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粟停下腳步,仔細一看,發現一個醜陋的東西擋住了她的去路。她並不是有意侮辱,但這個東西實在是太醜了。它一團黑乎乎的,勉強能看出是四腳獸的形狀,但五官都看不清楚,只有嘴巴的位置有個洞,還在不停地流出口水。
它的臉上似乎寫著“貪吃”兩個字。它既不是妖也不是獸,到底是什麽東西?趙一粟警惕地看著它,她只是一個二品修士,如果遇到強大的對手,她可能無法戰勝。她悄悄地後退了半步,但那個醜陋的東西也跟著她走了過來,還蹭了蹭她的腿,繼續流著口水,甚至還從屁股後面擠出了一條尾巴,瘋狂地搖動著。趙一粟滿臉無奈,首先排除了這個東西是一條狗。
看它似乎沒有敵意,趙一粟試探著伸出手,拍了拍那個醜陋的東西的腦袋——如果那個東西可以叫做腦袋的話。但就在她的手剛放上去,指尖的靈氣就不由自主地逸散出來,沿著那個醜陋的東西的嘴巴緩緩地被對方吞噬了。
趙一粟連忙收回了手。這下好了,那個醜陋的東西就像盯著肉骨頭的狗一樣,開始更加瘋狂地蹭腿、流口水、搖尾巴。
趙一粟:“……”她真的把它當成了自己的母親嗎?她乾脆一步跨過去,也顧不上什麽拜師的事情了,施展法術飛快地飛走了。但那個東西卻死死地跟了上來,無論她怎麽飛都甩不掉它。
趙一粟打算飛到雲劍閣,那邊人多,可以把這個醜陋的東西甩掉。但她早就在上山的時候迷路了,一路上飛,竟然連雲劍閣的影子都看不見。而江雲塵則在後面一路緊跟。他坐在一個五品的禦空法器上,一點靈力都不耗費,甚至沒有發出聲音,就這樣看著那個醜陋的東西追著趙一粟滿山跑。
已經飛了一個時辰,尋常的二品修士早就力竭了,但趙一粟卻只有一點點的凝滯感。那個醜陋的東西是江雲塵偶然收復的妖獸,它非常古怪,最大的特點是貪吃,而且有好的就不吃差的。
比如半山腰的靈氣還算濃鬱,但它卻看不上,隻想吃修士喂給它的精純靈氣。它能追趙一粟這麽久,說明趙一粟的靈氣比一般的修士更加精純。
……
又不知過了多久,趙一粟終於停下來。她無奈地開始從指尖給那個醜陋的東西喂靈氣。那個醜陋的東西張開大嘴,貪婪又瘋狂地汲取著靈氣,黑乎乎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大,沒多久就顯出一股癡醉的狀態。趙一粟趁這個東西癡醉不清醒的時候,腳底抹油,眨眼間便飛遠了。
江雲塵停下來,把那個醜陋的東西召回,重新收入囊中。趙一粟能把那個醜陋的東西喂飽,竟然還有余力逃脫,全程沒有使用任何補給靈氣的東西……這只能說明正如他所料,她掌握了靈氣呼吸法則。
這是七品以上的修士才具備的能力,江雲塵修到七品後便能達到呼吸吐納皆為修煉的境界,他對此再清楚不過。
趙一粟……他似乎低估她了。
另一邊,趙一粟確認自己甩掉了那個醜東西,悄然松了一口氣。
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打坐,想把消耗的靈氣盡快恢復。
要不是她呼吸間可以轉化靈氣,剛才那一番折騰,早就累成半死。
這麽一打坐,趙一粟就覺得渾身神清氣爽。
半山腰的靈氣果然比二品洞府的濃度高,她瘋狂吸入,越練越上頭。
也不怪趙一粟貪心,她本打算休息好了就收手,可命格盤上,屬於江雲塵的金色雷芒在不斷閃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侵蝕著她的地盤。
什麽意思?
江雲塵要上二品十段,突破三品?
二品和三品不可同日而語。
一品、二品都是低階修士,最長也就兩百來歲的壽命,要在以前,二品都不配拜入伏羲山當內門**。
但是到了三品,就能算中階修士,可以打開靈海,修煉速度和身體素質都是另外一個境界,法術施展出來的效果也有雲泥之別。
趙一粟想到這裡,咬著牙開始瘋狂吐納,也顧不得其他了。
眨眼間,命格盤上她的紅色火靈根也開始蔓延,死死咬住了金色雷芒。
兩股靈力很快糾纏在一起,在方寸之間瘋狂廝殺。
靈力的主人宛如在隔空下棋,腥風血雨全在無聲之間。
趙一粟還覺得自己總算開了一回金手指,呼吸吐納都能修煉,沒想到江雲塵比她還離譜,自己拚死拚活,也就勉勉強強追上了江雲塵的進度而已。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下兩人都突破了二品十段,靈氣達到鼎盛,卡在三品進階的關鍵點。
趙一粟從未練到這個境界,此刻也有些小激動。
只要能比江雲塵早一步練上三品,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想到這裡,她嘗試繼續吐納。
意外的情況出現了,原本盈滿體內的靈氣忽然逸散了出去。
趙一粟連忙引導靈體入體, 遊走一個周天,發現靈根上被雷擊碎的裂痕竟然變大了一些。現在她就是竹籃打水,再多的靈氣進來,都會從裂縫中流淌出去。
這算什麽,雷劫的反噬?
看著命格盤上江雲塵的雷芒還在慢慢前行,趙一粟心有不甘,再次嘗試呼吸靈氣入體,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從她上方傳來——
“滿則盈,盈則虧,小丫頭,貪多嚼不爛。”
趙一粟緩緩抬頭,見頭頂大樹上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兒倒掛在那,花白色的頭髮和胡須垂下來,遮住了老頭的臉,看起來像個長毛怪物。
她先是嚇一跳,但很快就恢復鎮定。
這裡還沒出伏羲山的地界,就算遇到修士,大抵也是同門。
“趙一粟,你不知道師叔怎麽稱呼嗎?”
“師叔……”老人呵呵笑了兩聲:“小姑娘,你得叫我一聲師祖!”
趙一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師祖?
在門派內,幾位六品七品的大修,即使有了封號,也只是被稱為師尊,比師祖低了一輩。
趙一粟是個聰明人,立刻跪地行禮:“拜見師祖!師祖您果然如傳聞一般精神矍鑠、神采奕奕、神仙下凡、法力無邊……”
老人輕笑一聲,倒掛著撥開須發,露出一張枯槁的臉。
“好話不值錢,小姑娘,你還是拿出點實在的東西來。”
趙一粟:“師祖,今天我出門匆忙,沒帶束脩……”
“我什麽時候說要收你為徒了?哼,我要的是修煉費。”
“修煉……還要付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