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水村中的小路上,衣衫襤褸的李蕭吸引了諸多村民的目光,但他卻毫不在意,掛在身上的是殘破的衣衫,但掛在臉上的卻是充滿希望的笑容。
剛走到院子門口,李蕭便是碰到了李雨煙,見其面色深沉又帶著怒意,李蕭連忙躥進屋中,換下看上去已經像是抹布一樣的衣服,他的臉上露出肉疼之色。
“李蕭,到娘這裡來。”
聞言,李蕭咧著嘴走進堂屋,便發現李雨煙已經拿著一根竹棍在等著他,很明顯,他今天是要吃上一頓竹棍炒肉了。
李雨煙下巴向著長凳指了指,李蕭便明白了用意,無奈地趴在了長凳之上,一棍又一棍打在他的屁股上,只聽他發出哀嚎,但臉上卻並無半點痛苦之色。
看到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齊天忍不住笑出了聲,聽到他的笑聲,李蕭也是抬起了頭與他對視了一眼。
瞬間,李蕭的哀嚎變成了哈哈大笑,二人的笑聲似乎有著傳染性一般,使得李雨煙也是忍俊不禁,扶著腰笑了起來。
李蕭連忙站起身來,把母親扶到凳子上坐下,說道:“娘,今天這可不怪我。”
“那怪我了?”李雨煙沒好氣地說道。
“怪楊照帥。”
見李雨煙要發脾氣,李蕭面色嚴肅,一本正經:“他欺人太甚。”
平日裡,李蕭並未向母親說過告知楊照帥如何欺辱自己,因為告知母親除了讓她傷心,也很難解決問題。
對於相依為命的窮困母子來說,家大業大勢力雄厚的村長家,屬實招惹不起,這也是李蕭想要迫切修煉的原因之一。
“唉。”李雨煙長歎一聲。
“兒子大了不由娘,隨你吧,只希望不要讓娘白發人送黑發人。”
“娘,你別這麽說,你兒子絕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待李雨煙的情緒平複之後,李蕭跪在她的膝下,攥著她的手說道:“娘,我下午想和齊天一起去山上閉關修煉,短則一個月,長則三個月,一直到青山學院招生前。”
在村中修煉,李蕭無法徹底放開手腳,修煉的速度大打折扣,很難在三個月後達到瞳關境三重,所以他便是想進到大青山中磨礪一番,同時也能緩解一下家中的壓力。
“想去就去吧。”李雨煙面色平靜地看著李蕭,無奈道。
午飯過後,李蕭兄弟二人收拾好衣物準備離家,李雨煙拿出一個包裹塞給李蕭:“家裡也沒什麽好東西,這裡面有幾張薄餅,你帶上山讓老方丈嘗一嘗。”
接過包裹背在身後,李蕭說道:“娘,那我倆這就出發了。”
李雨煙站在門前揮了揮手,紅著眼眶:“去吧,記得聽老方丈的話。”
……
兄弟二人在路上飛快行走,背上的包裹隨著腳步上下起伏,李蕭的內心也是波濤洶湧。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母親撒謊,也是第一次進山修煉,而他波瀾壯闊的一生也將從這一次旅途正式拉開序幕。
靈水村外,一條大道直通遠處連綿不斷的山巒,林間鬱鬱蔥蔥,也正因為其四季常青,所以被稱作大青山,青山城的名字也是從此由來。
大青山再往西,便是九州之一的石州,正如其名,石州境內怪石林立,十萬大山橫貫南北,作為一道屏障將九州與獸域分割開來,因其與獸域接壤,所以多有戰亂,時不時有著瞳獸入侵,而作為十萬大山余脈的大青山,也因此有了豐富的各類資源。
至於瞳獸,則是與人族共同生活在這九州大陸上的另一種族,總體實力上與人類分庭抗禮。
凡瞳獸者,皆有瞳環,從一環到十環,與人族修煉的十重境界一一對應,每個境界又分為小成、大成、大圓滿。
資源種類的多樣化,也帶來了諸多想要來此尋寶發財或者磨礪自身的探險家。
正式進山之前,兄弟二人打算去青山寺轉上一圈,在距離青山寺還有千尺的時候,李蕭眉頭一皺,發出一道輕咦。
齊天聞聲回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李蕭,充滿問詢之意。
李蕭卻是沒有回答,一臉嚴肅,陡然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在二人來到目的地之時,眼前的一幕震驚了他們,青山寺連同其所在的山頂一齊消失地無影無蹤,地面上光滑的如同鏡面一般。
這時,從一旁的林子當中跑出來一隻半人高的小火猿,李蕭如臨大敵,擺出戰鬥姿勢便要禦敵。
火猿,一環瞳獸,群居,渾身長有火紅色的皮毛,脾氣暴躁喜歡喝酒,其中的火猿王更是二環瞳獸,相當於人族威光境的強者。
齊天攔住李蕭,衝上前去抱著火猿問道:“小火,你知道我師傅去哪裡了嗎?”
