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佐伊·博頓斯。”
一名黑色長發小女孩從第二排走了出來,滿臉欣喜的站在覺醒台上,雙手觸碰無色水晶球以示就緒。
格萊看著這個黑發小女孩,心裡也也是默默祝福,隨後重複著剛才的步驟。大手一揮,光環入體,但是體內並沒有魔因湧出。
佐伊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很清楚明白了什麽,她沒有學習魔法的天賦。
“覺醒失敗,我很抱歉,佐伊。”
佐伊點了點頭,即使心裡很難過,但出於禮貌還是向儀式長鞠了個躬,便轉身回到父母身邊了。她的父母在一旁也並沒有什麽責怪的意思,一邊安慰著,一邊拭去臉上的淚花,嘴裡也在不停說著“不要傷心,寶貝,成為不了魔法師,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諸如此類安慰的話語。
這或許是對魔法師這個職業感到憧憬,才會有這樣的感情波動。
“第三位...”
瑪格麗特看著台上的覺醒儀式,不由得想起了以前自己第一次去往禮堂時參加的覺醒儀式,那是一段想忘卻的回憶。
記憶中的覺醒台跟台上的這個差不太多,只是儀式長卻天差地別,當時負責覺醒的是一個臭老頭,脾氣特別臭,對於沒有天賦的小孩都惡語相向,就算對天賦較為一般的小孩也沒有什麽鼓勵的話語。而且,當時的她早就已經覺醒了,而且難得一見的先天覺醒,一旁的父母帶她過來,在覺醒一次,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感。
拉扎斯看著一旁的妻子在發呆,他碰了碰手臂說道:“在發什麽呆呢?”
回過神來的瑪格麗特,搖了搖頭,左手攤扶著下巴說道:“沒。只是想起了以前我第一次覺醒的時候。”
“很不錯?”
“當時那儀式長的脾氣太暴躁了,這個儀式長卻好很多,比起這個,蓋爾呢?”
“喏,他坐在旁邊看的入了神。”
瑪格麗特看了過去,此刻的小蓋爾瞪大了雙眼看著覺醒台,看起來活力十足。
“這麽無聊的東西,我還以為他睡過去了。”
“是啊,希望下一個名字就輪到蓋爾了。”拉扎斯發出了無聊的歎息,他誠心的認為這裡真的很無聊。
此時,瑪格麗特感受到了上方出現了一股很隱晦的波動,這種波動只有她和拉扎斯這種級別的人才能察覺的出來。
她詢問一旁哈欠連連的丈夫問道:“拉扎斯,你覺不覺得上方有股奇怪的法術波動?”
拉扎斯聽聞,往頭上望去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嗯,不過應該不是什麽攻擊法術,他的波動很小,應該只是一些小法術。”
瑪格麗特左眼顯現出了一圈眼睛大小的藍色的魔印,瑪格麗特此時正在使用的法術名為“清晰之眼”,可以一定程度的看清一些隱藏起來的物體和法術。
視野瞬間清晰,原來是一隻藍色的眼球在上面漂浮著,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從方向上看,眼球正對著覺醒台那邊。
“原來,是有人使出了‘遠見之眼’。法術來源,應該是那個叫沃斯的魔法師發出來的。”她平淡的說道,隨後解除了‘清晰之眼',左眼處魔印也隨之消失不見,繼續看著覺醒台那邊的方向。
“哦,那麽看起來就是那個叫沃斯的魔法師在暗中監視,保護著這裡?這麽忙還特意關照這邊。挺貼心的。”拉扎斯雙手抱臂,不以為然的說道。
“監視到說不上,如果是‘監視之眼’那麽會一直在這個禮堂上面徘徊,普通人也能看到。可能只是找借口不來罷了,當儀式長可是很累人的,現在估計在某處安靜的喝茶,順便看看有多少覺醒成功的小孩。”瑪格麗特頭傾在丈夫的左肩膀上,雙手抱著丈夫的手,閉上了眼睛。
“你當過?”
“嗯,那會一天最少要覺醒兩百多個孩子。”
“累嗎?”
“還好吧,也沒多累。好無聊,我先睡會。”
“嗯,睡吧。”
....
