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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詭狩獵者》第4章 雪飄節
  四年後,夏暑季...

  一輛馬車在寬敞的道路上行走著,從線路來看,他們正從花村出發去往威爾城。

  “啊...,媽媽,天氣好熱啊。為什麽這麽熱的天,我們要出去啊。”一個臉上充滿稚氣的孩子在馬車上抱怨道,即使坐在馬車蓬裡,炙熱的陽光已經被布蓬盡數擋住,炎熱的高溫依然讓他難受不已。他隔兩下就要抹去額頭的汗,在馬車上動來動去,一會坐在那邊,一會坐這邊,片刻不停歇。

  “兒子,你這樣動來動去,肯定熱。”瑪格麗特在車上端莊安定的坐著,閉上雙眼冥想著,似乎並沒有受到高溫影響,頭上偶爾有些許汗珠滲出。

  “可是,真的好熱啊。就算我坐著,我肯定也是滿頭大汗。”小蓋爾有氣無力的說道,很顯然是因為在馬車不停的動來動去,再加上夏暑高溫的折磨讓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心靜自然涼,你看媽媽安安靜靜的坐著,不一點影響沒有嗎。”

  “可是媽媽,心靜下來,人就死了呀。”小蓋爾四仰八叉的躺在馬車蓬上,繼續有氣無力的說道。

  “....”瑪格麗特被反駁的說不出話。

  前面在安靜駕駛馬車的拉扎斯聽到這句話,噗嗤一下,樂得笑了出來。

  聽到爸爸在笑,小蓋爾直接一個起身向前,小小的下巴直接趴在拉扎斯得頭上,表情奇怪得問道:“爸爸,你在笑什麽。”

  “哈哈,沒有。只是覺得你剛才說那句話好笑而已。”

  小蓋爾聽聞直接把下巴從拉扎斯得頭上移了下來,卻沒感覺到拉扎斯身上有一滴汗,不禁好奇的問道:”咦,爸爸身上怎麽沒出汗。”

  “因為爸爸是劍士,所以身上不會出汗。怎麽,想要成為劍士嗎?”拉扎斯笑著回答道。

  “我才不想要成為劍士,我想要風,我想要涼爽的風,我想要雨,我想要涼快的雨,啊啊啊....”小蓋爾又重新四仰八叉的躺在馬車蓬,故意發出難聽的叫聲,似是想讓自己父母也感受到炎熱的氣息。

  小蓋爾就這麽叫著,難聽的叫聲足足持續了一分鍾。

  叫著叫著,聲音愈發愈小聲,最後直接閹了下來,叫不動了。

  瑪格麗特看著氣喘籲籲,趴在車上安靜下來的兒子,臉上露出了止不住的笑意。

  右手攤著下巴,左手顯現出淡白色的圓環,一股涼爽的微風從手中傳出。涼爽的微風輕輕的撫摸著小蓋爾的臉,頭上的汗珠也被微風輕輕拭去。

  “好...好涼爽啊....好..好想..睡覺..”在微風的吹拂下,小蓋爾安靜的睡著了...

  拉扎斯依然安靜的駕駛的馬車,突然耳邊難聽且嘈雜的吵鬧聲消失了,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明白情況後,轉過頭看著前方的路,小聲的問道:“你早點用不就完了。為什麽非要這麽晚才用。”

  “我可不想讓蓋爾從小到大,一遇到麻煩就纏著我用魔法。我得讓他明白一些道理。”

  拉扎斯聽到後笑著搖頭,喃喃自語道:“我看他以後估計是當不了劍士了。”

  “那當魔法師也不錯。”

  “嗯...”

  .....

  一個多小時安靜的過去了。

  貝克一家在漫長的旅途中,總算到了威爾城。

  拉扎斯將馬車停到他經常工作的糕點店旁一處不遠的馬廄裡面。

  拉扎斯回過頭提醒道:“到了,把孩子叫醒吧,這小子,睡得可真香啊。”

  瑪格麗特輕拍了一下小蓋爾的臉頰,摸了摸他右眼處的淚痣,輕柔說道:“醒啦,到城裡了。”

  “讓我再睡一會。”小蓋爾迷糊的回答道。

  無奈,瑪格麗特只能祭出殺招,如同神明的低語,在小蓋爾的耳邊回響:“有好吃的,冰冰涼涼的草莓冰淇淋噢。”

  此話一出,小蓋爾如同身體安了一處彈簧,“嘚”的一下就彈了起來,瞪大了雙眼,精神的問道;“哪裡?在哪,在哪,在哪?”

