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閣。
殿內沒有外人,寂靜無聲。
承德真人站在前方,用神識掃過,看到江雲塵已經修煉到了三品後期,心中暗自驚訝。
兩年就修煉到了三品後期!
即使是當年的自己,也不敢自稱有這種修煉速度。
這就是天生靈體的可怕之處嗎?
他一門心思都放在江雲塵身上,對趙一粟的修為根本沒有注意。
承德真人:“江雲塵,你登上了九十九層?”
趙一粟搶答道:“回掌門,江師兄登上了一百層。”
承德真人已經修煉到了八品,心思不輕易露在人前,但還是忍不住低呼出聲:“一百層?”
江雲塵看了趙一粟一眼,然後娓娓道來:“九十八層有伏羲山師祖的神識指路,說此塔藏有一百層,徒兒在其中多費了點時間……”
承德真人聽後點點頭,暗自消化這些令人驚訝的消息。
“趙一粟,你呢?”
趙一粟厚著臉皮:“我隻踏上了第九十九層。”
她用了一個“隻”字,立刻逼得承德真人用神識狠狠掃了她一遍。
八品修士的威壓之下,趙一粟內心血氣翻湧,但面上毫無懼色。
片刻後,壓力消失,承德真人盯著她:“三品中期……”
趙一粟:“不才,追不上江師兄的速度。”
“哼。”承德真人輕蔑地一笑,臉上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只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陰沉。
從晉升到三品中期,趙一粟隻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這在丙等靈根中是非常罕見的。她敢於與江雲塵相提並論,一路緊追不舍,這種性格很符合撼天師祖的口味。
承德真人問道:“你只是丙等靈根,怎麽可能在爬到七十層之後,不受塔內壓力的限制?”
趙一粟早就準備好了回答:“回掌門,是江師兄在前面,抵擋了大部分的壓力,我在後面跟著混,爬到九十層之後,就覺得爬到九十九層非常輕松了。”
承德真人冷笑道:“荒唐!我派創立以來,還從未聽說過有人在塔內可以幫別人抵擋神識的壓力。”
趙一粟滿臉無辜:“這……我確實不知道,可能是江師兄的資質太過逆天吧。”
她感覺到一陣銳利的疼痛,意識到是江雲塵在命格盤上捏了她一下。但她忍著疼,該撒的謊還是要撒。
否則呢?讓她交代出自己的靈海有三寸多寬?讓她說出自己會呼吸法則?
死也不可能。
只要臉皮夠厚,鍋就能甩給別人。
而且她相信,江雲塵就算是為了自己,也會幫她隱瞞該隱瞞的秘密。
果然,江雲塵面不改色地說:“趙一粟確實跟在我身後混,期間幾次瀕死,都靠丹藥救回。至於上了九十層之後也是奇怪,她所有的不良反應全都消失,九十層以上對她來說很輕松。”
承德真人半信半疑:“九十層以上為心性考驗,若是心性足夠堅定,就不會在九十層以上感到痛苦。”
話雖這麽說,承德真人當年登上九十層,也達到了自己的極限。
幻境對心性的考驗因人而異,他就算不信這兩人的說辭,也找不到證據反駁。
最關鍵的是,趙一粟這人確實不能當成一般的丙等靈根對待。
承德真人默默回想趙一粟入門之後的表現:以丙等靈根的資質兩年修上二品九段,在低階中掀起巨浪;
後登門派,一路智勇雙全,打上總決賽的擂台,連端陽都被她的假招所迷惑,惜敗在她的手下;
雷劫降世時,伏羲山所有生靈都被天雷的怒火壓得不敢抬頭,她卻能迎著雷劫而上,大難不死……
當所有人長老都搶著收她為徒時,她卻默默拜入了撼天師祖門下,又畫出二品可使用的三品符,問心閣上技驚四座……
這步步走來的戰績,早就把門派內的其他天才甩在身後。
說她心性堅定,已經找不出比這更好的證明了。
至於能登上九十層,說不定是從撼天老祖那裡得了什麽秘寶。
承德真人收起那最後一點疑惑,把目光落在趙一粟身上:“你的心性,確實難言。”
趙一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顯得非常謙遜。
承德真人突然改變了話題:“既然九十層以上無法困住你,那你為何會在塔內逗留兩年多,遲遲不離開?”
趙一粟立刻低下頭:“掌門寬恕,我覺得塔上的靈氣非常純淨,非常適合修煉,所以在拿到法器後,我就原地打坐修煉了……”
承德真人:“這麽說來,藏器塔上的靈氣稀薄,是你們兩人所為?”
趙一粟心想掌門還是很聰明的,知道她自己吃不下那麽多靈氣,肯定有江雲塵的份。
她連忙說:“掌門明鑒,我只是用了那麽一點點……主要是江師兄天生靈體,吸入了許多靈氣。”
“哼——”承德真人冷哼一聲,趙一粟識趣地閉上嘴。
江雲塵全程沒有廢話,只是傲然站在原地,並不打算多做解釋。
承德真人:“藏器塔以伏羲山靈脈為根基,以先祖陣法為壁壘,又帶著數萬英才的神識,本該是門派聖地,卻被你們兩人當做洞府,私自修煉,不得不罰!”
趙一粟故作無辜地眨眨眼:“掌門,我在入塔之前,並未聽說藏器塔上不可修煉的規定。”
“閉嘴!”
承德真人怒斥她一聲,心想以前也沒人敢在塔內修煉,你現在這馬後炮的樣子,真有當年李撼天師祖無法無天的意思了。
當然,要他真的罰,也是不舍得的。
他是伏羲山掌門,全門派愛才的長老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會護短。
“你們兩人在塔內的行為觸犯了門規,但又登上了塔頂,算是功過相抵,我就不讓宗法閣出紅令了。但是,趙一粟你登塔的內情,也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一粟:“我明白。”就是嫌她是蹭上塔的,伏羲山丟不起這個人唄。
“趙一粟,你對外就稱自己登上九十層。”承德真人瞪她一眼,心想如今藏器塔九十層都不值錢了,老夫我當年也才這個水平,要是重回萬年前早知道有今天,打腫臉也得衝上九十九層。
這才回頭看向江雲塵:“你既登一百層,便創下我派歷史,伏羲山先祖的祭壇應當再開一次,為你……”
“掌門。”江雲塵搶先打斷了對方:“我已是三品後期修為,正欲下山歷練,若此時過分招搖,恐怕引來禍端。”
趙一粟:哼,你就是不想拜伏羲山的老祖,隻認自己心中的師父。
承德真人:“你已經足夠招搖了,還怕更加招搖?我伏羲山天驕之子,既然當得起萬眾矚目,也敢面對惡鬼妖邪!”
趙一粟連忙插了一嘴:“掌門您方才也說,我們兩人貪圖靈氣,在塔上修煉,已算觸犯門規,江師兄比我吸的靈氣可多多了,他眼下還是戴罪隻身,怎麽好意思面見祖宗呢?”
江雲塵:“正是。”
承德真人沉思片刻:“既然這樣……你們都是三品修士,應該下山歷練。最近暄州秘境動蕩,妖獸橫行,各派已經準備召集修士前往誅殺,伏羲山的隊伍已經組建,你們立刻去萬松樓報到,加入歷練隊伍。”
暄州……趙一粟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心中有些感慨。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出去後,你們就是伏羲山新一代的代表,如果在歷練隊伍中拿不到第一,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兩人剛離開問心閣,掌門人的傳音符就響徹伏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