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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河遊戲》第四章 我們是真朋友嗎?
  他父親讓他學法,想讓他升學考功,想讓他當官,他沒說過他父親為什麽要求他這麽做,或許其實他也不知道,他的生活很糟糕,剛開始遇到他時很多生活常識都需要牧殤他們教。

  牧殤問過張樵為什麽喜歡寫字,為什麽喜歡遊戲。

  他說的話很簡單也很真實,方便,拿了紙筆就可以開始,拿了遊戲機就可以開始。

  但當我們問到他為什麽遊戲還在繼續,但是字卻不寫了,他沒有回答。

  每個人都有秘密,就應該如此,一個聰明的朋友得明白這個道理。

  他讀書的錢早就已經提前交完了,至於生活的錢,他尋常會在學校裡打工,自己在緊緊褲腰帶,日子能過也能玩點遊戲。

  廠子並沒有倒閉,現在是在他舅舅手上管理。

  只是他不用父親的錢,以前牧殤或許會不懂,但是他今天卻知道了。

  張樵說他不愛學習,以前學的東西都是別人硬喂到他嘴裡的,現在他不想學了,自然也沒資格用父親的錢。

  他說的時候有種難掩的悲傷,看起來原因不是這個。

  初見面的時候,他的包裡就有一隻鋼筆,但是沒墨,有一份字帖,但是上面只有塗鴉,就一直放在包裡,背著,卻從來不用。

  金溫玉不得不說是個聰明人,他生日的時候,逼著張樵寫了一份百字的祝詞給他。

  張樵不從,說是沒有墨水了,金溫玉翻牆跑到5公裡外的24小時超市裡面買。

  他沒轍,寫了。

  牧殤見過他寫字,他運筆的手,像是撥弄雲霧的龍。

  而他的字,洋洋灑灑寫下後像是石間生長的綠竹,雖然他好像看起來像是破了自己的結,但到最後他還是封墨,還是很少寫字。

  “感覺這才剛到八月氣溫下降的好快啊,說起來,牧殤,你禮物收了嗎?”

  張樵弄了弄自己的頭髮,想要借由隨意的發問,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他想聽到牧殤對於賀卡的評價。

  “很好的祝福,字也漂亮,我收到了,謝謝。”

  張樵聽的高興的甚至哼起了小曲,隨後把自己在充電的手機拿了下來。

  上面有三條未讀信息。

  兩條是金溫玉讓他在牧殤醒後和他發條信息,

  還有一條是牧殤的,點開之後竟然是空的,他遲疑的退了出來,又點了進去。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他給金溫玉回了條信息。

  說牧殤已經醒了,看起來還不錯。

  牧殤一早起來就洗了一個澡,順便將自己的鞋也洗了洗,上面確實沾了不少泥巴。

  還把自己的被子拿出去晾曬了一番。

  如今一切準備完畢他還碰了一點香水,這是金少送他的禮物,美其名約美男香。

  牧殤談不上喜歡或是討厭香水,但是如今這個香水卻正是他需要的,他總感覺他身上有一股味道,怎麽樣都去不掉。

  還好香水能夠掩蓋。

  他身上有一股樹葉腐爛在土壤裡的味道。

  尤其是他的那雙手,他甚至還特意戴了一個手套。

  “這應該是我的那個吧。”

  即使牧殤看到了上麵包裝上的收件人,他還是這麽問道。

  “對的。”

  張樵微迷著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在張樵確定之後牧殤才動手拆動著自己的東西。

  “張樵。”

  突如其來鄭重的姓名稱呼,讓張樵正式了起來,他應了一句。

  “我們是真朋友嗎?”

  牧殤的話讓張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感覺到了裡面的鄭重,他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時候順從本心就好了。

  “當然是,不過也不對。”

  嗯?牧殤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又恢復自然。

  “算最最最要好的兄弟。”

  張樵笑的很燦爛。

  他的話自然不是謊話,而是發自肺腑的,他一直覺得他的幾個室友很特別,和他很像,所以才能這麽融洽。

  之前奇怪的信息已經將張樵的睡意驅散乾淨了,如今的問話更是奇怪,他不是真傻子,自然能感覺到氣氛上的不對勁。

  是因為這消失的兩天,張樵決定旁敲側擊。

  “哦,對了,牧殤前天怎麽啦,你這麽著急回去,不是質問你的意思,就是有點擔心,你電話都沒有回。”

  被問到的時候,牧殤回答的很快,就像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說辭。

  “回了趟家,家裡有點事情,至於沒接電話,我手機好像被人順了。”

  牧殤的眼圈有點發紅,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甚至眼角還有些殘余的淚痕,但是牧殤一直是背著說話的,張樵看不清。

  “啊,這麽倒霉?家裡呢,出了什麽事情?”

  因為手機丟了所以悲傷?其他人或許會,但牧殤絕不會,他會像是開玩笑一般告訴他們這件事情。

  很顯然有其他真正悲傷的事情。

  “鎮裡有人出殯,被叫回去陪同。”

  人撒謊的時候,其實大多數時候都不是支支吾吾的,他們想到了問詢的畫面,更組織好了應對的話。

  這個時候他們說話又快又急,因為他們想要盡快結束這場對話。

  牧殤就是如此,他從口袋裡摘出了一支帶花的樹枝。

  這是喪禮上的主賓才會佩戴的白花樹枝,上面的黃蕊已經枯了,但香味卻還沒有散,湊近一聞像是菌香。

  把剩下的殘枝一折,用紙巾包住後牧殤問道。

  “有火機嗎?”

  “金少肯定有。”

  張樵稍稍翻找就從桌上取了個火機來。

  牧殤將那火機攢在手裡,將這枝頭點了起來,沒有曬過的樹枝是很難點燃的,但這帶著小花的枝頭一點竟然燃了起來。

  張樵好奇牧殤的舉動但想到可能是什麽儀式,如今重要的是順著牧殤之前說的出殯問道。

  “出殯?誰?”

  張樵心裡好像有一個答案了,但他不敢說出來。

  “沒事,鎮上我不太認識的人出殯而已。”

  想把聲音壓的平淡一些,但是當話說出時,這個平淡聽起來甚至有些冷漠了。

  這話說的滿是漏洞,若真是不熟悉的人,怎麽會把他叫回去呢?他又怎麽可能這麽著急呢?張樵聽出來了,他打算繼續問。

  於是先客套的說了一句。

  “節哀。”

  嗯,牧殤低聲回了一句。

  “牧少,我之前說你家那鎮子有很多棗樹,上面的棗子又大又甜,你知道的,我最近氣血感覺不足,要不。”

  “張少,遊戲快要開服了吧。”

  牧殤在這個節骨眼提到遊戲,意思很簡單,這件事不要再聊了。

  張樵回了一個笑臉,喝下了杯中最後一點豆漿,給金溫玉發了一條信息。

  你知道牧殤家住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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