另一邊,威爾家族的莊園。
一名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滿臉胡渣,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凌亂的棕色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就像鳥窩,將象征城主的製服外套隨意的披在肩上,坐在辦公用的椅子上處理公文。他看著躺在沙發上品嘗紅酒的長白發老人,忍不住開口說道。
“沃斯,你可真夠懶的,今年竟然不去主持覺醒儀式,反而讓你的學生去。”
那位名叫沃斯的老人,右眼閃著藍色的小型魔印,右手搖晃著裝有紅酒的高腳杯,愜意的說道:“嘖嘖,扎克城主。這可不叫偷懶,這是給我學生一點鍛煉的機會,這對他有好處的。再說了,我現在不也正再看覺醒儀式嗎,我也正在努力的工作啊。”
“呵,你躺在沙發上,喝著紅酒,我也真看不出來你在努力工作。”扎克繼續低著頭處理公文,嘲弄道。
“呵?前六年哪年不是我負責的,今年那是我的學生體貼,主動來你這破城鎮幫我。我好歹也是王階魔法師,今年就不能讓我享受享受嗎?”沃斯將酒杯的紅酒一飲而盡,坐起來指著扎克說道。
“我雇你來可不是讓你來享受的,而是來工作的。”
“對啊,我的學生在工作,不就等於我在工作嗎?”
“那麽,你學生在吃飯,是不是,就等於你在吃飯?”
沃斯沉默了一陣,隨後不耐煩的說道:“哎喲,你現在只需要知道覺醒儀式正在順利進行就行了。看你的公文去吧。”
說完,沃斯抓起放在一旁的紅酒瓶,又往杯子裡倒了半杯。
“你他媽的,可別喝完了。”扎克看著老頭又往杯子裡倒紅酒,緊張的說道。
沃斯看見扎克這副猴急的樣子,心裡暗笑了一下,趕緊轉移話題:“沒事,會給你留一口的。說起來,卡羅爾他人去哪了,怎麽不在你旁邊。”
“他啊,去訓練守衛去了。”
“啊...年輕人,就是好啊。精力充沛。”沃斯小酌一口,感歎道。
“他可不像你。城裡的學校,你就沒去過幾次。”扎克伸了伸懶腰,口氣慵懶的說道。
沃斯撓了撓頭,表情有些許尷尬,說道:“呃...前幾年我經常去,不過學校普遍教的都是基礎學派的魔法,學校的老師也夠用了。所以...最近...我就沒怎麽去。”
“你可真會說屁話,沃斯。”
“呃,我明天去,明天去看看。哈哈...”沃斯尷尬的大笑了幾聲,他也知道自己也確實不太稱職,又趕緊轉移了一波話題。
“哦哦哦?!好像有顆好苗子,啊~不錯。”
扎克沒有選擇接話,只是冷眼看一下,繼續工作去了。
....
時間在等待中飛快地流逝,不知不覺剛才還在高升的太陽,已經逐漸沉入下去了,鍾表的時針已經撥到了下午五點處,覺醒儀式來到了尾聲,總計覺醒了四百九十九人,只有六十人成功覺醒。
禮堂的人已經陸陸續續的走完了,現在留下的只有貝克一家人了。
“我們...還真是最後一位...”拉扎斯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座位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運氣不太好。去吧,蓋爾,到你了。”瑪格麗特心情平靜,對著兒子說道。
“嗯!”小蓋爾歡快的應答。
他一個起身,從最後一排座位,跑到了覺醒台中。如果禮堂還有剩余觀眾的話,他會選擇穩重的慢慢走過去,但現在人都已經走光了,也就無所謂了。
“第五百位,蓋爾·貝克...”一個清脆的女性在旁邊宣讀到。
因為儀式長格萊在覺醒到第一百多位時,已經有些疲勞了,為了減少疲勞,不得已請了一位助手幫忙宣讀名單。
“你好,小家夥。恭喜你,你是最後一位,祝你成功。”格萊半開玩笑的向小蓋爾說道。
“嗯嗯。”
小蓋爾熟練的將雙手放在無色的水晶球上,等待著覺醒的開始。
格萊將所剩無幾的魔法因子注入進覺醒台,隨後從口袋中拿出一瓶恢復魔因的碧藍色藥水喝了下去,難看的臉色才恢復了正常。
