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粟享受了一場暢快的飛行,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毫無所知。
她心情美妙地出現在萬松樓:“錢掌事,別來無恙。”
錢掌事的算盤聲清脆響亮,他隨手扔給趙一粟一把東西,說道:“這是你這兩年的份例,一分不少。”
趙一粟將東西收入儲物袋,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錢掌事問道:“怎麽?是登上九十層拿到好東西,故意留下來讓我開開眼?”
他這話是公開說的,引起了周圍眾人的注意,他們紛紛駐足,滿目希冀。
出塔之後,江雲塵獨來獨往,氣場強大,沒人敢問;趙一粟雖然和善,但也是頭一次在眾人面前露臉。
“歷來登塔的人沒有主動報出法器的,端陽師兄拿到九品不斬劍,若不是為了開壇祭祖,也不會主動亮出……至於我的法器嘛,誰要是感興趣,跟我上擂台比試比試?”
這話一落,周圍的人立刻作鳥獸散。
當年誰沒見過趙一粟在門派比武大會上的智勇雙全?
而且上擂台,只能同階對同階。高階修士自認能打得過她,也不符合上擂台的規定,隻好原地乾瞪眼。
趙一粟驅散了眾人,主動往錢掌事跟前靠了靠:“不過錢掌事對我來說,就像自家長輩一般親,我可以告訴您一個秘密。”
錢掌事不以為然:“什麽?”
趙一粟壓低聲音:“我,三品中期了。”
“啪嗒——”算盤珠子互相磕碰,發出一聲不和諧的音。
錢掌事的手頓在算盤上,抬頭盯著趙一粟瞧。
趙一粟朝他攤開手:“所以您這份例,給得少了。”
錢掌事有多少驚訝,最終無聲歸入眼底:“你這丫頭……以後還真要做我的師姐了。”
又是一堆東西堆在櫃台上。
趙一粟把這些東西全都掃入囊中,很認真地行禮:“不敢。我敬您之心,與修為無關,告辭。”
錢掌事看著她的背影,長歎一聲,半是欣慰,半是寂寥。
他年輕時受過重傷,修為常年難以精進,如今已經走過壽元的半數。
他也曾年少輕狂,也曾胸懷天地……可大道無情,修煉路上多少遺憾,於他而言,最終都只能融入一聲歎息中。
那些大道風景,便留給這些年輕人去閱盡吧……
趙一粟轉道去了二樓,在門派任務領取處領走了三品修士的任務——秘境歷練,地址暄州。
暄州……這個地址,她確實見過。
系統任務鑄造熔仙鼎,而熔仙鼎中很重要的一樣材料叫做地火之源。
趙一粟曾經花錢雇傭柳如意,讓她查找地火之源的情報,在柳如意給她的消息中,大多地火已經有主,而有可靠的消息稱,暄州出現了地火的跡象,不少修士暗中前往,想佔得先機。
只是至今為止,還沒聽到有人在暄州尋到地火之源的下落。
或許地火就在暄州的秘境之中?
有此想法的並非趙一粟一個。
地火對於火系修士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修煉資源,各大門派都有專門的機構負責尋找這種資源。柳如意所掌握的消息,其他門派也並沒有落後。一旦有地火出現,各大門派必定會爭相爭奪。在趙一粟進入藏器塔的兩年時間裡,各路修士已經踏遍了暄州的每一寸土地,但都沒有找到地火之源的蹤跡。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暄州的秘境了。
大陸上的秘境來源各不相同,有的是妖獸的入口被前輩封印形成,有的是獨特的地理位置自然形成,有些則是上古戰場的遺跡。總之,被稱為秘境的地方,常常有珍稀的修煉資源出現,但也伴隨著一定的危險。
目前已知的秘境都由六大門派各自守護,並在規定的時間內開放給修士們歷練。暄州的這個秘境由伏羲山負責,原本計劃在一年後開放,但秘境內部的情況似乎有所變化,因此伏羲山決定提前開放暄州秘境,並由各派組建三品修士的隊伍進入探查。
趙一粟從藏器塔出來後,正準備開始尋找熔仙鼎的材料之路,沒想到就有人送來了枕頭。這暄州秘境,她是一定要去的。
領取了任務牌後,趙一粟從萬松樓出來。一路上,修士們看到她,都更加尊敬。九十層……登上藏器塔九十層的丙等靈根,趙師叔再次創造了奇跡!掌門人說要慶祝十天,伏羲山的所有修士都停了大課,可以自由支配時間,但聚集在山道上八卦消息的仍然是少數。
郭半農的激勵在前,趙一粟的激勵在後,丙等、丁等靈根的修士們仿佛透過雲層,看到了修仙之路上的渺茫曙光。他們不是廢柴!只要努力,他們也可以修上三品、修上高階的一日!為什麽要用靈根等級限制自己?禁製就是為了打破的!從前丙等、丁等靈根的人說要修上高階, 只會得到一陣嘲笑,但現在,那些人再也不敢輕易嘲笑他們了。這份臉面,是丙等、丁等修士靠自己的努力一點一點掙出來的!
趙一粟並不明白,為什麽路過的修士都要用一種赤誠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正要快速逃離,忽然聽到有人大喊——“藏器塔開了!”
趙一粟停下腳步:王破虜那個傻大個兒,終於出來了?
藏器塔外。
王破虜正坐在地上,他渾身肌肉腫脹,大道大道的血口子透過襤褸的衣衫,正不斷往外滲血。血口子深可見骨,其中最嚴重的是他的左肩膀,半截斷裂的骨頭刺穿皮膚,看著就令人疼到頭皮發麻。
趙一粟不免驚駭——王破虜在幻境中經歷了什麽?
此時不容她多問,禦堂真人聞訊趕來,已經站在了王破虜身前,幾顆丹藥強喂下去,王破虜的血慢慢止住。
他慢慢睜開眼睛,眼神依舊清澈如昔:“九十五層!我爬到了九十五層!”話音剛落,他的眼中流下了一滴熱淚。
禦堂真人心中一緊:“你現在感覺如何?”
他也是一個愛才之人,親眼看到王破虜受傷如此嚴重,又聽到他爬到了九十五層,心中五味雜陳。
他擔心自己逼得太緊,給王破虜帶來了太大的壓力,才會讓他冒著生命危險,爬上九十五層。雖然越高越好,但如果以傷害身體為代價,禦堂真人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他早就知道王破虜是個一根筋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