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說完,周身氣場一變,泛起一道青光,一股氣流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氣旋,掃起無數落葉隨著旋轉。
剛開始,氣旋緊貼著他的身體,隨著時間推移,氣旋逐步擴大,掃過樹枝,掃過木屋,林間發出“嘩嘩”的響聲,房頂瓦片也開始振動。
手中長劍感受到主人不再克制殺意,開始劇烈抖動,只要青衣男一個細微動作,它就會立刻出鞘,殺他個片甲不留。
然而青衣男一直握住劍柄,遲遲沒有最後一步動作。
封玨淡定扇著扇子,一派風光霽月,氣流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也不打算拔劍,試圖用言語化解一場爭端。
“成天打打殺殺幹什麽,我們是天下武林第一教教眾,又不是山上莽夫。”
可惜天不遂人願,青衣男顯然沒多少耐心,周身青光更顯,身後氣流匯聚成一條青色長龍狀。
“少廢話,要麽拔劍,要麽讓道!”
封玨長歎一聲,一個個的,怎麽就不懂在外要注意形象,“也罷,我接你三招,三招過後,任君來去自由。”
“劍來!”
封玨高喝一聲,白光一閃,長劍出鞘,在他胸前飛速旋轉。
右手握住劍柄,高舉指向天空,刹那間,一個驚雷炸響,閃電照亮夜空連接劍尖,月光撒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柔的金色。
在他身後,霧氣彌漫,慢慢聚攏成一頭蹲坐白虎,趨勢待發。
“第一招,白虎食日!”
話音落,封玨手中長劍幻化成三柄,發出耀眼金光,方圓五裡恍若白晝,一齊朝著青衣男砍去。
青衣男不見慌亂,輕嗤一聲“花裡胡哨”拔劍迎上。
“第一招,風斬!”
不比封玨的招式華麗,青衣男的招式乍一看平平無奇,只是以風為刃向前推進,細品之下卻能發現這一招的高妙。
這一招快,奇快,還帶著嗜血殺意,屬於完全不留余地的殺招,單就殺人而言,更加實用。
兩人劍刃交錯,面容貼近,氣勢恢宏,相持不下。
半柱香後,青光與白光幾經碰撞,青衣男被逼退半步。
封玨收劍,“宋潛,讓對手先拔劍,可是會吃虧的。”
宋潛不以為意,“不先對教中任何一人動手,是我的承諾。”
接著提劍劍指封玨,“再來,還有兩招!”
雲城夜市。
司晚一路狂奔下山,驚覺自己太過狼狽,以這副尊容出現在人群聚集之地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掂掂腰間荷包,還挺沉。這是剛剛白衣男看她可憐在她臨走前丟給她的,說什麽人在江湖飄,形象第一位,讓她下山趕緊把衣服換了。
憑著超強的方向感,司晚摸索到了城中一家成衣店,躡手躡腳進店後才發現店鋪空空,一個人也沒有!
不止成衣店,順著主街一直走,司晚暗暗數數,一間、兩件、三間……所有店鋪空空如也!
事有蹊蹺……
迅速進店換了件湖藍色男裝,這還是司晚來到夢中世界之後第一次看清自己模樣。
原主長得還真漂亮!
細長的柳葉眉、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再貼上一對小胡子,妥妥一個風度翩翩少年郎。
“嘿!小子!”
“這城中人都去看熱鬧了,店家不在,你想偷盜不成?”
司晚正欲出門,聞聲轉頭看見店外站了一人。
來人拿著個酒壺,身穿一件灰色道袍,道袍破破爛爛,觀其神態已有三分醉意,看模樣應該三十歲上下。
司晚謹慎地看他一眼,展示手中荷包,“我付過錢!”
道袍男點頭,接著趁司晚不備一個閃身,不由分說地抓住她,把她往來時的反方向帶。
“既是誤會,走,隨貧道看熱鬧去!”
司晚呆住,這道人好不講道理!再回神時,已經站在了城中酒樓的房頂上。
這才發現此處街道上擠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堆在一起,伸長了脖子朝著後山方向看。
零星有幾個會武功的,同她們一樣跳上房頂,也朝著後山方向看。
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個詞……
“萬人空巷!”道長舉起酒壺喝了一口,把酒壺推向司晚示意她喝,“小子一看就是新來的,很奇怪吧?”
