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牧少,我id肯定是老樣子取的,多情大番薯,這遊戲還有新手關卡的,我看別人實機感覺還不簡單。到時候結束了,會傳送去中央廣場,到時候我們去那邊加好友哦,別忘記了。”
牧殤應了一聲,因為那電擊感實在是不舒服,他扭動了一下身體,那電流感才慢慢褪去。
(歡迎,玩家牧殤,遊戲卡號 208369,你想要取得遊戲名字,直接思考就行。)
這突如其來的女聲就像是自己腦袋裡出來的一樣,機械卻悅耳的聲音在自己空蕩的思維空間裡打起漩來,讓牧殤心生不安,卻不忘照例行事。
白樺樹,這是牧殤所有遊戲公用的名字,他很喜歡白樺樹先生這個稱呼,是一個很適合自己的稱呼。
他在腦中遐想,隨後聲音就出來了。
(歡迎,玩家白樺樹,接下來請仔細閱讀遊戲條例,如若不同意,可提出退款,我們將保證售後服務。)
一條光欄出現在了牧殤面前。
有所預料,是之前那夾帶在遊戲頭盔中的免責聲明和個人保障,再次閱讀了之後牧殤心想了確定。
咚!隨著腦海出現了類似於遊戲內新任務來時的清脆提示音。
他的臉前出現了之前源河遊戲的圖標,那五條彎曲的扭動的矩條。
(我們需要確認您是不是真人,請您照著我們出現的驗證圖標畫一下。)
驗證是不是真人?牧殤眉頭頓時皺成一個川字,什麽莫名其妙的設定,但是畢竟費不了什麽時間,就無所謂了,照著頭盔裡突然出現的源河圖標,牧殤舉起手照著虛空臨摹了一番。
就在畫成了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風,這風是暖風,卻吹的人清醒舒適。
這風席卷過後。
他竟然感覺不到自己頭上的頭盔了,自己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了,他看到了頭頂懸掛的風扇在旋轉,而它本該被自己的遊戲頭盔擋住。
頭盔消失了?牧殤伸手去摸自己的面門卻發現摸不到東西。
(請別著急,我們在連接您進入完全潛行,第一次完全進入潛行需要加載的時間更多,請耐心等待,放心,這期間是完全無害的,如果躺著會感覺無所適從的話,你完全可以站起來,在現實世界中的你們此刻是睡眠的狀態。)
潛行即是自己的意識完全暫時上傳到源河遊戲的主塔上了,自己的五感都能正確接受和傳出信息了。
牧殤坐了起來,看著附近的狀況,心中卻有些不安,按照提示音的意思是,他現在已經進入半潛行的狀態了,自己的意識已經脫離身體了,看起來自己像是在操控自己現實的身體,實際上動彈卻已經是一串數字了。
而如今自己處在的宿舍房間,自然是一串數字的虛擬房間,但就是因為太真實了,才讓人害怕。
有一種看到熟悉的東西,卻完全不認識的感覺。
“那如果我現在想要退出呢?”
“想菜單欄就行。”
這次不再是從腦袋裡出來的聲音了,聲音是從床下傳來的。
聲音的主人聚現化了,化成了他的床板下的一個少女,應該是遊戲的提示npc,牧殤疑惑的看著她,牧殤在剛開始能明確的感覺到她並不是人,但現在,隨著時間的變化他感覺這個npc越來越像人了。
看來潛行的進度就是雕琢的過程。
就像是一塊石頭,經過不斷的雕琢越來越有人樣了。
黑發黑眼瞳,肌膚白皙,穿著個黑罩花邊連衣裙。長得活像是一個瓷娃娃。
臉色蒼白面容僵硬,在說話時,她的喉嚨機械的吞吐,像是要吐出藏在裡面的零件。
但她說出的話不再像之前機械般,開始活躍,開始有語氣,漂浮起來,就像是一個真人。
菜單欄,當聽到這個聲音,牧殤就開始想象菜單欄了,果然菜單欄真的出現了,就在牧殤的面前出現了大半塊光屏。
上面有五個東西,分別是商店,設置,提示,好友和退出。
牧殤點擊退出,菜單欄立刻跳出,確定退出嗎?同時出現了是或者否的選項。
牧殤又在想什麽時候能開始玩。
“潛行的進度呢?”
既然都決定要玩這個遊戲了,這個時候退出說不定再進又要開始等待了,想想於是點擊了菜單欄的否,取消了退出。
“百分之80了。”
說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而她的臉不再是只有單調的白色,開始變得紅潤。
她的笑在她的臉上浮現了,帶動她的面部肌肉都開始擺動成一個微笑出來,她的瞳孔黑洞洞的沒有光,這看的牧殤一陣詫異。
驚喜和恐懼同時爬了出來。
“百分之96了,白樺樹先生。”
女孩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纖細白皙的手遞向牧殤,她握緊拳頭,隨後展開,裡面有一塊銀硬幣。
硬幣上有一個側身人頭,有點卷發,帶著一個針織帽,下巴有些尖,而鼻子很挺,他的眼睛很小,但就是能看見那眼睛上的瞳仁。
當接過時,牧殤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方框,這個方框是對於銀幣的介紹。
源河遊戲的貨幣。
其中的人頭像是遊戲內一位著名的旅行家安卡多裡安的頭像,收到貨幣時他看到了說明。
至於這銀幣在遊戲裡具體能幹什麽,能換什麽東西,牧殤還不知道。
牧殤同時還接住了這手, 這重量讓他不可置信,太真實了,他先是戳了戳她的手背,然後捏了捏她的手掌。
他觸摸著對方的手掌,冰涼,但肉感充實緊致,甚至他還能摸到對方的脈搏,能看見她身上的筋脈在跳動,血液在流動著,他輕輕的撫摸著,就像是在撫摸花葉。
他已經癡迷了,他的意識裡沒有感覺什麽不妥。
牧殤再次看向了女孩,對方已經完整了,她的笑露出了她薄唇下的牙齒,這笑容霎時間竟碎裂開來。
“啊!”
直到對方的一聲驚呼,是因為自己的舉動太過分了嗎。
牧殤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禮,但轉念一想,可這又不是真的,這是遊戲啊。
這地方或許真的分不出真假。
女孩的表情在瞬間變得遲疑又快速的變回了正常。
牧殤的唇緊閉,腦海裡想到了一口鍾,他養父鎮上的那口鍾,隨後他想到養父,站在陽光下拍打著稻子的養父。
他一遍一遍對著牧殤說著愛他。
就和現在一樣,都是假的。
他還想到了一口棺材,他想到了棺材上長出的一顆彎曲的棗樹又或許是蘋果樹。
他竟不受控制的害怕起來。
又是那淺淺酒窩的笑容,但多了一句話。
“你會感到生活混亂嗎?比如被欺騙了。”
牧殤突然感覺身上有兩朵雪花融解了,溶解在自己身上。
他冷的不自覺發抖。
他問了句,什麽?而少女反問了一句,什麽?
就好像兩人之前都沒有說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