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聽著張世珍的話,有些驚訝。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有想到,這位老者,居然能夠憑借猜測得知自己的一二情況。
朱高熾神色憂愁的望向張世珍那金黃的麥田。
苦澀一笑:“您猜的不錯。”
“我頭頂的大山,消失了,永遠的消失了。”
“我是家中長子,可生來肥胖,生來殘疾。”
“而我弟弟生來健壯,長得也英俊,深的我父親喜愛。”
“不過我也並未氣餒,我母親曾說,既然腿腳不便,那便學習讀書。”
“也能夠成才。”
“後來,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成才了。”
“父親將我委以重任,很多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我不敢有絲毫懈怠。”
“很多人都說,我仁慈,我厚才,卻有一個缺點,貪吃。”
“除此之外,毫無缺點。”
張世珍靜靜的聽著朱大胖述說。
要不是朱大胖說,自己父親已經死了。
不然他有權懷疑,這人是不是朱高熾?又或者是朱老四的兒子。
不過朱高熾不會咒自己朱棣死。
朱老四也不至於,剛回去就死了吧。
“其實,你本心喜歡美色,因為怕他不喜你貪圖美色,所以一再克制。”
朱高熾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三十年來,我一直再克制自己。”
“明明很喜歡女人,可不敢說,也不敢做,害怕被我弟弟抓到把柄,害怕他責怪我。”
“他是個情種,他這輩,就只有四個兒子,都是我娘生的。”
“他經常罵我,看我不爽,我知道他其實還是討厭我,我卻不能表露任何不滿,只能將委屈都發泄到吃上面。”
“就在幾個月前,我爹死了。”
“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束縛我,約束我。”
“我聲色犬馬,夜夜笙歌也沒有人能管了。”
聽著這番話,張世珍安慰道。
“最起碼,你的努力有結果不是?”
“你知道當朝太子朱高熾嗎?他和你一樣。”
朱高熾嘴角微微抽搐,確實一毛一樣。
自己就是朱高熾吧。
不過為什麽都已經這麽明顯了?張世珍還看不出來,自己就是朱高熾?
而且,為什麽這位老者稱呼自己為太子?
自己不是早就昭告天下,登基了嗎。
難道消息沒傳到這裡?
可能是吧,這裡四面環山,人煙稀少。
到也有可能。
“從小永樂皇帝就不喜歡他,好在徐皇后一直在安慰他。”
……
而後張世珍和朱高熾聊了很多家長裡短。
面對這些毫無顧忌的話語,朱高熾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壓力的釋放。
這位老者能夠傾聽自己的煩惱,能夠理解自己的壓力。
甚至還說,人生在世,不瀟灑一把,妄為人間一趟。
這也讓朱高熾深感認同。
爹死了,他成為了皇帝。
再也沒有人能夠舒服他了,他想做什麽,也沒人能夠阻攔了。
可他卻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人真是奇怪啊。
明明怕的不行,可當真的失去之後,卻沒有絲毫開心。
此時張世珍打斷朱高熾的思緒。
“要我說,女子當以風韻為要,若是寡婦更為上乘。”
朱高熾大笑道:“哈哈哈,老先生,沒想到您還有此等口味。”
“不過,我覺得年輕些的,更好些。”
張世珍瞥了一眼朱高熾。
“一看你就不懂享受,風韻猶存的女子,可才是要人命,可惜,老夫身體不行。”
“不然,也能像你一樣,想幹啥幹啥。”
身體機能跟不上了,未來說不定農莊能長出那種,恢復身體機能的東西。
最起碼自己現在是行不了房事。
朱高熾也有些頹靡感歎道:“唉,老先生別說笑了,我這身體也不行啊。”
“都要讓她們自己侍奉……”
估計自己和老先生的區別就只有,最起碼還能用。
至於其他的?估計自己體力比老先生還差。
能玩到哪裡去。
可惜沒辦法,自己就這胖樣。
這樣算是他唯一的遺憾吧。
不知不覺間,朱高熾就在此地留宿了一晚。
朱高熾也沒想到,這老者居然能夠如此懂自己內心。
輕松愉快,加上沒有任何政務繁身,也沒有太子妃的嘮叨。
朱高熾隻感覺到身心愉悅。
“張老先生,我是時候該走了。”
自己畢竟要上早朝,他雖放縱身體,可政務不會拉下。
張世珍連忙挽留。
“吃個早飯再走?”
朱高熾看著桌子上,那米香撲鼻的味道。
猶豫片刻。
“那……吃一口再走吧。”
一碗粥下肚,朱高熾感覺到自己的胃部暖洋洋的。
一口濁去呼出,感覺自己好像瘦了,身體變輕盈了。
“老爺子,這粥有瘦身的效果嗎?”
“我怎麽……”
還沒等朱高熾說完,張世珍打斷道。
“你的錯覺,吃都吃了,東西都到你肚子裡,不長胖就得了,還想瘦。”
“想啥呢?”
“天上不會掉餡餅,你也不會平白無故掉肉。”
聞言,朱高熾輕微一笑,這話倒是沒錯。
吃完早飯,朱高熾便準備離開。
張世珍見朱大胖準備離開,便說道。
“朱大胖,雖然我不知道你也不願意聽,不過我還是想勸勸你。”
“喜好美色可以,但不要太過了,你的身體可不比我好到那裡去。”
“多節製,不然,你可能走在我前頭。”
朱高熾聽著張世珍的勸諫,沉默片刻。
只是淡然一笑。
上一個這麽說,貌似還在詔獄裡,斷了三根肋。
“老爺子,你還是擔心自己身體吧。”
說罷,朱高熾便朝著門外走去。
見朱高熾不以為意,對此張世珍也便沒有再多勸說。
聽勸的,一次就聽了。
不聽勸的,勸幾次也不會聽,只有自己觸到霉頭才會回頭。
……
就在朱高熾朝著外面走的時候。
農莊外,朱瞻基正起碼來到了門口。
在拴好馬匹後,朱瞻基拿著昨夜朱棣讓自己寫的信,朝著農莊內部走去。
就在臨近門口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朱瞻基當場愣在了原地。
“爹?他怎麽會在這裡?”
就在朱瞻基準備走上前打招呼的時候。
朱高熾在踏出農莊後,便消失了。
朱瞻基連忙大喊道:“爹!”
等喊的時候,朱高熾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朱瞻基一個人在微風中凌亂。
他爹怎麽會在這裡?這怎麽可能。
難道朱高熾和張世珍有關系?
不可能啊,昨晚朱高熾還在皇宮裡。
以朱高熾的身體,根本不可能在自己前面抵達這裡。
要知道,自己可是起了大早來的。
那剛剛那人是誰?為什麽會和自己父親長得這麽像?
思慮許久,朱瞻基長歎一口氣。
先送信再說吧。
……
洪熙朝。
朱高熾看著面前的皇宮很是驚訝。
沒想到,只要走出農莊,就回到了皇宮。
當真神奇。
看來,這張老爺子就算不是仙,也不是什麽凡人。
不過……自己剛剛貌似聽見了瞻基的聲音。
應該只是聽錯了吧,朱瞻基現在貌似正準備前往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