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三爺鼾聲如雷,林北才結束練功,匆匆洗漱完爬上床休息。
只是,他不覺得困倦,反而腦子格外清醒,下午的那一幕,不斷在腦海裡回放著。
那個邪祟的樣子,讓林北印象深刻,他是真的沒有見過那麽大的嘴巴,比有些女明星的嘴還要嚇人。
而最讓他心神震動的是三爺打出來的黃色火焰!
他跟了三爺兩年多,還是第一次見到三爺施展真本事,可這老頭,明明收自己當徒弟,卻不教自己。
甚至,他想問問關於邪祟詭靈的事情,三爺也是笑而不語,甚至有時候不笑,還要罵他兩句。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生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北突然覺得,自己這近二十年的認知,似乎在一天之內,就被完全打破,本以為什麽邪祟詭靈,都只是噱頭,為了騙人做法事賺錢而已。
就連靈師這個職業,也跟赤腳醫生一樣,是行走江湖糊弄人的。
可他現在不這麽認為了。
既然邪祟是真實存在的,那靈師這個職業肯定也是真的,只要自己跟著三爺能學到真本事,成為一個靈師,以後還不得成為人上人?
只是,他現在不知道什麽是靈師,怎麽樣才能成為靈師,邪祟詭靈又是什麽,到底怎麽來的。
三爺又不肯說,搞得神神秘秘的,不會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吧?
就三爺這小心眼的樣子,還真有可能。
林北緩緩閉上眼睛,可那些畫面久久沒有散去,甚至進入他的夢境,反覆循環播放。
一夜無話。
他一大早醒來,還是殷勤地給三爺做了早飯,該巴結的時候還是得巴結,沒辦法,這叫人情世故。
收拾完廚房,林北就悄悄出了門。
坐著公交車拐了幾站路,林北搖搖晃晃,感覺人群中,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自己。
他轉頭看去,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早高峰車上的人不少,密密麻麻人擠人,林北抓著扶手,透過人縫,隱約捕捉到一些目光,只是並沒有看清。
他下了車再回頭看,就什麽都沒有了。
“老姚!”
林北拎著一瓶好酒,一早就來找老姚。
老姚是他們的介紹人,平時也賣些靈師所需要的道具,什麽桃木劍,什麽黃符蠟燭之類的,門店外面擺放著一些花圈,紙錢。
他也乾殯葬喪事一條龍。
“喲,這麽大早來找我,來者不善啊。”
老姚跟三爺是兩個極端,三爺不修邊幅,頭髮凌亂拉擦,牙齒被煙熏得枯黃,一張臉好像幾十年沒洗過,身上也總感覺髒兮兮的,但老姚就活得很精致。
小西裝,蝴蝶領結,絲絨鴨舌帽,就連眉毛胡須都明顯經過了細致的打理。
“你還敢說?”
林北哼了一聲,隨手拿起擺放在供桌上的貢品,用袖子擦了擦就直接吃了起來,“桃木劍這玩意兒,你都敢賣假貨?”
“你知道不知道,昨天小爺的命都差點沒了!”
“不敢,可不敢,我沒賣假貨。”
老姚笑著擺擺手,“我乾這買賣的,天地良心,靈師的玩意兒賣假貨,可是會出人命的!”
“那怎麽被邪祟一拍就斷了?”
林北氣呼呼道。
“邪祟又不都怕桃木劍。”
“那你還賣?”
“好賣,利潤高,幹嘛不賣?”
他笑吟吟一本正經道。
這理由林北還真沒法反駁,至少他不賣假的,至於無效,人家也沒說有效啊。
“昨天陳村祠堂裡那邪祟,到底什麽情況?”
三爺不肯說,老姚這總能套出話來吧,他說著就將好酒放在老姚跟前,“你跟我說說,這酒就是你的了。”
“不知道。”
老姚依舊面帶微笑,“你怎麽不去問你師父?”
“他要告訴我,我用得著來問你嗎?”
林北無奈道,“再說,我師父那就是假把式,沒什麽真本事,估計也回答不了我。”
他一邊故意這樣說,一邊看老姚的反應。
“謔,你師父可厲害著呢!”
老姚笑吟吟道,“可不是假把式!”
林北都豎起耳朵,準備聽老姚說點關於他師父的事情了,老姚卻又閉了嘴,沒有繼續往下說。
急得林北跳腳,可不管他怎麽套話,激將法也好,故意挑釁也罷,老姚就是閉口不談,隻讓林北自己去問三爺。
“你就告訴我一點吧,我給你跪下了行不行?”
林北作勢就要跪下來。
“時候沒到呢。”
又是這一句。
林北聳聳肩,行吧,再問也沒有什麽意義,見老姚伸手去拿酒瓶,他一把將酒搶了回來,塞進自己懷裡。
“看看就得了,還真想喝啊?”
說完,他哼了一聲,又順走供台上的一根香蕉,大搖大擺離開。
看著林北的背影,老姚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忍不住感慨:“三爺,真是沉得住氣啊。”
從老姚那出來,林北吃著香蕉,一邊朝著附近的小公園走去,此時的公園, 除了稀稀疏疏鍛煉的幾個人,十分冷清。
林北鑽進小樹林,消失不見,身後立刻有腳步聲追了上去。
“怎麽不見了?”
跟丟了。
一道身影掃視四周,再看不到林北的行蹤,從公交車上一路跟到這,怎麽就跟丟了呢。
突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跟著我很久了吧?”
是林北的聲音!
那人還沒轉頭,林北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另外一隻手順勢伸出兩根手指頭,插進對方的鼻孔裡。
有氣!
活的!
不是邪祟!
“咳咳咳——”
那人被嗆得連連咳嗽,急忙拍打著林北的手背,讓他松開自己,聽到那稚嫩的聲音,林北愣了一下,松開手才看到,眼前這個近一米八的家夥,竟然還只是個孩子。
他身上的校服前,清晰地寫著某某小學。
“你小學生?”
“啊,我小學生。”
“多大?”
“八歲。”
“這他媽的八歲?”
林北看著跟自己差不多高,身材壯碩,卻是一口稚嫩童音的家夥,瞪大了眼睛,“你吃什麽長大的?”
“neinei啊。”
“……”
林北就多嘴問。
他恍然有些印象,似乎這張臉什麽時候見過,想了想,他想起來了,昨天從陳村離開的時候,陳伯帶著一群人給自己送錢,在那一群人中,就有這小孩哥。
“你幹嘛跟著我?”
“我……我想請你幫我消滅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