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瀕死的女子,眼下是性命攸關刻不容緩,扶起對方坐正後自己緊隨如此相對。
結印心訣隨著素衣男子的叩齒三遍徐徐而出,兩人周圍縈繞起淡淡光暈形如透明的屏障。這神奇的一幕令在場的人都是驚異。
本是因念著心訣的雁公子緩緩抬眸,眼中被光色染得熠熠生輝。表情不複之前那般帶些許凝重,神色松緩不少。
伴隨著陣強烈的光芒閃過,周圍出現結印的符文。看如此是結緣出乎意料的順利,肉眼中那飄蕩的光暈漸漸減淡直至消散開來。
眼見四皆緣已然結下,素衣男子將身體癱軟的女子扶住開始施展出他的愈療之術。
本煞白的小臉逐漸恢復一絲血色。
隨著治愈的加強,本來平靜的人突然針扎起來,最好擒住對方胡亂拍打的雙手以防牽連傷口。
隻一眼他便知其原因,是因為這人畢竟只是尋常人的體質,能結緣成功已是很不容易了。但是身體卻並不輕易能承受住他過於深厚的內力,所以便引得在其體內亂竄,躁動不安遲遲不肯發揮其用進行施療。
只能到這個地步,不過也勉強是保住了她的性命。
索性解除了締結,解開了兩人暫時的結緣。
身著鵝黃衣裳胖女人湊上跟前,是之前抱著女子那人。
淚眼婆娑地接過傷者,嘴裡不停地道謝。
“小翠多虧遇上你這樣菩薩心腸的人呀。”
溫和地回著說無礙,隨後囑咐道男女有別勞煩再為傷口包扎。
如數看入眼,一雙垂眉的丹鳳眼輕輕扇動睫羽,掩藏住了然的神色。
確信心中猜想,除了那千裡雁無人能像般雖是緣人體質卻修得不輸結緣人的修為劍術。
聞名不如見面,此人確實如傳聞那般非凡,無論是品行還是修為。
同樣旁觀穿著黃道袍的男子滿是掩飾不了的崇敬,心裡甚多是想要了解關於緣修的更多,但礙於太冒失了也沒有問出口。
“這下信了我們是好人了吧。”
圍觀的那群女子態度緩和不少不似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顯然也是信服了他們所說。
只是汕汕道:“幾位公子,我們也不是生性刁難的人……”
這番話令吳少梁倒是不解起來。
“看你們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又不是關乎到底是什麽才惹得你們阻攔?”
見她們面露難色,少女似乎看出了些什麽,素手探出止住想要吳少梁急切責問。
“想必姑娘們自有什麽難言之隱,姑娘們願意說自然會道明。”
“我們自是隻願能有所相助。”
或許是少女的話並不引得她們反感,方才說話那幾人也放下了防備。只是不肯透露過多,她們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其實大部分都並非被拐賣而來。
多余的並不願意再說了,隻道是難以啟齒。
聽到此除了遲鈍的陸寶遠,其他幾人都是隱約猜到了什麽。
而陳靈心中清楚像她們這樣的並非拐賣的話可能便是被至親所倒賣,似乎回想起什麽垂眼不再言語。
而吳少梁心中感歎,雖然早已清楚自古重男輕女,貧人家的女眷不被重視輕賤已是尋常,但還是覺得可憐。又無力去改變,對她們有所感觀生出些許憐惜。
這時想起在道觀被委托前來之任,雖然其任性質已經不再是驅邪了,秉持責任之心才繼續處理著。
“看這天色,洪三也差不多已經回了官府帶人來了。”言畢他還不忘抬頭真地瞧瞧。
事情到此也確實解決得差不多了,只等把這些古蘭人交給官府的人。
素衣男子與她們說明有冤屈可留下一齊等待官府的人到來,也可就回家去。那群女子頷首示謝後躊躇不決地散去離開。
只有少數傷勢過重的幾人遠遠的在旁停歇,心事重重的模樣。
空地中央的篝火還在劈啪作響,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映得幾人被染上淡金色。
吳少梁一人看著那些被綁的古蘭人有些不自在,就拉著青年絮叨個不止。
而陳靈望向年長男子拾起劍收入劍鞘,立於那古蘭頭目身旁。裙擺微動她緩步走向前去。
或許也沒想到少女的靠近,男子面含淡淡微笑。
“陳姑娘是有何事?”
斟酌片刻少女清泉般的聲音娓娓道來。
“前輩是隱仙門正派出身的千裡雁吧。”
“小女子並無他意,只是絕代雙驕之一的前輩實在過於特殊,很難不讓人認出。”
對方沉默良久,少有的沒有立馬回應,不否認也不承認表現得極其謙遜隨和。
本也就做好了暴露,只是倒沒想到會是這兩人認出。
見對方這倒像是默認般,陳靈行了個禮,引得千裡雁倒是受寵若驚攔住。
“如小友們都是相同,雁某早已不受那緣修的禮術了。”
這位年長的男子,言語之中並無虛偽的謙虛,而是真心實地讓人覺得真實。
令人相處無不感覺舒服的氣質,或許是不知如何提起,饒是讓少女遲疑不決最後小心吐露。
“小女子有惑不解,又不知是否冒犯。”
“陳姑娘,但說無妨。 ”
“與其他人想知道的相同,為何前輩會在正是鼎盛位居高位時卻突然消失?”
曾經那樣驚才絕豔的兩位,雖然都沒留在隱仙門而是選擇回去各自國鄉,但都是入了朝廷正統鷹撫司,也是作為緣修非擁有不凡的權利與尊貴了。
至於昭燕的婁焰當年突然自縊,已是引得沸沸揚揚眾說紛紜,然而秦國的千裡雁沒過多久也是莫名脫離鷹撫司突然就消身匿跡了。
一聲歎息溢於唇齒,消散而去。似乎並不願意提及。
“是關於前輩的摯友麽?”
一直默不作聲的古蘭人藍色眼珠轉動,但隻作置若罔聞。
無人不知道隱仙門兩個縱才是同門師兄弟雖然不同源,但並不影響兩人心心相惜互為摯友。
歲月並未在男子面容是留下多少痕跡,反而令這清雋的容色多了幾分年輕人沒有沉穩韻味。此刻眼簾低垂,眉目難掩的落寞之色。
已是等於默認了。
“千裡雁。”
驟然有人出聲打斷兩人,男人的聲音暗啞帶著怪異的口音。
被這般直白叫著的素衣男子少有的冷眼視去。
一頭鬱黑卷發的男人根本不在乎被捆得五花大綁,姿態放縱地蜷起單腿歪靠著。
“五年前,婁焰去過次古蘭。”
欣長的身影遽然一震,男子瞳孔微縮,輕皺起眉不免起疑。
“輕易便是胡謅亂扯。”
聞言黝黑膚色的男人也不惱,只是發笑。
“我說是親眼所見,至於信不信……”
“可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