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經過半日血戰,耶律余睹率領的近萬易州援軍傷亡超四千人,其余近六千人全部投降!
張萬仙和耶律余睹的兩個副將全部被郭藥師五花大綁的帶了過來,“大人,耶律余睹帶著十幾個親衛跑掉了!隻抓了他們三個,請大人發落!”
李俊立刻吩咐林嘯派狼牙的人去追捕耶律余睹。
然後他走上前,對其中一人道,“我的另一支軍隊已經攻入易州,為了雙方都少死些人,我想請你帶著我的人假裝回援易州,詐開易州東門,東西夾擊取易州,你願意幫這個忙嗎?”
這副將是個遼人,待郭藥師翻譯了李俊的話後,他先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繼而勃然大怒,狠狠的朝地上呸了口口水,罵道,“狡猾的宋狗!癡心妄想!”
李俊聞言,淡淡道,“哦,那你對我就沒什麽用了,殺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關勝走了上去,手起刀落,一顆大好頭顱飛起,剛好砸落在剛才那口口水上。
關勝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青龍偃月就是適合斬首。
李俊又來到第二個人面前,那人連忙用遼語喊道,“我願意,我願意帶路!”
李俊俯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麽?聽不懂!”
說完,他再次轉身,關勝再次手起刀落!
李俊來到了張萬仙面前,不用說話,他立刻磕頭如搗蒜,急聲高喊,“我會說宋話,我聽得懂,我願意,不要殺我!”
李俊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來人,給他松綁,出發!”
……
張萬仙為首的四千人出現在易州東門外,關勝緊挨著張萬仙,青龍偃月刀頂在他的腰上,“記住我家哥哥教的話,說錯一句,叫你一分為二!”
張萬仙連道不敢。
“張將軍?”東門守將在城門上喊道。
張萬仙道,“認出我來還不開門?”
“涿州已平定,耶律將軍正在搜剿叛黨和奸細,聽聞宋人攻易州,命我率師回援,速開城門!”
呼延灼殺退兩營進攻之後,每隔一個時辰便命全軍將士大聲喊殺,卻就是不真的進攻。
一天一夜下來,已經搞的易州遼軍風聲鶴唳如驚弓之鳥了。
聽聞援軍到了,軍士不等守將吩咐,便立刻開了城門。
守門將領突然想起耶律余睹說的他不回來任何人不許開城門的話,正要大聲製止,嗖的一聲,一支箭從城下飛來,他便一頭栽下城牆,一動不動了。
關勝放箭的同時,身後宋軍一輪齊射,城牆上、正開門到一半的遼軍紛紛撲倒。
關勝拿出一管焰火點燃,以手擎天。
比油~砰!
呼延灼看著東門上空的煙花,立刻從壕溝中跳出,拔出刀向前一指:“殺!”
東西兩面宋軍一路砍殺,呼延灼和關勝幾無一合之敵!
……
易州地牢,人滿為患,遼人、漢人、金人都有。
聽到外面殺聲四起,獄卒們首先竊竊私語,既而焦躁恐懼,最後紛紛忍不住外出查看。
牢中只剩下不到十個獄卒把守著幾個關鍵門鎖。
“大人!你聽見了?城破了!快放了我們吧!我這裡還有些金銀,全都給你!”一個衣衫髒亂,但依稀看起來眉清目秀的漢人書生道。
獄卒一聽大怒,耶律將軍治軍極嚴,公然受賄要斬決的,你小子要塞錢不能偷偷的嗎?
“本官豈能受你的賄賂?”他在幾個同僚的審視下,大步來到那牢房前,一邊大義凜然的駁斥,一邊隔著柵欄伸手進去揪那書生的領子。
那書生也不反抗,只等他抓緊了,突然眼神一狠,用盡全身力氣壓著獄卒的手向下一折,拽著他死死的勒在欄杆上,一條腿狠狠的蹬在柵欄上。
“還等著幹什麽?遼軍令,一人反、合監斬絕!”
“還不奪他鑰匙,殺出去?”
左右人犯一聽,趕緊一擁而上,有的去抓鑰匙,有的去勒那獄卒的脖子。
其他獄卒見狀,趕緊飛奔過來相救。
千鈞一發之際,拿了鑰匙的犯人打開了牢門,那書生大喊,“束手就擒必死!殺遼人,有一線生機,殺!”
紅了眼的犯人們朝那十來個獄卒蜂擁而上。
書生自己卻撿起那被勒死的獄卒的鑰匙和佩刀,迅速的打開或砍開了其他幾個牢房門。
……
晌午,關勝與呼延灼在城中匯合,八千易州常勝軍一半被殺,潰逃無數,投降和被俘上千人。
李俊征用了遼人刺史府作為臨時辦公場所,童猛帶著一個書生來見,“哥哥,發現了一個人才,這廝是個讀書人,城破時策反了犯人,殺了幾十號遼人獄卒!”
書生拜倒在地,“學生陳東,叩謝知軍大人收復易州!叩謝大人救民於水火!”
李俊問道,“你是宋人?還是個讀書人?”
陳東道,“學生乃是太學生,鎮江丹陽人士,祖籍雄州,前不久回鄉祭祖時為遼人所虜。”
太學生?
李俊頓時來了興趣,自己班子裡人才倒是有一些,但基本都是粗人和野路子,還沒有正經讀書人呢。
“你剛才謝我收復易州、救民於水火,何不謝我讓你有機會得脫囹圄?”
陳東又磕了一個,“納土保民乃大義,學生敬之;學生再叩謝大人再生之恩!願誓死以報!”
李俊擺了擺手,“誓死大可不必,你讀書幾載?識字幾何?”
陳東道,“回大人,學生啟蒙以來,勤學不贅,如今讀書十八寒暑,識字千萬言”
李俊問,“國破民亡,聖賢書能救乎?你身陷囹圄,聖賢書能救乎?”
陳東沉默半晌, 羞愧道,“學生慚愧,願棄文從武,跪求大人不棄,學生願為大人馬前卒!”
李俊將陳東扶起,“也不必棄武從文,要練就一身武藝的話,你年齡大了些,來不及了。”
“倒是你自己手中自有利劍一柄,何故棄之不用?”
陳東疑惑道,“學生手中哪裡來的利劍?”
李俊神秘一笑,“君不聞,刀筆刀筆,筆杆子用的好了,其利遠勝刀槍劍戟!”
……
郭藥師帶著五花大綁的張萬仙來求見,一進門他便義憤填膺道,“大人,此人趁亂想逃,末將請殺之!”
李俊站了起來,張萬仙下意識後退一步道,“大人,小人不是要逃走,是小人的部下來救……”
李俊道,“你手下兩營兵全都漢人?”
張萬仙道,“是的,小人也是漢人,父母都是曾經被掠到遼國的宋人,小人家貧,災年沒了生路,才嘯聚造反的。”
“陛下,哦不,遼天錫皇帝改怨軍為常勝軍,發現漢人太多,擔心不好管,才讓我領了兩營。”
“其實我一直被郭將軍和耶律余睹監視著,他們不信任漢人,不敢令我與宋人交戰,所以我不曾殺過宋人啊,請大人饒命!”
李俊看向郭藥師,郭藥師暗道不妙,但又不敢撒謊,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
李俊笑著對張萬仙道,“遼人不信任漢人可以理解,咱們漢人要相信漢人。”
“我令你還領原來的兩營兵,耶律余睹的三營也給你,你與郭將軍一起駐守涿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