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火車通過鐵軌,響亮的汽笛聲傳進了木屋之內。
林子雲豁然睜開眼,然後轉個身,將被子蒙在了腦袋上,努力的閉上眼睛,身體縮成了一團,想讓那貫耳的聲音不要影響到自己。
整整一個月了。
他沒有睡好過一次覺。
這該死的火車,每天晚上得來回個三趟。
分別在十二點,三點,五點。
純純的擾人清夢。
“瑪德!”
林子雲在心中暗罵一句,努力讓自己睡著。
然而就在這時。
那綿長的汽笛聲突然消失。
伴隨著的。
是鐵軌和車輪之間“嚓嚓嚓”的摩擦聲。
火車停了?
林子雲猛的睜開眼,一下子就把被子給掀開,然後直接跳了起來。
他飛快起身,開始穿衣服。
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服,紅色的領帶。
林子雲動作嫻熟的穿戴整齊,又戴上了一頂黑色禮帽,對著一面跟他一樣高的鏡子照了照,確定沒有問題,才轉身走出屋子。
屋外,一條蜿蜒的鐵軌上,一輛火車穩穩的停在了不遠處的火車站台旁。
車廂的門打開。
一名穿著製服,戴著高頂帽子的車警走了下來。
“哦,你就是車站長嗎?”
車警手裡拿著一盞油燈,頭上的帽子中間繪者一隻金色雄鷹,這是西亞帝國的國徽,象征著勇猛和高貴。
車警站在站台上朝左右看了看,很快發現了走上來的林子雲,問道。
“對,是我。”
林子雲點了點頭,走上前來,將地上的一處拉杆用力的拉起,站台上的路燈頓時亮了起來。
他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伸手取下了帽子,放在了胸口上,朝著車警做出了友好的手勢。
耶瑟夫眉頭微蹙,他看到這名車站長黑色的頭髮,褐色的眸子,黃色的皮膚,感到頭皮有些麻。
黑夜,黑發異鄉人。
耶瑟夫感到有些不祥,並且在心中暗罵一聲晦氣。
即便,異鄉人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強大的國度,但在這裡,卻總讓他有不好的聯想。
“車站長,今天來的屍體有三百多具,要馬上卸貨。”
“哦,親愛的車警,你這是在為難我,我這個小車站能裝得下那麽多屍體麽?”
林子雲露出一臉為難之色。
“得加錢!”
耶瑟夫看著林子雲,伸手拿出了一張信封,道:“我們這是從馬其頓前線運來的屍體,軍隊給的預算,每具屍體的價格是三索爾,不可能增加。”
耶瑟夫手裡的信封上面,蓋著軍隊的印章。
林子雲看到這封信,不由的癟了癟嘴。
媽賣批的。
從戰場上下來的屍體很可能有麻煩,畢竟,這些屍體大多都是橫死的。
橫死的屍體最容易出事,錢還少。
最重要的是軍隊來的屍體,還沒法講價。
林子雲只能暗叫倒霉,然後伸手接過信封。
“軍警大人,軍隊什麽時候來收回這些屍體呢?”
“明日午夜!”
耶瑟夫轉身就上了車。
把信封交給林子雲,他的任務就算是達到了,對林子雲這麽一個異鄉人,他懶得再多說一句。
這不只是因為他覺得林子雲這個人不祥,還因為他不確定下一次見到林子雲時,林子雲會不會是個死人。
要知道,車站長在整個鐵領,那是極為高危的行業,其死亡的概率,不亞於上戰場。
林子雲拿著信封將之拆開,看了看裡面的內容,發現那屍體的數字,一共有三百五十六具。
他扯了下嘴角,就看到火車上很多車門被推開,很多穿藍色製服的軍人從火車上下來。
這些軍人抬著一個個擔架,擔架上面所有的屍體都被蓋著白色的被單。
林子雲聽到了哽咽的聲音,但他已經習以為常,只是默默的站在一邊,等那些軍人將擔架一個個放在站台上,而每一個擔架上面都有證明屍體身份的銘牌,還有一些遺物。
林子雲看到一名軍人將一朵白玫瑰放在一具屍體上,這是西亞帝國的習俗,往死人身上送白玫瑰,仿佛是在寄托哀思一般。
穿越到這裡一個月了,林子雲也是能看得出來,這片地方之人大都金發碧眼,生活習俗也跟穿越前的歐洲很相似。
要不是,這個世界存在著不可用科學來解釋的神秘力量。
林子雲都差點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的歐洲。
那些從火車上下來的軍人將屍體全部在站台上放好後,又抬出了一個個石墩,支起了一把把大傘,把那些屍體全部遮住,避免老天爺下雨,把屍體都給打濕了。
做完這些後。
軍人們才返回了火車。
火車發出刺耳的汽笛聲,迅速發動,朝著遠方而去。
林子雲靜靜的看著火車的離去,又掃了眼站台上的三百五十六具屍體,感覺空氣莫名的陰冷了一些,便轉身朝著小木屋走去。
他走進木屋,從床底拿出了一個行李箱,又拿了一根折疊小板凳,抬了一把小桌子,就推門而出。
可等他回到車站台,頓時發現那些屍體旁多出了一個身影。
老神父穿著黑色的得體西裝,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帽子,脖子上掛著項鏈,項鏈上連著一個十字吊墜,那吊墜上面還有一個隻穿著短褲的耶穌。
耶穌擺出受難者的姿勢,貼在那十字架上。
當林子雲走近的時候,這個神父雙手合十,正對著屍體念經。
林子雲沒有搭理這神父,將板凳往地上一放,正打算開箱時。
“哦,我親愛的林,這麽多屍體,需要我為他們做禱告,讓他們進入天堂麽?”
神父老約翰仿佛是發現了林子雲般,立刻走過來道。
“哦,親愛的神父,您可真是一個仁慈的人,你要禱告就禱告吧,我替他們謝謝你哈。”
林子雲站起身朝著老約翰道。
“哦,我親愛的林,最近的教堂年久失修,昨天暴雨時房頂竟然漏水了,作為上帝的孩子,你不該捐給教堂一些像樣的善款嗎?”
老約翰笑得很慈祥。
林子雲雙手一攤。
“沒錢。”
“哦,親愛的,您這裡這麽多屍體,我能察覺到一點怨念,這可是很危險的,如今只有仁慈的主才能夠給予你最好的幫助,一點點善款而已,相信軍方不可能光給你屍體沒給你錢吧。”
老約翰臉上的笑容不變。
“哦,可親愛的神父,那是我的錢!”
林子雲揮了揮手。
“一邊玩去。”
“老子不信上帝。”
老約翰別有深意的看了眼林子雲,最終深深的歎了口氣,然後在身上畫起了十字。
“偉大仁慈的主啊,原諒這頭無知的羔羊吧。”
老約翰搖著腦袋就走了,臨走的時候還望了眼地上的某一具屍體,稍稍停步,又念了一段經。
而老約翰剛走,林子雲就已經打開了行李箱,開始拿東西。
墨鬥,黑驢蹄子,鴨蛋,黑狗血,朱砂,黃紙,羅盤,八卦境。
還有一把桃木劍。
林子雲伸手往箱底的夾層一抽,一件紫色的道袍就被他抽了出來。
他把這道袍披在身上,把香爐一擺,最後慎之又慎的拿出了一張畫像。
那畫像上之人美髯鳳眼,膚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胯下神紅赤兔馬。
林子雲把關公的畫像掛好。
便開始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