  圓圓的雙眼看母親空蕩蕩的雙手,而母親一臉好笑的看著突然就精神的兒子。

  “啊...沒有冰淇淋...”

  “有啊,城裡就有。”

  “你騙我..”

  “沒有騙你。”

  拉扎斯一臉無奈的看著兩人,當即催促道:“快下來,你們想要在上面待一整天嗎?”

  聽到催促,兩人也是趕緊的跳下了馬車。

  ....

  三人走在大街上,瑪格麗特拉著兒子的小手,拉扎斯則雙手抱臂的走在一邊。三人走著走著,沒過多久,遇到了一處賣冰凍甜點的商販。

  “媽...”

  “知道啦。”

  瑪格麗特一臉好笑的走過去賣冰凍甜點的商販旁,問道:“你好,草莓冰淇淋有嗎?”

  “有。”

  “多少錢一份?”

  “兩個銅幣一份。”

  “給我來三份。”

  “好的。”

  三個人一人一個草莓冰淇淋,人類天生就喜歡吃甜的東西,無論老少,無論男女,特別是炎熱的夏暑季,來一口又甜又冷的草莓冰淇淋,入口即化的爽快感,足以讓人忘記炎熱的夏暑。

  “啊~好涼快。所以爸爸,今天我們來城裡是為了幹什麽?”吃完冰淇淋的蓋爾,心中鬱悶不快的心情一掃而空,高興的問道。

  “嗯...今天我們要去參加兩年舉辦一次的節日活動,這個節日是由威爾城的城主舉辦的,叫“雪飄節”。城主從魔法師工會裡請一些會施展冰元素的魔法師,在下午四點左右施展元素結界,讓城裡下起雪來,為城裡的居民消除炎熱。時間為兩天左右,在此期間,我們還可以享受到相當好吃的冰凍甜品。”

  “噢~怪不得我看到,村裡的很多村民在休息日都進城裡去了。”小蓋爾恍然大悟。

  “嗯,有可能會碰到你的小夥伴們。”

  “不過呢,距離節日開啟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們要先去一趟威爾斯太太那裡。”瑪格麗特才一旁補充道。

  小蓋爾點了點頭,現在的他正如一頭快樂的綿羊,叫去哪就去哪,沒有一絲反駁的念頭在裡面。

  .....

  三人過了幾條道,穿過了幾條街,就到了威爾斯太太的宅邸處,一座相當好看的雙層木製別墅,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花園裡面栽種了一些威爾斯太太喜歡的花朵。

  “威爾斯太太在嗎?喬爾·拉爾托斯,在不在家。”拉扎斯大聲喊道。

  片刻後,一個大腹便便的滿口白胡子的老年人從家門口走了出來,看見外面的貝克一家高興的說道:“喲,拉扎斯,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工作。”他邊揮手,邊走向圍欄處,打開了圍欄。

  “啊,喬爾爺爺。”小蓋爾有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欸,乖孩子,來讓爺爺抱抱。”

  雙手把小蓋爾抱了起來,放在肩上,隨後說道:“你們是來參加雪飄節的吧,時間還沒到,進來喝口茶吧。”

  “嗯,麻煩了。”

  ....

  別墅屋內,兩家人其樂融融圍繞著桌子旁邊坐著,喝著上好的紅茶,說著有趣的閑話,等待著“飄雪節”開始。

  “喬爾,你什麽時候換了棟新別墅,那棟老的小別墅呢?”拉扎斯抿了口紅茶問道。

  “就在兩年前,傑克寄錢回來讓我們買的,當時還沒裝好家具,原本想等那孩子一起回來商討商討。可是呢,過了這麽久他都沒空回來,所以我們只能先自己裝一部分了。”

  “噢...六年過去了,我還沒見過他呢。他現在在哪?”

