了?摔跤了?”
王老蔫歎了口氣:“不服老不行啊,磚頭硌一下就連人帶車摔溝裡了,這幾天恐怕乾不了活,你那東西賣上價了?”
見王建軍手裡提著點心匣子,王老蔫就知道人參肯定是賣了。
王建軍趕緊扶著老爹進去,把手伸褲兜子裡掏半天,拿出信封放到了炕桌上。
“爹,咱現在成萬元戶了,別說林場,就是在通河縣有萬元戶嗎?咱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你以後再不用推著小車走街串巷,躺著享福就行。”
厚厚一遝子大團結,還是沒打捆的,王老蔫啥時候見過這麽多錢,激動得老淚縱橫,拿著信封都不知道藏哪安全。
“爹,我還得跟你商量點事兒呢,我在火車上跟乘務員大姐嘮得挺好,還搭上了列車長這條線,他們答應我,可以讓我上火車賣東西。
我打算賣咱家的米花酥,不知道除了大米小米苞米的,您還能不能做更好吃的酥糖?”
王老蔫一撇嘴:“你爹我這做糖的手藝是祖傳的,咱不做乾果的是因為貴不好賣。
等明天你去供銷社買點花生,我記得咱家還有山核桃和榛子沒賣,爹給你做花生榛子仁糖,那種吃著才香呢,上火車肯定好賣。”
見老爹信心滿滿,王建軍就把自己想用二丫的想法說了。
王老蔫低著頭想了想:“我看這事兒懸,即使二丫爹媽同意趙勇也不能讓。
這段時間關老四的腰見好,趙勇都不在老關家住了,住到了蠶場的窩棚裡,我看老關家劈犢子是早晚的事兒,趙勇天天盯著二丫,就怕親閨女不認他。”
聽爹這麽一說,王建軍覺得心都發堵。
重生前幾大遺憾,其中就有二丫,從她跟趙勇離開林場就再沒音訊,王建軍還托人打聽過,可沒人知道他們爺倆去了哪裡。
這回即使分家,王建軍也不想讓趙勇爺倆離開小站林場,看來這事兒還得去找關二爺。
打定主意,王建軍揣上紅紗巾拎著點心,又從信封裡抽出一千塊錢,奔了關二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