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時分,書記官已經將手抄報送到輔國將軍秦冰手裡。
此時秦冰正在後帳睡覺,她有些意興闌珊,而這份書記官手裡的手抄報,頗是她一震精神的良藥。
她迅速掃了一眼內容,頓時杏眼圓睜,自言自語道:“竟然還有這種事?”
隨即命令傳令官找來長遠將軍孟達。
“我的結論是,這件事不是西掠部乾的,假如你看過卷宗,知道至正元年前發生的事,你就能得出答案了。”
孟達也是詳細研究了報告答道,慢條斯理的樣子,接著補充道。
“西掠部都是些蠻力之人,他們不可能有如此精妙高級之手段。”
言之鑿鑿。
那麽,難道是至正元年的大裂陣事件?
那可是上上個朝代的事情了。
那麽說,難道陳塘冰的祖輩沒有在幽冥河之戰中葬入終極淵?
那他這個承襲了父輩祖蔭的節度使,看來是當時的一場計謀。
秦冰吃驚是有原因的,至正年間大裂陣在緊要檔口卷入對西裂部的圍剿,戍邊軍當時腹背受敵,要功虧一簣。
不,功虧一簣都不足以形容,而應該是,全軍覆沒。
但關鍵時刻,至正朝的說客成功遊說陳塘冰祖輩,許他以世襲節度使郡主之名,條件是至正大列陣合擊西掠部。
最後的結果是西掠部慘敗,至正朝又再次離間陳塘冰的兒子們,讓大兒子發動宮廷政變,穩坐郡主之位。
但從那時起,大列陣也銷聲匿跡,鮮少出現。
“假如是大列陣。”孟達小心翼翼得說道;“那可是魔道,尤其是那座神廟。”
“我們的遊騎兵偵察到什麽訊息了沒有?”秦冰問道。
“還是和以前一樣,連道路都不知道呢。”
孟達回復道,這其實不怪遊騎兵不給力,而是那神廟確實是位於千仞之山,以至於……
“那麽,依賴一下冷更新呢?”秦冰轉過頭,眼光掃向遠方。
她對這個表弟是真琢磨不透,他說起來不務正業一派紈絝左派,但關鍵時刻也能出上好主意,在軍中表現的忽正忽邪,這次的表現,反倒是“正”的方面多一些。
俗話說姑舅親輩輩親,小的時候自己老媽曾極力想將自己許配給冷更新,結個娃娃親,但關鍵時刻總有股力量阻止這門婚事。
如今,自己早已經是輔國將軍,而冷更新也不過是兵個兵馬使而已。
可奇怪的是,自己每次單獨面對冷更新,卻還是嬌羞連連,呼吸緊促。
不知道這位表弟,有沒有,有沒有同樣感覺……
有好幾次,在兩人獨處時,秦冰面對冷更新,兩人面對面的距離幾乎在15.333厘米之間時,她身上散發出的香味,都讓任何一個男人暈暈乎乎意亂情迷。
可這個表弟,卻表現的像個木頭人。
“要麽?我們可以試著借冷將軍名教的力量,也許——”孟達斟酌著詞匯。
“問題是,小新在玄天門哪裡,也不見得有什麽話語權。”
在現有的世界裡,外力無非是道教,魔教、正道、妖族、神仙等等。
其中道教最彰顯,魔教掌握黑暗魔法邪術,正道在維護和平正義,妖族是所有力量中的異類,神仙擁有超自然力量,他的出現,一般是救世主將要降臨。
而玄天門,似乎是一個超脫現在所有教派的存在,它似乎面向未來,而未來的那個地方,似乎是一個超乎尋常的地方……
比如冷更新最神奇的地方,就有他那腰間的三瘟鞭,那個東西似乎具有靈性,但這種靈性,好像連接著一種,一種更加神秘的力量。
此時秦冰抬頭望向窗外。
他似乎看見冷更新一襲象牙黃色官服長衣,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那官服上繡著的閃電,猶如一道幽綠的光,穿梭在時光裡,而華麗的腰間,則讓人不敢直視。
她看見這個俊俏的追風少年一路披荊斬棘,為了自己心中的旗,在迎風往前追。
至此,秦冰身上的一襲香氣,再次濃烈起來。
“那麽,如果讓我猜你讓果將軍送去手諭的內容,我會後悔你的決定——”
長遠將軍孟達老於世故,及時把話頭停住。
“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秦冰說道。
“是,你這是考驗他的能力,那麽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孟達問道。
“做大軍收縮的準備吧。”秦冰當機立斷。
“尊令……”長遠將軍孟達答道。
…………
但到了黎明時分,輔國將軍和長遠將軍的決定,忽然被一個神秘的建議,給統統否掉。
但這撤銷令收回,似乎有些遲了。
現在果奇已經領到自己的手諭起追趕調查三組,但此時帳中氣氛仍然如此凝重。
其凝重程度甚至比外面再次開始凜冽寒風,烏雲滾滾,滴水成冰的天氣還凝重。
輔國將軍秦冰一言不發眉頭緊皺, 隨著輔國將軍焦慮情緒不斷加重,這禦姐周身散發出的乾燥香味。
讓人懼怕又著迷。
”果奇將軍走了嗎?”秦冰問。
“果將軍大概都快到了。”長遠將軍孟達答道。
“走了多遠了?”
秦冰再次問到,她現在很後悔,因為她知道,果奇攜帶手諭的分量,那手諭如果讓冷更新執行了,那後果,確實是不可控的。
”還有三百裡。“孟達答道。對於測距,戍邊營有專門的聆聽兵,他們只需傾聽那馬脖上的鈴聲,就能精確判斷出距離。
”這麽快?“秦冰問。
”就是如此之快,果將軍雖不會禦物飛行,但他的坐騎,你也是知道的。“
長遠將軍孟達答道,雖然果奇的特長是排兵布陣,外加上玄鐵弓箭神射手,但果奇他那匹快馬跑起來,也是無人能敵的。
”其實,軍隊失蹤的事情現在再追查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他也沒有必要按手諭行動。”
秦冰自言自語道,接著忽然有些畏懼的樣子:“要麽,派鎮軍快騎去追一下。”
“你的意思是兵部的事情——不讓小新來辦?”孟達似乎也預示到了什麽。
“也不是。”秦冰一面說,一面緊抿嘴唇。
“那是什麽?”長遠將軍孟達問道。
秦冰雙眼一閉渾身一抖,癱坐在帥座上。
她知道,放虎歸山的結果:一個可能是為害四方,另一個則可能是:改變江山。
她不想因為自己,讓大中重蹈前朝至正,那場顛覆了所有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