  “他現在在外面當雇傭兵,三年前短暫回來過一次,見了我們兩老一面。但是,很快就又離開了。”

  “雇傭兵?那還挺危險的。”

  “是啊,說不定哪天就見不到了。但是呢,我兩老說的話,他也不怎麽聽,說這樣賺錢多。我們也沒法子,只能求神祝他一路平安了。”

  “他在哪當雇傭兵?”

  “不知道,問了好幾次,支支吾吾的也沒敢說,估計是怕我倆去找。”

  “唉,要不是那孩子時常寄信回來,我真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樣。”威爾斯太太雙手捧著溫熱的紅茶,臉上露出了擔憂。

  “呵,跟我一樣。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拉爾托斯夫婦點了點頭,雖然心裡也確實沒有底。

  小蓋爾原本想脫口而出的問一下“雇傭兵”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但看到倆老突然變得沉默不語,也很乖巧的閉上了嘴。瑪格麗特見得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沉重,當即不露聲色的換了個話題,氣氛又開始變得愉快起來,剛才沉重的氛圍一掃而空。

  時間如流沙般流逝,漸漸的,窗外原本炎熱氣溫開始變得涼快。在屋裡的眾人明白,“飄雪節”要開始了。

  小蓋爾高興的趴在窗邊,期待著窗外的雪,可等了一會依然沒有見到輕柔的雪飄落下來,不解的問道:”雪呢,怎麽這麽久,都還沒有雪?”

  瑪格麗特將椅子往後移了一點,站起來走向窗邊,說道:“以往來說,城主請的都是中階偏上階左右的魔法師,單獨來講,這些魔法師並沒有具備布置大型元素法陣的能力。畢竟,大型法陣所需的魔因的量可不是他們一個人能夠負擔的起的。”

  “那怎麽辦呢。”

  “竟然質量不行,那就提數量,讓十來個魔法師為元素法陣提供魔因,加快法陣形成。所以,他們四點開始布置法陣,我們晚上七點左右就可以看到飄雪了。”

  “要這麽久啊...那媽媽準備這種法陣需要多長時間?”

  “我嘛...也就一兩分鍾吧。畢竟只是單純的下雪,法陣不需要多複雜。”

  “哇哦。”小蓋爾流露出崇拜的眼神,這似乎在他心中埋下了成為魔法師的種子。

  拉扎斯笑了笑,看起來自家兒子是不太可能走劍士這條道路了。

  ....

  晚上六點,晚餐時間,兩家人一同坐在一張圓桌旁共享晚餐。這次是喬爾和威爾斯太太親自下廚,三道肉菜,兩道素菜,外加一大碗番茄香菇濃湯。這幾道菜,無一例外都是小蓋爾最喜歡的菜,當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正當拿起杓子準備來塊肉的時候,瑪格麗特輕輕咳嗽了一下。這時,小蓋爾注意到拉爾托斯夫婦雙手合十進行著禱告,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杓子,也跟著一起禱告。小蓋爾並沒有這種習慣,或者說一家人都沒有這種習慣,但是母親曾經教導過,來到別人家中,要有最基本的禮儀習慣。

  飯廳的正中間掛著一幅油畫,引起了小蓋爾的好奇。一個女人站在一處陽台,雙手放在陽台上,她身穿幽藍色的緊身長裙,整體透露出優美的曲線。臉上帶著朦朧的面紗,似是一層薄霧,遮住了除眼睛外的其他四官。藍色的眼睛望向某處,不知道在看什麽。

  小蓋爾好奇的問道:“這個人是誰啊?我怎麽好像哪哪都能看到她。”

  威爾斯太太結束了禱告,笑著對小蓋爾說道:“這位啊~是我們布魯克王國偉大的守護神。三百年前的法神艾麗婭大人,沒有她,布魯克王國可能早已不存在世上了。這副畫像是她的禦用畫師,在典禮上為她畫的,很漂亮吧。”

  “是啊,真漂亮。”小蓋爾下意識的答道,粗略看了一下便拋之腦後了,對他來說,還是吃飯重要。

  ....

