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滎陽至卷縣的驛道上,馬蹄聲碎。
或許是戰亂的緣故,各地的商賈不敢冒著風險長途販運貨物,也罕有趕路的行人。
因此陳昭率軍離開滎陽兩日有余,鮮少碰見其他隊伍。
當然,也可能是他們隻保持著常行軍的狀態,走得並不算快,兩日不過行了七十余裡。
此時在隊伍中的陳昭,並未選擇騎馬。
道旁青山向後退去,他坐在晃晃悠悠的兵車上,神色自若地低頭沉思。
自己此番離開三川郡,猶如遊龍離淺灘,鷹隼脫樊籠。
要知道現階段的大秦的制度,已經積重難返,最有資格進行改革的始皇帝,在兩年前駕崩於沙丘,外加皇位繼承者是胡亥,更是難以革除種種弊病。
故而看似龐大的帝國,實際上就是一艘舊時代的航船,注定沉沒。
按照陳昭的理解,始皇帝駕崩後,大秦的覆滅,應當分為三個階段。
進入第一階段的標志,即是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義。
雖然首倡者迅速腐化衰敗,但無疑是給天下群雄做了示范,點燃了原本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把大秦這艘巨輪炸開了個大口子。
第二階段的開端,則剛發生沒多久——李斯死於趙高之手。
如流星般出現的章邯,仿佛將挽大秦之天傾,加上李斯在關中配合,這兩人齊心勠力,花費上三五年的時間,其實有機會將各地的起義軍扼殺在搖籃中。
哪怕章邯在前線遭遇失敗,後方有李斯負責內政,完全可以爆兵輸血。
可惜沒如果,李斯已經死於趙高之手。
至於到了第三階段,大秦帝國徹底無力回天。
不過還得等上小半年,陳昭暫且隻先著手安排好眼前的事情,不往後顧慮那麽久遠。
他穿越過來之後,每一步都穩扎穩打。
沒辦法。
稍有差池,自己就可能丟掉性命。
最開始的時候,陳昭倒不是沒想過參加起義,但仔細思考一番,便發現操作過於困難。
從天時的角度來看。
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恰好是秦二世二年初,陳勝吳廣已經起義,自己吃不到紅利,加上秦王朝實力仍存,在這個時候造反,無疑是不明智的。
從地利的角度來看。
陳昭所處的三川郡,在秦莊襄王時期便設立,迄今已有四十余載,統治較為穩固,而且離陳涉舉義的張楚,中間隔了兩三百裡,自己就這麽孑然一身地過去,恐怕半道怎麽死的都不明白。
從人和的角度來看。
首倡必譴,殿興有福。秦末最初那批起義軍可謂魚龍混雜,能笑到最後的人,沒有多少。陳昭想著自己哪怕是苟全性命於亂世,也得跟對人才行。
而漢高祖劉邦,還不知道帶著放跑的刑徒,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山溝溝裡。
因此陳昭選擇先跟著李由,在秦朝內部積蓄自己的勢力。
畢竟在軍功爵製的激勵之下,關中老秦人耕戰百年,還是相當能打的。
他靠著廝殺建功的同時,順便培養了跟前這批心腹。
想到這裡,陳昭不由得在心底默念道:“打開系統面板。”
隨即,一道半透明的光幕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人物:陳昭】
【力量:82(86)】
【敏捷:70(73)】
【耐力:74(76)】
【魅力:92(92)】
【狡言:91(93)】
【治學:54(69)】
【可自由支配點數:0】
【狀態:閑暇(耐力提升,略微降低敏捷)】
【技能:射術(精通)、攻心(精通)、劍術(熟練)、戟術(熟練)、軍陣(熟練)、耕種(一般)、書法(一般)、詩文(一般)。】
“嘖,治學又掉了兩點啊。”陳昭揉了揉眉心。
經過大半年的摸索,他已經將這個騎砍系統的機制基本了解清楚。
面板前面那欄的數據,乃是自己的當前狀態,至於括號裡的內容,則是他可供發掘的最高潛力。
當前狀態和最高潛力這兩項數據都處於70以下的時候,陳昭能直接使用“可自由支配點數”,將它們同時提升。
待到這兩項數據都高於70,陳昭就只能用“可自由支配點數”提升最高潛力,至於他的當前狀態,便只能通過鍛煉進行提升。
但通過加點能達到的最高潛力,只有90。
如果陳昭想把數據再往上升,就只能通過不斷錘煉相關技能,突破潛力上限。
當然,他魅力和狡言最一開始,上限便都超過了90,故而輕輕松松就能把當前狀態維持在90左右。
總體看下來, 陳昭的整體數值還算不錯,單論武力,已經超過了普通士卒的范圍。
放在三國當中,他應該可以當作二流武將的中等水平,打得過邢道榮之輩,能與廖化旗鼓相當。
可自己是在秦末啊!
劉邦手底下一流武將少說得有兩手之數。
樊噲、曹參步戰恐怕不遜於典韋,夏侯嬰的駕車技術出神入化……
更別說江東還有那位超一流的存在,呂布都不一定是他對手。
這麽一想,自己現在的數據,確實有幾分平平無奇了。
至於【治學】那欄,陳昭已經暫時性地放棄管理。
哪怕把它拉滿,又有什麽用呢?
現在天下逐漸陷入紛亂,大家都靠著手裡刀劍說話,至於聖人之言,沒人會去耐心聆聽——等到天下太平,對著那些活下來的人去說吧。
陳昭歎了口氣。
加點不易啊。
要是自己的【力量】【敏捷】【耐力】全是100,再把軍陣給提升到精通,豈不是可以直接在秦末騎砍無雙,開啟割草模式?
就在這時。
一名傳令兵從前方匆匆趕來,打斷了他的思索。
“發生什麽事了?”陳昭關掉面板,平緩鎮定地發問。
傳令兵拱手匯報:“稟陳庶長,斥候方才回來報信,在我部東南方向約莫五裡處,有一支行路隊伍在驛道上遭受匪盜劫掠,兩方正在對峙中。
那支行路隊伍大概五十余人。匪盜人數倍之,無甲,但持有利器。
我軍該如何動作,還請您下達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