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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品賒刀人》第5章 無妄之災
  馬車剛到小巷口,距離勾欄還有幾十米距離,就見前方轟然巨響,頓時火光衝天,伴隨著衝天火焰還有濃濃黑煙滾滾散開,只見一個豪華馬車在教坊司門口爆炸開來,爆炸產生的聲波推倒了路邊的商鋪招牌、旗號以及一眾行人,此時方元雖行進至十幾米遠的距離,但也明顯感覺強光刺目熱浪侵身。

  還沒等方元有過多的想法,突然感覺後頸一痛就失去了意識……

  待方元悠悠轉醒,頭還隱隱作痛,微眯著眼掃視周圍,自己身處一個狹小陰暗的房間,周邊長滿了霉和青苔,刺鼻的霉味混合著難言的臭味順著呼吸刺激著仍然昏沉的大腦。房間沒有窗;月光與油燈交織著穿過潮濕發霉的大門延伸了進來,低矮的房屋使人無法站立,只能蹲著,方元發現這個不足五平米的牢房中還有另外一名衣著破爛的囚犯,不知是睡著還是昏倒一直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呼吸也甚是微弱。探頭向外看去,此處大約十多間東西相峙的低矮房屋,為防止囚犯越獄房頂布滿了帶有鈴鐺的網,時不時就會有獄卒來回走動巡視著每間牢房。

  方元大腦快速地思考著這一切,自己在教坊司門口被人打了悶棍,卻被關在了這個牢獄之中。越獄是不太現實了,自己這具淬體境初期的身體,與常人無異,甚至是稍微強壯的普通人都不如,是整個修煉體系中最底層,恐怕任何一個獄卒都能吊打自己,家中除了外出的父親並無其他親人,家丁丫鬟隻知自己前往教坊司,約摸沒有沒有三兩日都不會找自己。

  看來眼下只能靠自己了,摸了摸身上的錢袋已經不見,看來是被收走了,懷中只剩幾張符紙,自己被帶入這裡明顯是有人陷害,心裡想到:“這潑天的富貴無福消受嗎?現在如何脫困就成為了重中之重。”

  就在方元一籌莫展之際,一道模糊的影子由遠及近,不似實體飄忽地來到方元近前,並且越來越凝實,方元也嚇了一跳。

  “這是魂魄還是鬼啊?”方元嘴中嘟囔自言自語的道。

  雖然沒見過真實的鬼物,但從小師父就教他鬼是最怕他們道士的,並且教他很多降妖捉鬼的道門術式。

  就在方元準備掏出懷中的符紙時,這個幽魂越飄越近,待到近處時與方元四目相對,幽魂突然開口了,他叫出了方元的名字。

  此時方元才看清此魂正是唐家少爺唐世宣。

  “方元,你能看見我?”唐世宣空懸的聲音好像從頭頂傳來,帶著些許的驚喜。

  方元這才意識到,無論是獄卒還是其他囚犯貌似都對這個幽魂毫無察覺。

  “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為什麽會在這裡?”方元沒有回答他,但卻向他提出了疑問。

  唐世宣幽幽的道:“我是被一個黑衣人殺害的,不知道為什麽我死後變成這幅遊離摸樣,他在殺害我後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大幡,想要把我收進幡中,但當時父親送我一件保護元神的玉佩四散炸開炸壞了那個幡,我才得以脫困,我死後一直以這副摸樣飄蕩,不知為何我可以感知一些氣味,也能感知到那個黑衣人的氣味,剛剛這附近有他的氣味出現。”

  說完好像才反應過來又追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可以看到我,這一路過來我能確定其他人是不能察覺到我的。”

  方元突然想到師傅教自己的引魂之法,以前師傅帶自己去給山下意外過世的人做法式時,師傅就用這個方法引魂到他自己身上來傳達後世,以前一直都覺得師傅是騙子,這些都是假的,此時方元突然也想試試,畢竟鬼魂都能看見了,說不定師傅真是大師不是老騙子呢。

  方元故意裝神秘道:“我不止能看到你,我還能讓別人看到你,但這需要你的屍體才能實現。”

  唐世宣半信半疑的回答道:“在唐家偏院後院的井裡,他用毒殺害我後並不能掩人耳目帶走我的屍體,只能就地隱藏。雖然偏院的井日常不用,但應該也掩蓋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發現,每月初五都會有人去打掃偏院祠堂,今天是初三。”

  “好,現在我先把你的魂魄收起來,避免被凶手發現破壞。”方元一邊說著一邊躍躍欲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符文。

  這是今天出發前畫的鎮魂符,方元的符文畫得師傅都誇他青出於藍。

  看著那黃閃閃的符文,唐世宣莫名的心生恐懼,但隨著方元口中的咒語念完,唐世宣的魂魄就被吸入符文中了,方元依舊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魂魄的存在。

  方元想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心情大好的道:“上哪找這麽合適的白鼠啊。”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方元直接坐在地上開始打坐修煉,整個周天運轉結束,渾身的疲憊蕩然無存,丹田的氣越發明顯壯大了。

  睜開眼後看見牢獄中的另一名犯人依舊一動不動,就像假人在偽裝一樣,就在方元打算過去查看一番時,兩名獄卒打開掛在木門上的鐵鎖對著方元道:“提審犯人,跟我們過來。”

  兩名獄卒將方元帶到了一處偏室裡,並不是帶到了審問犯人的刑室,這間偏室內坐著一名師爺打扮的人,一身黑袍毫無花紋刺繡。坐姿佝僂、面容陰翳,觀其皮膚像是歷經滄桑的老樹皮,放在桌面的手瘦得沒有血肉,只能用皮包骨來形容,看得方元汗毛聳立。

  陰翳師爺的喉嚨像是被燙傷了般沙啞的道:“你可知罪啊?”

  方元從未見過如此病態集一身的人,但也沒有猶豫道:“知罪、知罪。”

  陰翳師爺似沒有反應過來方元如此之快的就認罪了,差異的抬起了頭,此時方元才看清,陰翳師爺的脖子處竟還有一處環徑刀疤,整個刀疤圍繞脖頸一圈,傷口細直,方元都在懷疑,此人以前是不是被人一刀斬下頭顱。

  少頃,陰翳師爺繼續說道:“你所犯何罪啊?”

  方元故作嚇傻般不斷地求饒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請大人繞過小人。”

  陰翳師爺看到方元如此怯懦的樣子,面容卻略顯鄙夷,隨即開口道:“姓方名元,字若安,於昨日在教坊司前街與唐家公子唐世宣產生分歧,故將其用自製火藥殺害,屍體於今早被唐家家主接回唐府。方元已認一切罪名為自己所為,並無幫凶,簽字畫押,立刻壓刑部判定。”

  念完早已準備好的證詞後,馬上喊道:“來人,服侍方少爺簽字畫押。”

  方元依舊如同嚇傻般嘴裡喊道:“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身體癱軟的被前來的獄卒按上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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