司晚擺手,“我不會喝酒,倒是確實好奇,道長能否詳細講講。”
“不會喝就不會喝吧,春風滿面皆朋友,欲覓知己難上難!”道人收回酒壺,面上帶上幾絲遺憾,繼續開口:“天人三傑中的兩傑在打架,當世兩大高手對戰,難得一見,就都來看熱鬧了。”
司晚了然,心理隱約有了猜測,又聽道長繼續道:“遇到貧道,小子你算遇對人了。尋常人聞貧道講故事,少說也要百兩黃金,今日有緣,貧道免費說與你聽。”
道人又喝一口酒,開始為司晚解惑,“天人三傑,天傑、地傑、人傑,是天人教年輕一輩中最厲害的三個。”
“天傑宋潛,天宗宗主、教主宋不言之子,三年前接替老教主的位子成了現任教主,那時候他才十七,教中人多有不服,都被他一一打敗。”
“三年來,不斷壯大天人教,直至如今成了天下武林第一教,可惜天妒英才,傳聞他兩年前中了某種毒藥,從此武功停滯不前,再沒人見過他出手。”
道長歎息,感概命運弄人,“地傑封玨,天人教地宗宗主司徒長老的二弟子,今年十九。”
“十三歲時被司徒衍從死人堆裡撿回來,身世不詳,卻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
“他比同輩人晚起步十余年,隻用了短短四年,就能和宋潛打個平手。”
“只是此人不喜動武,喜好以理服人,所以近兩年來,也沒人見過他出手。”
道長打了個酒嗝,眼神中流露出惋惜之意,“人傑溫雪安,司徒衍的大弟子,教中人稱大師兄,今年也二十。”
“當朝溫相的小公子,小時候體弱,被送來雲城習武,拜入司徒衍門下,四年前曾一人滅一派。”
“為人正直,常年在江湖中遊走,不少人得過他恩惠。據說和武林第一美人——宋不言的女兒宋婉婉互生情愫,三個月後即將迎娶大小姐過門。”
道長掰著手指數了數,“算起來,他也快回來準備成婚了。”
司晚面上附和,心中怎舌,婚是成不了了,倒是可以回來尋仇。
“道長,司徒長老可還有其他弟子?”她現在比較好奇原身是個什麽身份。
道長虛空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思索半晌答道:“有是有,只是不如她兩位師兄出名。”
司晚挑眉,好奇道:“哦,這是怎麽個說法?”
道長東倒西歪地走了兩步,顯然是醉了,不滿的看著司晚,“小子貪心!貧道一個故事價值百金,今日還想聽,先拿錢來!”說著向司晚伸手。
要錢自然是沒有,司晚不再追問,無妨,既然來了,原身的故事,由她來書寫。
天空一道強光閃過,一股劍氣從後山處蕩開,夜風拂面,吹起司晚長發,街上眾人發出驚歎聲。
司晚也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呼聲。
好強!
高手對戰……就算相隔數裡,看不到打鬥畫面,也能感受到氣息的壓迫。
“唉,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沒想到這就結束了,貧道到底來晚了。”道長喝完酒壺中所剩不多的酒,把司晚帶下房頂。
“所以是誰勝了?”司晚問的有些尷尬,她現在屬於外行湊熱鬧還湊不明白的狀態。
“兩人都沒盡全力,談不了勝負。”道長給了她個嫌棄的眼神,繼續說完,“再等一個月,一個月後的英雄會,天下豪傑都能分出個三六九等。”
司晚不再糾結,與道士一同隨著人潮往回走,“我觀道長武功高強,不知與今天二人相比如何?”
司晚本是隨口一問,哪不知道士突然停下對她怒目而視,大聲呵斥:“小子不僅貪心,還眼拙!”
接著跟她講道理,“一個廢話多,一個火氣旺,哪能與貧道相比!”
正說著,天空忽然飄下許多白色紙張,只聽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懸賞令”,隨後所有人開始瘋搶。
司晚不明就裡,道士倒是反應極快,立馬一躍而起從空中抓來一張,看一眼懸賞令又看一眼她,來回反覆幾次,最後古怪開口。
“小子,我怎麽看這懸賞令上的人……和你這麽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