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準親眼看到一個人吃了燒餅,變成了一隻活驢,嚇得毛骨悚然,倉皇離去。
變成花朵的花憐卿,在盆裡因顛簸而受到震動的她還沉浸在欣喜裡面,萬事開頭難,這能覺察天地之間奔流的氣息是修行的第一步,大槐國億兆生靈,每年大概也就多出兩千來個資始境。
修士是大家族的支撐,資始境就不用納稅,見官不跪,她這種不到二十歲就成資始境的更會被視作家族的驕傲。
當然,如果沒有逃婚這件事,那事情確實是這樣的。
不過她現在遇到了心儀之人,似乎也很不錯。
雖然余準在臉上抹了灰,但眉眼還是好看的,一隻紅牡丹如果笑出聲來那很驚悚,但她的微笑,卻是在給春風增姿添色。
搖搖晃晃,山高水長。
花家的密探,羊家的密探都在四處尋找,花家怕走露了消息,現在還沒有大動乾戈,想著早點解決了,一白遮百醜。
余準只是一個書童,雖然羊家的公子,姑娘都對他挺上心的,但是力量終究有限。
余準總覺得有人在窺探他。
道路荒涼,兩旁都是曠野,余準時不時看向盆中之花,綠牡丹一動不動,竟然睡著了。
花睡著了,是一種很抽象的概念,實際上看不出來,但是從微弱的氣息中,可以覺察到一種夢的味道,翠兒睡得很安穩。
余準伸出右手,對紅牡丹彈了一下。
紅牡丹一抖,氣氛頓時有些旖旎了,花憐卿被彈到敏感之處,心潮澎湃,卻羞得不敢言語,一旁的翠兒還在呢。
余準察覺到這股暗湧,很是得意——
悶聲大調教,這是墜吼滴。
余準的想法逐漸變態,變成歪嘴龍王。
“老爺!老爺!”恰在此時,路上走來一個女子,玲瓏小巧,穿著綠襖紅裙,漸漸走近了,余準只見這丫鬟穿搭的人,白面孔,紅嘴唇,生得不算十分美麗,但一雙眼眸十分勾人。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緊的是,那《十二天仙圖》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又是俺要攻略的人?
余準道:“姑娘,你我素昧平生,怎麽說我是老爺?”
“老爺,咱們還要去陽台縣上任呢,你的官印找到了不曾?”
陽台縣?
余準心裡立刻警覺起來,這女子怎麽知道他要去陽台縣?
又是上任,又是官印,總不能有個和我長得有些像的人,恰巧是陽台縣的縣令吧?
“老爺不認小雅啦,小雅再不貪玩啦。”那姑娘立時嗚嗚嗚的哭了起來,聞著傷心,見者流淚,余準就見紅牡丹花瓣上濕潤了好些。
余準皺緊眉頭,他什麽都能抵禦,除了誘惑,一個我見猶憐的姑娘哭泣著,盡管這可能是個美人計,余準還是安慰道:“姑娘,你別哭了,盡管我真不是你的什麽主人,但是...我以後娶你當老婆好不好?”
好突然的話語,這叫小雅的姑娘也愣了一下。
“老爺,千萬別這樣說,我不配,我是個下賤的人,你別再說這樣的話了,夫人聽了,會生氣的。”
牡丹可以釀醋麽?
余準不知道,但花憐卿確實在咬牙切齒。
自己這心上人,竟然是個登徒子。
“逗逗你的呀。”余準笑道:“我真的不是你那什麽老爺,你認錯了。”
這小雅不對勁,方才氣息變化得很怪,可以說是雜亂無章。
小雅又是哭,死活纏著余準不放。
此時,遠遠的駛來一對人馬,人穿著孝衣,車掛著白布,還有一副棺材,旗子上寫著一個“杜”字,下面還有一個三葉草紋。
昨兒見紅,今兒見喪。
“小準,哪兒去?花姑娘,我勸你不要冥頑不靈,趕快把余準放了。”,此刻,天上忽然跳下來一個人,白發黑須,然而臉圓的像是湯團。
余準認得他,他是羊家的一個打手,氣息醇厚。
余準笑道:“你認錯人了,我是赴任的縣令。”
老頭打量了一眼:“孩子,這並不好笑。”
此時,小雅道:“老人家,我瞧他也不想是我們家老爺,你請便吧。”
余準睜大雙眸,湯圓嘿嘿一笑:“走吧。”
湯圓越走越近,余準不肯認命,就在此時,只聽兩聲輕響,小雅在湯圓後背點了兩下,他就倒在地下,暈了過去。
“你?”
小雅笑道:“老爺不認得小雅的催眠掌了?”
余準連忙頷首:“略懂,略懂。”
前狼後虎,這小雅比湯圓還厲害,完啦,驅虎吞狼了。
不過余準和她有羈絆,總歸比落在湯圓手裡好。
兩害取其輕,余準正在心裡盤算,跑來了一匹馬,一個人拱手道:“李縣令,不巧得很,我們少爺已經把你的官印差人送去陽台縣了。”
啊?
余準頷首:“多謝。”那人見余準風塵仆仆的樣子,回去告知了杜家少爺,杜家少爺慨歎道:“李縣令是個好官。”
狹路相逢,一別兩散,黃昏時候,湯圓暈乎乎的醒來,他記得他在醉仙樓吃酒呢,怎麽睡個覺就到了這荒郊野嶺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隻得問路回去,城門正在關閉時候,他只能投了一家客棧,女老板很熱情,湯圓道:“來份驢肉火燒。”
不過這店裡的驢肉,好像不對勁,格外的滋補,湯圓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麽驢啊?”
女老板遞上一個麥餅:“自家養的。”
湯圓咬了一口,眼睛睜得渾圓,活像兩粒小湯圓。
女老板看著這頭驢,拍掌笑道:“我總算完成師傅對我的考驗了。”騎驢將要出門,遠處卻卷起了烏雲,隻得在旅店中安歇了一晚。第二天,把客棧燒了,騎驢遠去。
隆隆雷聲,破空而來,片運致雨,余準備這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弄了個不知所措。
幸得前方有個庭院,要關門的時候,門口的人注意到了余準一行人,把他們請了進去。
大廳是六角形的,掛著六個渾圓的燈籠,發著昏黃的光,不明亦不暗。
花憐卿、翠兒、小雅,渾身都濕漉漉的,余準是很有定力的,打定主意不看,眼睛也很有定力的,必須要以目光溫暖她們濕潤的身體。
終於,余準奪回了對眼睛的控制權,他興高采烈地振臂,花憐卿卻咬碎了銀牙:“明明是我先來的,他怎麽好看這個不知哪兒來的小雅!不行,我一定要這個機會,閹了他。”
一盞燈籠走了進來,月白色,提燈籠的人老態龍鍾,他對余準慢條斯理道:“我們主人要見你。”
余準被帶進了一個迷宮,無邊無際的分岔路,余準在逼仄的小道裡走著,時不時左看右看。
那領路的卻始終不急不緩的哦走著,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模一樣。
終於,這領路的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門上寫著一個“秋”字,旋即,門內傳來一個老嫗的聲音:“余懷安的兒子,進來吧。”
余準虎軀一震,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