藍色光環融入進小蓋爾的體內,但是所期望的覺醒現象並沒有如願以償的發生,這下小蓋爾的臉色變得呆滯,他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我很抱歉,蓋爾。覺醒失敗了。”格萊的聲音傳入到了蓋爾的耳朵裡,他很明白等了這麽久卻等來這麽一個結果,是有多麽令人難以接受。
即使現在的身體已經相當疲憊了,格萊也並沒有用不耐煩的語氣催促小蓋爾離開禮堂,他走向前去,蹲了下來,抱了抱小蓋爾,說道:“孩子,我知道你等了很久,這個結果你難以接受。但是你的未來也並非只有這一條路走,試試第二條路吧。”
格萊輕輕的拍了拍小蓋爾的後背,便收拾好東西和旁邊的助手一同離開了禮堂。
“真沒想到,咱們的小蓋爾竟然覺醒失敗了。走吧,安慰安慰我們的寶貝兒子。”拉扎斯摸了摸了下巴的胡須,心裡並沒有多少波瀾,畢竟對於他而言,這種事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算什麽大事,只是一件很小的挫折而已。
“嗯,走吧。”瑪格麗特在一旁也點了點頭,心裡很平靜,她同樣清楚這種無法控制的事情,失敗了也是無可奈何地事情。在覺醒儀式的過程中,她看到一些同樣覺醒失敗的孩子,有些父母會安慰孩子,而有些父母會因為無法接受而責罵孩子,而這又有什麽意義呢?這時候最難過的其實是來禮堂覺醒的孩子。
拉扎斯走向前去,背起了再低頭髮呆的小蓋爾,問道:“蓋爾,今天晚上想吃什麽?”
“不知道,隨便吧。我有點困,想睡覺了。”
“那就睡吧,回到家了,就有好東西吃了。”瑪格麗特在一旁輕柔的說道。
夕陽的余暉照向禮堂大門,一家人走出了禮堂門口,正巧看見了還在站崗的塔米,拉扎斯走向前去他了聲招呼。
“塔米,還沒結束工作呢?”
聽見身後有招呼聲,他回過身來,驚訝的說道:“還沒有,我要站到六點才回去。欸?你們怎麽才出來,你們是最後一個嗎?”
“對啊,運氣不是很好。”瑪格麗特在一旁補充道。
塔米點了點頭問道:“那...覺醒還順利吧?”
“失敗了。”
“哦...我很抱歉。”
“沒事,順便說下,今天的事情多謝了。”
“小事一樁而已。那你們慢走,我還要站崗。”
拉扎斯笑著點了點頭,背著兒子與妻子一起離開了威爾城,駕駛這馬車回到花村去了。
....
晚霞漸失,月光灑落,拉扎斯駕駛著馬車回到了花村。在回到家後,瑪格麗特燒了一桌子好菜,剛剛睡醒的小蓋爾看到一桌子美味的飯菜,覺醒失敗的鬱悶一掃而空,直接放開胃口大吃一頓。原本擔心小蓋爾會因為覺醒失敗而食欲不振,但看到自己的兒子變得如此有胃口,也是放心了下來。一頓風卷殘雲過後,桌上的菜也是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小蓋爾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嗝。好飽哦。”
“今天怎麽吃這麽多。”拉扎斯有點驚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兒子吃下這麽多飯菜。
“不知道,反正就很餓,就很想吃。”小蓋爾眯著眼睛,用著懶惰的語氣說道。
“吃飽飯可不能這麽早睡覺。”瑪格麗特細嚼慢咽,在一旁補充道。
“那...我可以出門找貝茨哥哥玩會嗎。”
“可以,記得早點回來。”
“是!”
瑪格麗特看著兒子出門的背影,在看了看桌上已經所剩無幾的飯菜,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平常飯量最大的時候也沒辦法吃這麽多,這一次竟然一個人把兩盤大肉,一盤菜給解決了。
瑪格麗特自言自語道:“好像有些奇怪。”
“對啊,平常怎麽可能吃這麽多,難不成是覺醒失敗,化悲憤為食欲?”拉扎斯疑惑的問道。
“不太可能,可能是..先天覺醒。”
“你以前先天覺醒那會也吃這麽多?”
