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孟桓再次醒來時隻感覺頭痛欲裂、四肢無力,只有後背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告訴他,自己還活著。
看著四周的景象,孟桓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處境。
這是一間牢房......
四周立著一根根鐵柱,柱子上滿是細小的釘刺,防止囚犯從立柱間逃去,孟桓所在的位置似乎很靠近大門,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便是一扇巨大的黑鐵閘門。
“小子,犯了什麽事?怎麽還在穿開襠褲就進來了?”一道聲音從一側的另一間監牢傳來。
強忍著背部劇烈的痛感,孟桓扭過頭看向一側聲音的來源,倒不是不想直接轉過身,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左腳腳腕上多了一個沉重的鐵環,那重量讓他根本挪動不了身體。
在一側的監牢裡住著一個無手無臂的小個子男人。
從他那好久不曾打理的的胡子可以看出,他已經被關在這裡很久了,此時坐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讓孟桓第一時間沒有發現他。
孟桓雙臂支撐在冰冷的石板上虛弱地挺著,他現在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見孟桓支撐著一直想站起來,在原地折騰了好一陣子,小個子男人終於忍不住了。
“別折騰了,你腳上戴的是囚星鎖,是律令堂製作的專門限制咱這些修行者的,一旦戴上別說星辰氣,連一絲星光都不會讓你感知到,我要是你,就安心換個姿勢,好好躺著。”小個子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到這話,孟桓並沒有停下動作,而是更用力了一些,手肘拄著地面,胳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我就不信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咬著牙孟桓又試了幾次,直至雙臂顫抖,就在孟桓感覺自己抽空了體內最後一份力時即將要虛脫時,竟感覺一陣暖流從五髒六腑蔓延到全身,一時間讓孟桓的心跳都加快幾分!
‘又是這股熟悉力量,上次是在村巫的法事上,那次我感覺精神虛脫;這次在這監牢,又是我體力耗盡時,難道只有我足夠虛弱這股力量才會出現嗎?’
孟桓並不傻,兩次出現的暖流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的確還潛藏著一股能量,不是木心胎帶給他的,而是另外一種更強大的......
感受著逐漸變得溫熱的身體,力量在回轉,就連背部的撕裂感都被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壓了下去。
孟桓確信這一次他定然可以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一推地面,一陣巨大的反推力讓孟桓直接彈了起來,好一陣子才穩住身形,只是因為起的太快,左腳踝因為那囚星鎖重量太大而導致脫臼了。
一旁,見孟桓真的起了身,小個子男人脖子前探、瞳孔睜大,像是見了鬼一樣,壓製他幾年的囚星鎖壞了嗎?開玩笑呢?
小個子男人連忙抬起自己的腳想試試,隻感覺一陣無力感,沒壞呀,他暗自納悶?
揉了揉腳踝,孟桓看向小個子男人問道:“這裡是哪裡?你之前說的星辰氣又是什麽?”
“你先告訴我,你怎麽起來的?”
小個子男人焦急道,臉上帶著幾分希冀。
聽到男人的問題,孟桓並沒有回答,他現在完全無法聯系到體內的木心胎,在這裡想要活下去,那股藏在體內的暖流或許是他唯一的依靠,絕不可說出去。
搖了搖頭,孟桓道:“因為我的鎖壞了。”
小個子男人一愣,什麽?看來這長弓家給這小娃娃戴的囚星鎖是假的,估計是得罪了那幾個公子其中一位,被象征性抓進來的,看這樣子也是個不明事理的家夥。
“現在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也該告訴我想要的答案了。”孟桓接著說道。
小個子男人的眼睛滴溜咕嚕的轉了幾圈,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立刻擺出一副笑臉。
“嘿嘿,當然,公平交易,這裡是長弓家的私牢。至於星辰氣,當然是星道修士勾連星辰引動下的能量,你這小娃一看就是剛剛覺醒星胎的吧。”小個子男人說道。
孟桓沉默不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必再接話多說些什麽,現在木心胎無法調用,萬一自己腦袋短路說漏嘴可壞事了。當下,孟桓隻自顧自坐下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小個子男人本想著再套些話,結果發現那一旁的小子完全不理會他,便收了力氣,不再多言。
沒有星辰氣,多說一句話,他都要喘半天。
‘星辰氣,星胎,長弓家。’
梳理著得到的訊息,孟桓大概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木心胎無法調用因為腳上的囚星鎖,而這星辰氣或許就是強化星胎的法門,現在自己應該表現的足夠虛弱。
正想著,卻眼見著那扇巨大的黑鐵閘門忽然打開。接著走進來兩個身穿甲盔的侍衛,一左一右在孟桓的牢房門前站定,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孟桓看過去,正是那在村衙見過一面的所謂律使。
一旁小個子男人的關注點在律使左胸前的一個黑紅色的銘牌上。
‘天呐,是律令堂的紅級使者。’辨認出來,小個子男人趕忙蜷縮起來,試圖讓自己的存在感降的更低。
律使眯著雙眼壞笑著示意守衛將牢房門打開,走到孟桓面前用手抬起孟桓的下巴。
“桀...桀...桀...桀”
“小子,你好像很憤怒,喲,真是弱小的可憐蟲。”看著孟桓逐漸陰沉下去的眼睛,律使厭惡的皺起眉頭,猛地抓起孟桓的脖子直直向上提起,加之腳上沉重的囚星鎖,不用律使刻意發力,孟桓很快便漲紅了臉,脖子被勒的通紅,血氣直衝天靈。
‘要死了嗎?’意識模糊中孟桓突然感覺脖子上的力道一松,重重栽倒在地。
“不要用這惡心的眼神看我,擺出你那誠懇的卑微,好嗎?”律使俯下身子在孟桓耳邊帶著刻意的陰柔說道。
接著,律使起身對著門口的侍衛擺了擺手。
“帶走。”
“是,使者大人。”
......