  晚上六點三十五分,室內與室外的溫度比起下午那段時間要下降不少。喬爾從家裡拿出幾件保暖用的衣服,遞給了沒帶大衣進城的三人。

  眾人穿上適厚的保暖大衣,老喬爾提議道:“吃飽喝足,出門吧,去廣場佔個好位置,好好看看那些魔法師的表演。”

  “好耶”蓋爾雙手讚成道。

  “那走吧。”

  “嗯。”

  “我關門。”

  ....

  大概過了十分鍾左右,五人到達了威爾廣場周邊,此刻已經有不少人站在廣場的周圍了,所幸還不到水泄不通的地步,五個人找到了合適的空間擠了進去,去到了一個高台的位置,那裡可以更直觀的看到法陣的釋放過程。威爾廣場是二百年前由第三世的威爾城領主所建,而一百年前威爾四世為了紀念偉大的法神艾麗婭,在廣場的中心建造了一尊雕像。每當有重要的節日、祭典、典禮,都會在這片廣場,在這座雕像下方舉行。

  此刻,法神雕像下方,正有十一名元素法師在布置法陣。十名魔法師分散站開,呈圓形狀圍繞著中間的魔法師,法陣散發出晶瑩剔透的碧藍色光芒,魔法因子十分充沛,看起來法陣即將準備好了。

  小蓋爾左顧右盼,他正在尋找著有沒有來一起參加”雪飄節“的熟人,在茫茫人海中小蓋爾一眼就看到了安潔莉卡一家。

  “哈,媽媽我看到了安潔莉卡阿姨他們了,還有貝茨哥哥他也在。”

  “噢?在哪呢?”

  “就在我們右手邊的那個高台處,安潔莉卡阿姨今天穿的挺好看的。咦?旁邊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呃..媽媽也不知道。”

  拉扎斯也順著指引往那邊看去,說道:“哦...是他啊。他叫塔米,城裡的高級守衛,中階劍士,一個很熱心的好人。”

  “好人麽,嗯,那就好。”瑪格麗特自言自語的說道。

  ”嘿!安潔莉卡阿姨!貝茨哥哥!嘿!”小蓋爾揮了揮右手,大聲的喊叫。

  廣場上人聲嘈雜,小蓋爾連續大聲喊叫了幾次,安潔莉卡才有反應,微笑的向他們打了聲招呼。

  “那孩子是..?”

  “村裡人,叫蓋爾,父親叫拉扎斯,母親叫瑪格麗特,一家都是好人。他們旁邊的是威爾斯太太和喬爾,在城裡經營糕點生意。”

  “喬爾我認識,那個叫拉扎斯的在糕點店裡見過。我經常去他們那裡買糕點,挺好吃的。”塔米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吧,拉扎斯做的糕點是村裡最好吃的。貝茨...貝茨!蓋爾在跟你打招呼呢。”

  “啊..?哦!嘿!”貝茨回過神來,熱情的的向小蓋爾那邊打了聲招呼。

  “貝茨哥哥在看什麽呢?這麽入迷。”小蓋爾看的出來,貝茨的視線一直在望著下方,看得入了神。

  他順著貝茨的視線望去,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朋友,是精靈家的女兒米莉森,白發紅瞳,尖尖的小耳朵被寒冷的風凍得有些發紅,可愛的外表光看上去就很惹人伶愛,幼小的身體輕輕漂浮著,像是施展了風元素,在相當靠後的位置也能看到法陣儀式。

  小蓋爾剛剛想跟米莉森也打個招呼,卻被鍾樓的鍾聲吸引了注意力。

  “七時已到!法陣!開!”法陣中間的魔法師嚴肅說道,向周邊的魔法師發出指令。

  其余十名魔法師聽到命令,往法陣中央的陣眼處大幅輸送魔因。

  一束冰藍色的光衝向天空,持續了好幾秒,便逐漸消失。

  片刻,純白色的飄雪在黑寂的天空中緩緩飄落,靜靜的覆蓋了整個威爾城。廣場周圍熱鬧的人群,像是在迎接新年到來一般,充滿喜慶和歡樂。飄雪如飛舞的羽毛搬靜靜躺在了小蓋爾的手上,片刻消融而散。他望向天空,彷佛看見了飄雪如精靈般飛舞,與家人一起欣賞雪景,這是他童年最美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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