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神態各異的後勤部“全家福”很快被洗了出來。
張泉拿著照片端詳片刻後遞給對面的老薛,老薛接過來掃了眼放到一邊,道:“現在沒別人了,你說吧。”
“薛哥,我想幫你。”張泉點了根煙,鄭重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這就是我的出發點。”
給你留點血,是我的“自選”動作,要按“規定”動作,老薛你會渣兒都不剩!
“說這些都沒意義,你想怎整,你想怎辦?”這才是重點,好吧?老薛乜著張泉道。
“我沒抬腿就去813,我的誠意應該足夠了。”
“我確實小看你了!所以吃虧我認!現在就別兜圈子了,有啥就直說吧。”
“我就一句話,坦白從寬。”
“主旋律你看多了吧?”
“我估算過,如果薛哥能主動將違法所得上交給公司,再主動配合公司對後勤部的調查,公司應該會從輕發落,可能最終會辭退了事,但也就到此為止了。”依次豎起兩根手指,“一是不會追究刑事責任,二是不會牽連子女以後的考公務員,吃財政飯。”
“這對你有什麽好處?就算我不幹了,後勤部也輪不到你當家!”
“我說我的目標是華強的董事長,CEO,薛哥你信不?”掐滅煙頭,張泉道:“所以,你覺得我會很稀罕後勤部部長這個職位?”
老薛搖頭道:“都是無利不起早,我想不明白你鼓搗我的理由……”
“不是我要鼓搗你,是後勤部再這樣下去,早晚會爆雷。我剛24歲,我還想在華強走的更遠……”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調離後勤部。總部這些部門,你說你想去哪個?”
這牛逼讓你吹的,我想去總裁辦,給董事長當秘書,你去辦吧!
張泉笑了笑,搖頭道:“覺悟和認識這玩意兒,自己認識不上去,誰說也沒用。”
“是不是人力資源部要搞我?”老薛自顧自點了根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還有運營部的,你們都是一夥的!”
臥槽!?老薛這是開竅了?還是剛才那個電話打明白了,得到指點了?
這時矢口否認就等於承認。
張泉道:“是,或者不是,答案很快就會揭曉。可無論是,或者不是,薛哥你都跑不了。”
張泉的回答出乎了老薛的預料。
眼前這個剛畢業的“後勤部高材生”,真是剛畢業的?
怎麽油滑起來,自己竟然有跟不上趟的趕腳?
一陣陣無力感和挫敗感交替襲擾老薛的心理防線,再點了根煙,道:“我需要一個承諾。”
這是認輸了?還是在試探?
我玩三十六計,你也玩三十六計?
這一招是欲擒故縱吧!?
對不起,我現在用的,也是這招!
“薛哥,承諾我給不了你,而且我覺得誰也給不了你!種瓜肯定得瓜,種豆必須得豆。”張泉也點了根煙,繼續道:“就好比現在,你必須為你以前的事負責。可幾天后,幾年後,你會是什麽樣子,都取決於你現在的選擇。”
“行吧,我是說不過你了,有人想見見你,你什麽意見?”老薛眼皮一抬,直勾勾的盯著張泉。
見我?
狗被打得嗷嗷叫,是柳煥權坐不住了?還是其他人?
自己在後勤部這一竿子打下去,不知道會牽連出多少人!
剛來華強試用期還沒過完,就被貼上了鮮明的“戰壕”標簽。
好處是,以後到哪裡都有自己人。
壞處是,以後到哪裡都有敵人!
可是,無論在哪裡,無論幹什麽工作,“站隊”都是必須必!
既然已經站了,那就要站的穩,站的有價值,站的不可替代!
現在老薛已經出題了,自己該怎麽應?
想見上一面,一定是想進一步的討價還價。
問題是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任何內幕,也不掌握任何資源,拿什麽去交換?
那對方約見自己這樣一名定不了事、拍不了板的小兵,有什麽好談的?
可要是避而不見,那還是張泉嗎?
三十六計中的空城計——裝腔作勢,走起!
“可以。”
“那好。”老薛站起身,拿起面前的電話捅咕幾下,道:“現在我也會錄音了!”
“你得把麥克風的位置衝著外邊,”張泉笑道:“要不錄音效果不好。”
老薛剛要推門,趙躍恰好過來報到。
“薛部長好!”趙躍禮貌一句,見張泉站在老薛身後,問道:“你們,要出去?”
“嗯,薛哥的領導要見我。”
在老薛的關注下,張泉不能有任何暗示,他希望趙躍能聽得明白。
在後勤部打開局面的臥底任務,現在看已經基本完成。
你們的計劃事先並沒有向我透露過,現在對方已經開始點我名了。
你來的正好,趕緊告訴大部隊,準備下一步吧!
趙躍本就不白給,立刻問弦歌而知雅意:“煥權總?煥權總找你?薛哥,我們家張泉是不是犯啥錯誤了?”
“犯沒犯錯誤,我說了不算,小趙,你要是不著急,就先在這等一會兒。”盡管很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說了一句。
都說趙躍的背景深不可測,聯系到華強老大趙耀諱莫如深的家庭成員信息,有關趙躍和趙耀是父女關系的傳言一直沒有間斷過。
趙躍立刻戲精附體,“薛哥,我得向你坦白,張泉被安排到後勤部,是我找到尚老師幫忙的。你可能知道,這批次校招的技術編都會補充到西北、西南兩個大區,我不想……,我不想讓他去,所以……”
桃花眼泫然欲涕,看著還真像是那麽回事。
“是不是張泉在後勤部惹薛哥不高興了?我現在代表他向你道歉,請您高抬貴手,好不好?”
一聲“好不好?”聽得張泉渾身瘙癢酥麻,恨不得掄起巴掌照著趙躍的翹臀狠狠拍上幾下:你這個樣子,只能演給我看,你知不知道?
老薛不耐煩道:“小趙,領導還在等著呢……”
趙躍還要再演,張泉不樂意了:我的專屬VIP待遇,除了我, 誰都不可以!
後續的事就是領導們互相鬥法,互相交換了,自己搭進去是因為自己本就是臥底,你再多說幾句你也得搭進去。
無論趙躍在整個規劃中的角色是什麽,張泉都不想趙躍搭進去。
自己,足夠了!
“老婆,沒事啊!”一聲“老婆”叫完,這廝心底暗爽,現在你敢反駁不?
既然你不敢,那我就繼續了。
“就算煥權總要批評我,這不還有薛哥呢嗎!”說著眼睛微微眨了眨,又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放心吧,老婆,就算你不信我,還不信薛哥嗎?”
“那行!”趙躍像是那麽回事兒地抹了把眼角,輕聲道:“和煥權總說話時,要注意語氣,別強,領導說啥你就聽著,不該說的別說。”趙躍也借機叮囑。
硬剛柳煥權的人,不是你。
張泉當然聽懂了,走過去借機拉起趙躍的小手,嗯,真軟乎!
老子上一世直到“嘎了”,被你騷擾了11年,也沒摸過你的小手。
不是我不想摸,是你真不讓啊!
現在?嗯哼,哼哼!真軟乎。
他撓了撓趙躍的小手心,既有小確幸的惡作劇心理,也借機讓趙躍盡可能的了解情況,“別擔心,我去一趟就回來和你吃飯。還有,桌面上是我們後勤部的全家福,後勤部所有人我今天都看見了。你總說你是華強女生裡的南波萬,我們後勤部的曲穎就不比你差多少!薛哥還等著呢,我先走了。”
說出“曲穎”時,他又撓了撓。
曲穎,你去找她,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