“好像有,不記得了,管他呢,能吃就好,就怕他不吃。”瑪格麗特擺了擺手,繼續吃飯去了。
“也是,能吃就好。”
.....
小蓋爾來到了安潔莉卡的院子外,禮貌的敲了敲門,即使已經串門很多次了,但該有的禮貌還是得有的。
安潔莉卡打開了院子的門,微笑著說道:“啊~晚上好啊,蓋爾。”
“晚上好,安潔莉卡阿姨。貝茨哥哥在家嗎?”
“他在屋頂上看星星呢,你從第三層的小閣樓那裡上去吧。”
“好的,安潔莉卡阿姨。”
小蓋爾道別了安潔莉卡,他輕車熟路的就到了三樓的小閣樓的入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即使是來了很多次,也沒有進去過這個充滿秘密的小閣樓。據安潔莉卡說,這裡通常都放置著一家人不怎麽常用的東西,這裡是貝茨的小天地,他有時就喜歡一個人在這個狹窄的地方待著。小蓋爾從梯子處爬上了小閣樓,這也是他第一次來這個小地方。
小閣樓被蠟燭的火光照亮,木櫃上放置著小時候貝茨玩過的木製玩具,上面沒有一絲灰塵,小蓋爾只是看了看,沒有選擇去觸碰。不單只是木櫃這一處,嚴格來說小閣樓上面,沒有一絲灰塵,每一處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小閣樓的一處牆壁上還掛著一幅畫像,一個三十多歲的男性,小蓋爾對他很陌生,根本就沒見過一樣。畫像裡,男性的眼神看起來很有自信,他將砍樹的斧頭搭在肩膀上,右手姿勢像是再打招呼。畫像的下方還擺著一張桌子,左右兩側有兩根點燃的蠟燭。
欣賞完小閣樓的一切,小蓋爾順著梯子爬上了屋頂,露出小小的腦袋環顧四周,看到貝茨確實正躺在上面,雙手護著後腦杓,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麽。
“貝茨哥哥,晚上好呀。”
“啊?晚上好,蓋爾,過來躺著吧。這裡很舒服。”
貝茨撇過頭看了一眼,他早已習慣了這位小小的不速之客,繼續看著黑色的天空。小蓋爾小心的走了過去,學著貝茨的躺姿,躺了下來,雙眼看向天空。
“有時候我就喜歡自己一個人靜靜的躺在這裡,大腦放空,什麽也不去想,就看著這片夜幕,這時候的夜晚是最美的。”
小蓋爾似是與貝茨起了共鳴了樣,他看著這片被繁星點綴的夜幕,點了點頭說道:“嗯,好漂亮的星幕。”
“說不定,我的親生爸爸就在這上面呢。”
小蓋爾想起了什麽,他看向貝茨,問:“難道下面那幅畫像是你的親生爸爸?”
“嗯。他已經去世很久了,有時候還是會想起他來。”
“那...塔米叔叔原來是..”
“他是我的繼父,他對我媽媽,對我都很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呃,一開始我並不喜歡他,我以為他...圖謀不軌。”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今天我去禮堂進行覺醒,我覺醒失敗了。”
貝茨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問道:“啊?那怎麽辦?那豈不是以後都當不了魔法師了?”
“嗯。今天可能是我最難過的一天,不過也無所謂嘛。大不了以後跟爸爸學習做糕點,他做糕點可好吃了。”
“哈哈,那確實是,你爸爸做的糕點確實很好吃....看來我們都有難過的一天。”
“嗯嗯。”
兩人就躺在這片的屋頂上,無所不言,時而比賽數星星,時而靜靜的凝望著夜空,寧靜又美好。
很快就到了要睡覺的時間。小蓋爾告別了貝茨一家人,回到了家中,跟父母說了聲晚安,回到了自己床上。今天的他感到格外的困頓,以往都要晚上十一二點才能夠入睡,而今天晚上九點就開始困了。
....
夜晚入眠,小蓋爾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凌晨三點的鍾聲響起,小蓋爾的體內發出奇異的藍光,在無人知曉的夜晚,他體內的魔力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