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前我是什麽情況來著?”
躺在麗春院兩米寬大床上,軟玉溫香在懷的少年借著這短暫的頭腦清晰的時間再次嘗試找回往昔的記憶。
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是叫王寶玉,小名長生,今年十七歲,是城裡大戶王家的二少爺,從小備受寵愛或者說寵溺可以說是在蜜罐裡長大的。
他笑則全家晴空萬裡,陽光明媚,他哭則全家愁雲慘淡,惶惶不安。
這位王家二少爺倒真是沒白起了個寶玉的名字,除了沒有那一塊通靈寶玉外整個就是紅樓寶二爺再世。
王寶玉過去的人生經歷簡單而平淡,全都是愉快輕松,全無一點委屈傷心,是標準的人生贏家。
可這樣人生贏家的記憶對於少年來說就仿佛是霧裡看花,水中賞月一般美好的讓人覺得空洞蒼白,懷疑其是幻非真。
對於這樣的記憶他沒有一點代入感,始終都處於旁觀者的位置。
與之比較起來穿越前的記憶雖然是殘缺而模糊的,只有一個個碎片但卻讓他極其著迷,沉浸其中。
哪怕他忘記了姓名、身份,年齡等信息,但光是高樓大廈、鋼鐵叢林等碎片記憶就已經足以讓他魂牽夢縈,無法自拔。
“嘶——又來了!”
當他捕捉到一塊以“比亞迪秦”牌汽車為主體的記憶碎片,貪婪的接收著其中的記憶的時候大腦深處再次傳來了熟悉的撕裂劇痛。
這劇痛無法用言語描述,非要描述的話就是將一張紙被撕成碎片然後再慢慢揉成一團的感覺。
痛苦而抽象。
好在對於這種情況他已經很有經驗了,立即放棄了繼續吸收記憶碎片的行為。
疼痛也隨之緩解,退去。
看著頭頂散發著昏黃光芒的電燈泡,感受著自己因疼痛而變得急促的喘息聲少年心中暗自歎息這次又沒能獲得有價值的信息。
他閉上眼睛準備小憩一會兒以恢復自己消耗的精力。
但還沒等到睡著突然就感覺臉上一陣瘙癢,仿佛有毛毛蟲在爬一樣。
眼睛還沒睜開右手便已經快速的抓向了臉頰,但並沒有抓到毛毛蟲反而是聽到了一聲嚶嚀。
他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雙迷蒙到拉絲的眼睛。
松開被自己抓住的手少年臉上無意識的便露出了微笑:“醒了?”
對方一個翻身將臉頰貼上少年的胸膛,用波浪形狀的頭髮在上面畫圈。
嘴裡卻是嬌嗔的道:“王少爺你昨晚可是把人家好一番折騰,人家都要散架了,你可得好好補償人家才行~”
少年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感受自己胸膛的壓力他隻覺身體漸漸燥熱:“好啊~那我現在……”
砰!砰!砰!砰!
兩人正嬉戲打鬧著好似衙門鳴冤鼓一般的敲門聲突然就響了起來,伴隨著的還有一個焦急的呼喊聲:“少爺!少爺!”
被打擾了興致的少年不舍的將自己的意識從旖旎纏綿中抽出直接對著門口隱約可見人影開罵:“馬六子你他媽的一大早的叫魂呢!”
屋外的馬六子聽到自家少爺的叫罵本能的縮了縮脖子隨後叫屈道:“少爺!不是我馬六子不知死活要來打擾少爺清淨,是家裡來人了!要少爺你趕緊回去!”
“真掃興!”少年一把推開還依偎在自己身上的溫暖身體快速的起身穿衣。
穿戴整齊之後又在床上身影期待的目光中翻出錢袋子從裡面抓出一把大洋也不管具體數目塞到她的絲質睡衣裡,聽著她痛苦中夾雜快樂的驚呼聲推開了房門。
呼——
開門的瞬間屋外寒冷的空氣瞬間灌入屋內讓少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隨後他抬起一巴掌將探頭往屋裡看的尖腦袋拍開大步邁出房門:“走!”
賊眉鼠眼尖腦袋的馬六子顧不上揉一揉腦袋連忙就弓著腰跑到少年前面開路:“誒,少爺您慢點!”
麗春院白天不做生意所以離開的過程中耳邊並沒有夜晚時候那鶯鶯燕燕的歡笑聲,除了龜奴護院們點頭哈腰外一路上都很安靜。
熟門熟路穿堂過廊少年王寶玉與馬六子兩人很快就到了後門位置,那裡早已經有兩輛黃包車在等著了。
馬六子裝模作樣的護著少年上車,提醒他旁邊食盒裡裝的包子正熱乎,然後自己上了另一輛車。
“走吧!”
隨著馬六子一聲叫喚赤著雙腳的黃包車夫便拉著車踩著青石板路平緩的行動起來。
穿皮鞋的少爺,穿布鞋的狗腿子坐在車上,不穿鞋的黃包車夫拉著車,四人平緩往前行駛。
“馬六子?”
走在前面的黃包車中傳來了少年慵懶的聲音。
不用馬六子開口拉著他的黃包車夫便很有顏色的加快腳步使得他靠近了前方的車輛。
“少爺?”
黃包車裡的少年正在假寐休息,聽到馬六子的聲音也沒有絲毫睜開眼睛的意思。
他聲音慵懶的道:“說說吧,什麽情況?”
馬六子是一個合格的跟班,狗腿子,他不需要一點思考時間就聽懂了少年的意思,道:“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生怕被少爺責罵他連忙就補充道:“不過這次來的是趙二叔~並且還是開著洋車來的,想來是家裡有什麽大事要請少爺你回去~”
少爺聞言睜開眼睛斜了馬六子一眼想了想問:“現在是什麽日子了?”
“回少爺的話,今個兒是二月十七了~”
“二月十七……二月十七”少年重複了兩遍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猛地拍了下大腿道:“掉頭!去啟明學堂!”
馬六子腦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他的身體遠比腦子反應快,一聽少年這般說立即就跟著招呼起來:“快!快!快!掉頭去啟明學堂!”
於是兩個黃包車夫連忙調轉車頭往新的目的地趕去。
很快的啟明學堂到了,但只有馬六子的黃包車直接到了學堂門口而少年乘坐的黃包車卻是停在了不遠處。
馬六子走下黃包車到門衛亭與門衛老頭說了兩句,等了一會兒便有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學生服的白淨少年人走了出來。
少年人和站在門口的馬六子交談了一陣,交給馬六子一個布包之後並沒有回去學堂而是低著頭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很快的馬六子便回到了王寶玉的身邊匯報道:“少爺我問過了,那小子在學堂裡表現的不錯,每次測試的成績都是班級第一呢~”
“這是課本還有成績單~”說著將那布包遞給了少年。
“嗯~”少年接過布包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
黃包車再次行駛。
馬六子上半身探出黃包車跟少年說話:“也是那小子好運被少爺挑中了,不然這種好事那輪到他啊!
不僅可以免費上洋學堂還能一天三頓飯,頓頓都吃飽!真是八輩子祖宗燒高香攢來的福氣!”
言語間滿是對自家少爺的恭維奉承以及對那少年的嫉妒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