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賤人。”
那帶著奇怪口音吐露出惡意的字眼,語氣像是要將面前的少女生吞活剝了似的。
然而陳靈並不顯現畏懼,對這古蘭人頭目視若無睹。纖指死死按住將匕首抵在對方脖子上,通過刀尖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一片陰影突然籠罩了過來,在這方暗影中少女抬頭,靠近的是身形挺拔的青年。
並未聽見言語也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只有雙瑞鳳眼。似乎始終那樣熠熠生輝,無論是黑夜白晝都不可減弱分毫眸光。
還是她先開了口,唇珠微動,含在口齒中的聲音如珠玉撥動。
“小公子。”
多余的話不再說,像是在已經證明了自己。
似乎聽見應了聲。
那黃袍年輕人率先近了她,說這樣的差事交給他們做罷,畢竟挾持的是個強壯的男人。
也是在他再三考慮下突然發覺得自己反而是最適宜的,那雁公子雖然高深莫測但看起來似個文人,至於陸兄全然不敢想了,一身力氣倒是可怕,但也正因這力氣還有那易怒的脾氣。
他害怕這古蘭人到時候說點什麽,激怒這青年萬一把人質給打得有什麽閃失。
那精壯的男人被交換於吳少梁挾持,其間被匕首抵住脖子的男人目光死死地盯住陳靈。
倘若眼神可以殺人,估計陳靈已經被這狠戾的目光殺了無數次了。
對方又故意用著他們聽得懂的語言,繼續汙言穢語地刺激著。儼然是要激怒,但少女卻並未在意只打算無視掉。
一個身影擋在她跟前,隔斷了那灼人視線,陸寶遠手指鉗在男人頜上,用了七八分的力。
疼得那棱角硬朗的臉上表情有些猙獰。
黃袍男子少有地沒有製止,倒是素衣男子等上了會見這古蘭人臉色鐵青才是出聲打斷了。
陸寶遠卻沒有收回手掌,手臂上面附上了隻手,抬眼視線從男人身上移到了少女的面龐上。
“因為這樣的人惹得公子置氣就不值當了。”
清澈溫和的聲音令青年消去了大半的怒意。嫌棄地甩開手裡的下巴,那雙鳳眼掃去其他地方。
旁邊的吳少梁倒是看明白了,也就這陳姑娘可以安撫得了青年這副倔脾氣。
被示威了的男人依舊是表情凶狠,對於青年的松手回應了個挑釁的笑容,沒有半分收斂。
這下是雁公子擋在其中,才讓陸寶遠並未看見那表情,倒不至於引來其他事端。
在素衣男子的示意下,挾著男人出了廂房門,稍微有些緩慢地移到之前有著帳頂與篝火的空地間。
見著他們行人的舉動,那些帶著凶獸面具的黑鬥迅速上前圍了起來。
一雙雙綠色的眼仁像是夜裡窺視的餓狼凶獸,虎視眈眈又忌憚著。
或許是對這些黑鬥篷有些陰影,吳少梁看著源源不斷圍上來的人群,握著匕首的手心發汗。
他無所適從的緊張被男人察覺,心裡生出蔑視,隻覺得這秦國人就是孬種。
對於這樣的場景不顯分毫怯場,雁公子表現得尤為冷靜,他背身那群古蘭人逆著光。
“告訴他們,將那群女子放了。”
男子聲色溫潤,只有語氣透露淡淡威懾。
欣長身影投射出的影子籠罩著這人,在這古蘭人眼裡顯然過於瘦弱,根本都不把這文鄒鄒的男子放在眼裡。
嘴角凝出惡劣的弧度,張開了嘴角,放聲笑了起來。
引得雁公子眉頭一蹙。
吳少梁被這突然的笑聲嚇上一跳,反應過來後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人哪來的底氣。
他的生死可是被掌握在手,還敢這麽張狂。
“你笑什麽?你難道都不怕死。”
聽見聲音的男人將笑聲壓在了喉嚨裡,喉結滾動散發出沉悶的低笑。
隨後慢慢止住了,暗啞又奇怪的嗓音傳出。
“我是笑你……”
那眯起的眼睛隨著未敘完的話閃過絲不善的神色。
“恐怕連殺雞都不敢!”
尾音一落,在黃袍道士的驚異中,那強壯的男人直接肩膀狠狠一頂,給了對方個措手不及。
轉而直接用手肘撞掉他手裡的匕首接在手裡。
形勢瞬時落了個反轉,隨著男人的掙脫,迎來了凶狠的報復。反捏著刀柄直接不留半分余地直接向道士捅去。
完全是下了死手要奪取吳少梁的命。
饒是陸寶遠也沒辦法迅速去阻止。
一陣兵器相撞的刺耳聲落入幾人耳畔。
隨後道士跌坐在地上,黃袍下的褻衣已經被汗水浸濕。大氣都不敢出,睜眼望著近在咫尺的劍刃。
這致命一擊被衣袂翩翩的男子用長劍接了下來。
硬生生從虎口保下了吳少梁,三番兩次的命在懸上,令他著實是感受大起大落。
這番抵擋住,倒讓古銅膚色的男人生出點意外,他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男子竟然會使劍。
還能擋住他這一下,不過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因為能明顯地感受到對方雖然會使劍,但力量上的懸殊明顯。他的匕首還能再往下施力,對方卻已經到此了。
吹了聲哨,目光輕蔑地瞟了眼他們,緩緩說出了幾句吳少梁他們聽不懂的話。
但是落在執劍的雁公子耳裡卻是字字清楚。
那話意飽含殺戮與殘忍,然而發號司令的語氣卻在稀疏如常,仿佛只是屠宰幾隻牲畜。
“給我殺光所有人,一個都不許留。”
“包括女人。”
吃驚於這頭目的心狠手辣,為了將傷害控制在最小。
他不得已得出手了。
一把把長刀亮了出來,已然是箭在弦上的氣勢,兩個青年也是迅速警惕了起來,準備應對著。
“你們保護好那些姑娘。”
話音未落,那素衣男子已經是提上長劍,用刃指向那古蘭人攻上前去。
本來那頭目還是輕視了他,但是在兩招之後,已經是面色凝重。這人看似文弱但真過招下來才發現招招壓製。
顯然是善使劍法之人,而且那招式蘊含著深厚的劍氣,儼然是個緣修者。
還是個結緣人,這顯然不是他能應付的。
陸寶遠將少女與雁翎刀推到道士服的青年身後,便不等兩人說話。
幾個影子轉身立於烏帳旁裝著女人麻袋前,舉起刀正準備刺下。
青年已經是胡亂扯過把柴棍,揮過去將那幾人打中,領會的吳少梁護著少女也是衝上前掃開那些黑影立於麻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