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從崇明島大牢中私放了完顏宗輔的軍士,在李俊的秘諜系統中的代號叫金字一號。
在金國,他的名字叫費英東。
決定選他在完顏宗輔身邊長期執行潛伏任務的時候,李俊突發奇想給他起了這個滿清的名字。
金字一號問李俊,“哥哥為何起這個名字?”
李俊惡趣味的道,“女真人曾經有個第一巴圖魯,敢和皇帝拍桌子,這個費英東,是他大爺!”
金字一號問,“什麽是巴圖魯?”
李俊道,“就是漢話裡的英雄,咱們行話說的奢遮的好漢!”
金字一號道,“那這個名字好!從今天起我就叫費英東了。”
李俊笑道,“那你以後有機會,也可以和金國皇帝拍一拍桌子。”
金字一號詫異道,“三太子那廝竟能做皇帝?”
李俊道,“他不行,他太矬了,但他兒子可以!”
“他不做皇帝他兒子怎麽做?”
“以後你就知道了!”
……
這是金字一號的發來的第一封諜報,李俊立刻拆開細看。
信中,費英東稱完顏宗輔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讓自己做了他的親衛。
但是這個三太子目前跟康王一樣,在金國朝中還沒有什麽勢力。
他現在最大的功勞就是平定了黃龍府的遼民叛亂,因此最近上朝參政的機會才漸漸多起來。
宗輔私底下談論朝事並不多,費英東用了很久才拚出了一些完整的消息出來:金國目前的重心都在追擊遼天祚帝上,但是宗輔為了接觸軍權,提出了攻打燕京的建議。
這個建議第一時間被遼人的諜子探知,蕭太后知道後連發了五道降表到金國,使得金國內部產生了新的意見分歧。
一派認為應該穩住蕭太后,先把天祚帝拿下,再取燕京不遲;
另一派認為,天祚帝太他娘的能跑了,抓住他可能是個長期工程,還是先取燕京,取了燕京就是徹底宣告了遼的滅亡,能讓天祚帝身邊的文武大臣更加離心離德,說不定還會內訌。
兩派意見爭執不下,每天在完顏阿骨打面前吵個不停。
轉折卻是李俊自己帶來的:聽說宋人連下涿易二州,金人內部意見很快統一了——絕對不能讓宋人先下燕京!
十月初,完顏阿骨打已經向燕京發出詔諭,投降的赦免罪過、官員都可以任原職!不投降的話……
金國人現在已經開始選拔出征將領了,費英東估計,很有可能將是完顏阿骨打親征,最遲這個月月底就會出發!
從諜報中,李俊發現遼人的間諜工作很有效果,加上之前發現的西夏間諜,金人的暫時還沒接觸過,但宋朝的情報真的拉垮,目前幾個真正有價值的諜報,幾乎都是李俊自己搞來的。
看來這一段忙完,要重點把情報系統弄一弄,現在的狼牙還很粗糙,整個體系還沒有架構起來。
看完這封諜報後,李俊立刻叫來童猛,“你現在手上可以動用的狼牙有多少人?”
童猛道,“五十多人,剩下一百五十人全部分散潛伏進郭藥師、張萬仙和譚稹手下了!”
李俊略加思索道,“不夠!抽調五十人出來,撒一百人出去,分別去燕山、居庸關和遼西京,盯緊金人動向!”
“大戰在即,你的特別行動隊要擴編,再擴編二百人!”
“思想教育來不及了,先花錢,花大錢買情報!”
“不僅是漢人,涿易兩周裡的金人和遼人也可以招攬一些先用著!”
“戴宗手下的探息營五百人,也可以去選,我來和他說!”
童猛稱是,正要立即下去著手準備,李俊叫住他,又吩咐道,“讓戴宗去一趟崇明島,把樂和叫來,張萬仙手下的常勝軍漢營,需要洗一些出來,充實我們自己的兵力!
“對了,讓他帶著那兩個大家夥一起來!”
童猛和戴宗都走了後,李俊立刻命陳東起草了一份軍事情報,將金人可能的行動說了,然後他親自帶著這封軍報往雄州而去。
三天后,雄州宋軍中軍大帳,譚稹擂鼓聚將。
譚稹拿出皇帝聖旨當場宣讀了,其內容正是加封譚稹開府儀同三司,李俊知燕山府、任前軍都統製,劉延慶加河陽三城節度使、授中軍都統製,郭藥師為武泰軍節度使,並敦促眾將速取燕京的。
這封甚至在明確提升了李俊在軍中的地位,讓他獲得了僅次於譚稹和劉延慶的名份官位,如果再考慮到他是譚稹的心腹,眾將已經在心中將他視作軍中第二號人物了。
李俊等人連忙叩拜,種師中等將則對加封的幾人一頓恭喜。
李俊將陳東起草的軍報呈給譚稹,向眾將道,“咱們確實要加快了,金人已經按捺不住要出兵了!”
劉延慶道,“侯爺消息倒是靈通,竟對金人的動向也知道的這麽清楚?只是這情報可靠嗎?”
李俊沒有說話,種浤搶道,“都統製大人,敢問您有什麽可靠的情報嗎?”
劉光世見自己老爹被懟,怒聲道,“大膽!此間有你說話的份嗎?”
種浤立刻跳起來,正要罵回去,譚稹喝道,“都住嘴!劉大人,我相信李俊的情報,我們就以情報為真來軍議,大敵當前,不利於團結的話大家就不要講了!”
劉延慶、劉光世和種浤連忙稱是。
劉延慶稱,“既然金人即將南下,咱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佔領燕京,末將請命率軍直取燕京!”
辛興宗、楊可世也道,“末將請命直取燕京!”
此三人都是之前被遼人擊敗過的,此刻請戰都是急於一雪前恥。
再說了,朝廷也明旨讓取燕京,這有什麽好議的?直接調兵遣將就好了!
張萬仙乃是降將,寸功未立就掌七千兵,也急於證明自己道,“末將也請戰!”
郭藥師發現李俊沒有說話,掙扎了半晌還是決定先看看形勢再下注。
譚稹問道,“李俊,你是咱們這一班人中真正有軍功的,不知你有何見解?”
譚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李俊,其中劉延慶等三個敗軍之將臉色都十分尷尬。
李俊道,“我倒是以為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於求成,遼人滅國在即,或有回光返照、拚死一擊,破燕京,恐傷亡巨大!”
眾將再次紛紛色變,就連種師中和種浤也面露異色。
這豈不是投降派言論?要是劉延慶說出這樣的話,他們肯定立馬懟回去了。
劉延慶忍不住譏諷道,“按侯爺這種說法,咱們豈不是永遠也不要攻燕京了?”
楊可世道,“就是!不論什麽時候攻燕京,遼人都會回光返照、傷亡都不會小,豈能擔心傷亡就不進取?”
劉光世忍不住道,“莫非侯爺有什麽妙計,又能奪燕京又能減少我軍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