小火猿攤開爪子,一枚刻著字的石塊出現在其爪心,齊天拿起石塊,只見其上寫著:為師在太平寺等你們。
“啊?”齊天驚歎一聲,隨後拉下了臉,將石塊扔給李蕭,頭也不回地向著大青山深處走去。
李蕭拿起石塊一看,也是疑惑萬分,來不及細細思考,將石塊塞入懷中,連忙跟上齊天的腳步,隻留下一臉懵的小火猿在原地嘰嘰喳喳。
……
一個時辰後,李蕭兄弟二人總算是來到了大青山深處,還未稍作歇息,便聽見遠處的林間響起一陣嘈雜。
“兩位小兄弟,快到樹上來,獸潮要來了。”
一個身形高大、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掛在樹梢,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向著二人喊道。
林間的樹木瘋狂搖晃,地面上也有著大量的瞳獸進入了李蕭的瞳覺范圍之內。
見狀,李蕭雙手雙腳一齊行動,頗為狼狽地爬上了身旁的一顆大樹,和那中年男子對視一眼道:“多謝大叔了。”
砰。
一道炸裂的聲音響起,李蕭和那中年男子一齊向下方看去,只見齊天右腳發力,魁梧的身軀拔地而起,隻三步便是來到了樹梢之上。
那中年男子一臉震驚地看向齊天,連連誇讚:“好身手。”
齊天向那中年男子拱了拱手, 而後三人皆是面色嚴肅地看向即將而來的獸潮。
轟轟轟。
塵土飛揚間,數不清的瞳獸便從三人身下奔騰而過,在這獸潮中,時不時的響起人類的哀嚎與慘叫,一時間血肉橫飛。
李蕭面色慘白,緊閉雙眼,心念一動便是在腦海中屏蔽了那悲慘的景象,恢復到了盲人的狀態,而齊天則是目光炯炯地盯著奔湧而過的獸潮,在樹梢反覆橫跳似是觀察著什麽。
那中年男子則是目瞪口呆地望著齊天,顯然是無法理解齊天的所作所為。
雖說獸潮中的瞳獸幾乎全是一環瞳獸,但其數量眾多,即便是威光境的強者也不敢正對其鋒芒,而齊天在樹間跳躍的行為,在他看來就是在自尋死路。
許久之後,獸潮漸漸遠去,林間一片狼藉,只剩下受傷哀嚎的瞳師以及那些被他們拚死相搏所擊殺的瞳獸。
齊天第一個跳下樹梢,金色的瞳力在腳下浮動,身形來回穿梭,竟然是在專門治療那些傷勢嚴重已經危及性命的探險家,李蕭也爬下樹緊跟在他身後幫人包扎。
“真是年輕人啊。”
中年人此刻才明白了齊天為何在樹上跳來跳去,嘴裡念念叨叨地加入了救人的行列。
許久之後,眾人的傷勢都得到了控制,總算是得空休息一下。
一個斷了胳膊的中年漢子面色蒼白地靠在樹上,有氣無力地向著齊天問道:“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小心。”
嗖。
一道箭矢飛過,那斷臂漢子的腦袋便被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