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霧一點點彌漫,在這個時雨不拘的季節,小屋村的村民隻當是起了濃霧,這對正處雨季的小屋村並沒有什麽稀奇的。
在溪邊洗衣的、山上砍柴火的、田間地頭犁耕的也是呼朋喚友,拉扯著自己的孩子紛紛回了屋裡。
在小屋村上空一個黑色的葫蘆正滴溜溜轉動,一刻不停地向外吞吐著霧氣。
一個披著紫色道袍的老人正懸在葫蘆後面,而其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中年人,忽的,下方濃霧中飛出一個人,正是小屋村村長鄭尚,但他並不像這三人一樣禦空而立,而是腳下踩著一個流光四溢的寶船,他的修為還沒有達到無視重力的地步。
厚重的雲霧讓人感到倦意,外界的變化也讓在村衙的鄭尚一臉驚疑,他知道這並不是簡單的自然現象,定然是有人施法為之,禦著小舟鑽進濃霧,向著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靠過去。出了雲霧,鄭尚眼見到這三人,頓時神色巨變,當即在寶船中拜伏下來。
“小屋村小吏鄭尚見過大巫祭。”鄭尚恭敬說道。
站在他眼前的是長弓部族的大巫祭,長弓部族神權統治的關鍵人物,地位僅次於部族族長和大族老,主管祭祀、宗祠、族中法度。像他熟悉的張家張並安作為大巫吏也弱了大巫祭一籌。這般人物他豈敢不拜?
梵寂高原為上厄仙闕治下,地界歸梵劍府具體管束,而這長弓部族則是梵劍府三大家族之一。說是族,但並不僅僅只是一個家族,而是由長弓氏統治的巨大族群,除了自家長弓氏外,其治下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家族,管轄著梵劍府三分之一的地界,數以萬計的城鎮、村莊。有效控制這些地區,長弓氏行的就是這血緣宗親制度下的神權統治。
“鄭尚?這名字倒是和我以前府裡一個家丁的名字重複,想起這名字我還有些想念,許是我府中還缺這麽一個人。”大巫祭不鹹不淡的說道。
鄭尚神情一緊,這是起了招納之意...還是?第一次見面怎麽可能直接拋橄欖枝,只怕是想養虎為患,這恐怕是想試探我有無背景,這倒是陽謀。思附片刻,鄭尚恭敬的說道:“多謝大巫祭美意,小人向來親近神巫一脈,倒是有些淵源。”
聽此回答,大巫祭眉頭微皺,但轉瞬舒展開來。
“那也甚好,既然有些淵源,你且應答著。”大巫祭說道。
“小人定知無不言。”鄭尚緊張的應著,他不確定自己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大巫祭親自過問。
“你可知小屋村百二十裡有什麽奇詭之處?”
奇詭之處?鄭尚在心中又念叨一遍,思考自己知道的情況,發現僅有一處對應的上。
“回大巫祭,小屋村方圓百裡並無異樣,倒是附近土地常年寸草不生,卻是令人生疑。”
“哦?寸草不生,倒也稀奇,你且引我等前去。”
收了葫蘆,大巫祭一行人落到小屋村西面一處空地,只見地上盡是黃土,一株花草不見只有幾棵樹和竹柏錯落分布。
“一路行來,都是青翠,偏偏近了此村卻是荒蕪的很,何玉你且將此地破開,讓本座瞧瞧這地下。”大巫祭說道。
“是,巫祭大人。”身後身穿黑衫的中年人答道。
只見他在背後顯化一顆火紅的大星,雙手成爪猛然打向地面。
光焰如火帶著可怕的威勢轟在地面上,瞬間將大地轟開一近五米深的深坑。何玉跳下去,從泥土中抓出一把草的根須雙手呈給大巫祭。
“大人,這土壤中有異樣,這些草的胚胎、根須完整但都不曾發芽。”何玉說道。
翻看了一下草的根須,大巫祭將感知探向深坑,頓時有些疑惑。
“這些草生命力弱的可憐,在這土壤中還有一股生命力在反哺它們,有趣,讓本座好好看看。”
大巫祭昏灰的雙眼突然亮起白光,下一刻九道銀色光環從大巫祭腦後亮起,一顆銀色星辰居於光環之中,他須發翻飛,眼睛一瞪,感知頓時覆蓋山野平原,在他感知中整片土地下千絲萬縷的靈氣從遠處的群山之中湧出。
“在那裡。”
確認目標後,大巫祭收了神通。
“那山脈是什麽地方?”大巫祭指著南方連綿的群山問鄭尚。
“回大巫祭,近處這高聳入雲的山是雲霧山,在其西面的是岑子山脈,東南面則是雲霧山脈,這雲霧山就是這雲霧山脈的主峰。”鄭尚答道。
“雲霧山,呵呵,此地或許真有寶物。狄達天你帶著這個村長去通知神巫軍和張家讓他們立刻進山朝著東向搜尋,記得告訴那張載平別惹上山中的獸族。此地離南境晴雩神朝大皓府太近,何玉你帶星巫軍沿著山脈向南走進行探查,切莫要離邊境太近,以免大皓府那邊生疑,兩方爭端之下,莫要給族裡多生事端。”
何玉、狄達天、鄭尚抱拳應了轉身飛遁,消失在霧中。
“呵呵呵,張並安,讓本座看看你打了什麽主意,機緣,呵呵,怕不是陷阱。”大巫祭冷笑著身形也緩緩消失在霧中。
除了張家的人...小屋村街道上、屋子裡的百姓卻是都睡著了......
且說這狄達天帶著鄭尚去了一趟張家,接著又一路飛掠,到了小屋村北面十幾裡處的丘陵上,下一刻一層光華如風般散去顯露出丘陵上站立的幾百人。一個個身披甲胄,手握長槍,每個人臉上刻畫著花紋,個個周身散發著無形的氣息,充斥著一股野性。
陣法!看著眼前這一幕,鄭尚一臉震驚,他這一輩子也只有在去長弓部的主城族時才見過那龐大的護城陣法,而眼前的陣法竟然能隱藏這些人的蹤跡當真是神異無比。
“張將軍,奉大巫祭之令,來通知你一聲,率軍往這山脈東邊挺進,呵呵呵,大人還讓我轉告將軍莫要再同妖獸玩耍了。”狄達天笑眯眯的對盤坐在這群人最前方的一人說道。
“本將奉巫吏之命在此駐守,還請巫祭大人恕罪。”張載平冷笑一聲說道。
“張載平你好大膽子,連巫祭大人的話都不聽了嗎?”
“藏頭縮尾之輩,也敢教本將做事,滾。”張載平冷笑一聲手中立著的長槍原地一震,一陣氣浪將狄達天轟飛出去,卻是留下了鄭尚。
看著合攏的陣法,狄達天唾出一口痰。
“張載平,你這狗賊,勞資早晚有一天將你和那賤女人踩在腳下。”
發泄了一番,狄達天便回去複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