出了牢房,行走幾十步,是一座高山。
律使帶著人沿著山石的峭壁行走,踏上其間建造的一處旋轉回環的長梯一路向上攀登,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樓閣。
樓閣建在高山上,再向上就是天穹,只見那樓閣雲霧環繞,木雕金砌,四下透著寶光。浮零雙星的光都在這裡都暗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頭頂一片光彩熠熠的黑暗星空,
在樓閣前的白玉磚石上,站著幾名女子,近看是明眸皓齒,唇若丹霞。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律使現在正快步前行,走到幾名女子前連連作揖,見其中一女子發笑,他也是趕緊陪笑道:“各位仙子,我將那地木胎帶過來了,就在那裡。”
接著律使指向被兩名侍衛架著的孟桓,順著律使手指的方向,幾名女子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喲噗,還是個小娃娃,長的還蠻俊的嘛,嘻嘻,要不等公子用完賜給我們吧。”居中靠左的女子柳葉眉一挑,嬉笑著說道。
“柔花妹妹莫要多言,公子正等著呢。”
說完居中靠右的女子搖著手裡的扇子,朝著孟桓做了一個回扇的動作,當即架著孟桓的兩名侍衛被一陣勁風推開,而孟桓則被無形的力量吸著,直直到了那藍衣女子的面前。
藍衣女子素手一揮將拷在孟桓腳腕上的囚星鎖解開,一掌探向孟桓。
眼見著眼前這女子用手拍向自己的額頭,孟桓驚慌地想躲,但隻感覺在視線裡那慢的很的手卻一瞬間到了他額頭前,讓他避無可避,接著,神庭穴裡一直不得引動的星胎發出一陣碧光。
閉眼感知了一番,旋即睜開眼道:“不錯,的確是地木,還是能量最柔和的木心,當真是我家公子的機緣,馬日升你做的不錯。”藍衣女子欣喜地說道。
“喲喲喲,下面的小律使聽到沒有,姐姐可是說了你做的不錯,還不速速拜謝?”站在藍衣女子另一邊的白衣女子接著陰陽怪氣地說道
馬日升站在下面,一個勁的彎腰拱手作揖,嘴裡念叨著:“應該的,應該的。”
那臉都要貼到地上了。
藍衣女子正要懟上白衣女子,還未開口卻原地一怔, 閣內一陣傳音進了她的腦海。
琢磨了一番藍衣女子說道:“律令堂黑衣律使這兩年也損耗的差不多了,這便補充一下吧,一會會有人去找張再簿的。”
聽了這個結果,馬日升知道是那個公子說話了,暗自歎了口氣,他本以為可以憑借此功一舉踏上副堂主之列的。
盡管有些沮喪,馬日升面子上還是表現出強烈的喜悅,原地跪下,倒頭就拜。
“感謝公子、仙子提攜之恩,馬日升定不負所托!”
藍衣女子點了點頭道:“好了馬日升,你退下去吧。”
馬日升正要答應,突然想到小屋村鄭尚的一番話,抿了抿嘴正要開口只聽見一道聲音。
“馬日升,你為何不走?”
給正在猶豫的馬日升嚇的一激靈,剛剛的念頭轉眼拋到腦後,原地磕了磕,馬日升轉身離去。
下山的路上,馬日升恢復了往日邪異的笑,隨手甩出兩道烏黑的流光從他身後那兩個侍衛的胸口穿過,兩人那護心甲被撕的粉碎。
“啊!”兩人慘叫。
看到我那模樣也想活?看著兩人一臉痛苦的表情,馬日升詭異的咧了咧嘴,道:“弱小的蟲子,吵死了。”隨即一道星力匹練將兩人丟進了一側的深谷之中,隻遺回音在空谷回蕩。
聽著‘美妙’的慘叫,馬日升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那鄭尚又怎知道我沒進言,那玄蘿水拿便拿了,一個淬氣初期,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呵呵,真弱小啊。’
這般想著,馬日升下了山,往山下的城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