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對馬軍太吃虧了,必須擒賊先擒王。
拓俊京不愧是悍將出身,當即拿起大刀衝向當先一個殺的最興起的敵方首領。
關勝正殺的興起,突見一個身形高大的高麗人狂奔而來,一路上不斷躍起,竟連續將七八個士兵斬下馬來,瞬間大怒,“兀那棒子,吃你關爺爺一刀!”
戰馬人立而起,轉眼到了拓俊京身前,青龍偃月刀凌空斬下。
拓俊京連忙雙手執刀,高舉過頂格擋。
鐺的一聲巨響,拓俊京雙手虎口崩裂、鮮血四濺,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關勝冷笑一聲一提馬韁,戰馬騰空,狠狠向拓俊京踏去。
拓俊京大駭,急忙倒滾了一個跟頭,來不及站起來就手腳並用的向王宮內爬去,同時高聲大喊,“關宮門!關宮門!”
嘎~吱~砰!宮門關上了。
被關在宮牆之外的高麗兵發出絕望的嘶吼,少數人選擇不要命的向宋軍騎兵發起了最後的徒勞衝鋒,大多數人則迅速作鳥獸散,四下逃命去了。
呼延灼見狀殘忍一笑,開始指揮部眾追殺。
關勝一看,也不與他搶,開始指揮士兵下馬,尋找各種墊腳的東西準備翻牆。
拓俊京見大門關上,心中頓時大大的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守衛南門的將領飛奔來報,“宰相大人,不好了!南門又有賊人來攻了!”
門外的這支敵軍戰力之強他剛才已經親自領教過,且對方是馬軍,就算突圍出去了,想要跑脫也根本不可能。
他於是急聲問道,“馬軍還是步軍?有多少人?”
“兩三千人,步軍!”
拓俊京大大松了口氣,高聲道,“傳我命令,所有人南門集合,我們從南門突圍!”
到了南門,他遠遠看見一個揮舞著雙板斧的黑臉虯髯大漢,殺人正如割草一般,頓時怒火中燒,“那黑漢子,你的對手在這裡!”
李逵正一邊瘋狂收割人頭一邊內心吐槽高麗人真沒用,一合之敵都沒有,突然聽見一陣嘰裡呱啦的叫囂,衝過來一個高大威武的壯漢,頓時來了興致,也向對方衝了過去。
兩人都是力量型的戰鬥風格,相向衝鋒起來,就如兩頭瘋牛般轟然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一擊之下,兩人心中齊齊一驚。
“看不出來,這個高麗老鬼還真有把子力氣!”李逵本來是一隻板斧迎上對方的大刀,甫一接兵便知對方不是簡單之輩,也不托大,立刻將第二隻板斧也使了出來,兩斧交叉呈十字,將對方的大刀死死抵住。
拓俊京也雙手齊上。
兩人較力片刻,互不相讓,拓俊京突然使出一腳撩陰腿踢向李逵胯下。
李逵大怒,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力將對方的大刀舉開,然後趁勢一個後空翻,在空中點出一腳。
又是砰的一聲,對了一腳的兩人各自踉蹌退了數步。
拓俊京心中暗恨,若非我年紀大,豈能受你個無名之輩的羞辱?
李逵更是覺得難堪,與高麗人作戰不是一次兩次了,今天竟然被這半大老頭擊退,要是被哥哥們知道了,豈不是要笑話?
一咬牙,他就要再衝上去與那廝大戰三百回合。
旁邊的童威突然一把抓住他,“不要衝動,此處地狹,敵方人多,與我不利,讓出去再打!”
李逵一看,果然,自己手下衝進來的兩百多人此刻已經傷亡過百了,而對方此處已有數百上千人,且更多高麗棒子正在源源不斷的湧過來。
於是在童威李逵帶領下,海盜軍的一百多先鋒現出頹勢,向宮門之外邊戰邊退。
拓俊京見狀大喜,心中暗自鄙夷,這黑臉漢子雖然戰鬥力很強,但卻是個懦夫,趕緊指揮手下士兵從宮門魚貫而出。
很快,四千高麗軍全部衝出了王宮。
出乎預料的是,他以為怯戰的那黑漢子在已方全部衝出宮門後,忽然全不顧團團護衛,徑直向他衝了過來。
隨著這黑漢子的衝鋒,兩百多個身著倭奴服飾的海盜也跟著他一起發起了不要命的衝鋒。
這些人的打法和那黑漢子如出一轍:全然不管向自己招呼的刀槍劍戟,隻管拿手中的武器朝敵人最要命的要害攻去。
李逵和源為義帶領的兩百倭奴海盜像一把尖刀一樣,很快就將高麗軍艱難恢復的陣型狠狠的撕成了兩截。
李逵自己則直奔拓俊京,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失去了指揮的高麗軍,被分割成越來越多的小塊。童威在戰陣中來回奔走,不斷調整兵力對敵人薄弱處各個擊破,漸漸的,高麗軍減員十分明顯。
拓俊京和李逵此時已經完全成了兩個血人了,看著高麗軍越來越少,他的心中越來越著急,一時間被李逵打的險象環生。
正在此時,隆隆的馬蹄聲響起,肅清了北門的關勝率眾趕到了。
馬軍的加入,讓這場已經分出了勝負的交戰更加沒了懸念。
最終高麗軍四千人中一千五百多人當場授首,主要將領和剩下的兩千多人全部選擇了投降。
戰鬥結束後,高麗降軍被沒收了武器,趕到距離王宮數裡之外一座廢棄的校場集中看管了起來。拓俊京、金富軾等一眾高級將領則被單獨關押起來,交給童猛帶著狼牙隊員進行連夜審訊。
童猛好像是被開發出了潛在的天賦,刑訊審問越來越在行,第二天一早就來找李俊匯報了,“哥哥,這次高麗軍的主帥就是那個叫拓俊京的,此人還是高麗的宰相呢!”
李俊奇道,“宰相親自領軍來打一個小小的耽羅?”
童猛道,“哥哥之前不是讓李義方給高麗人報信兒嘛,那李義方就給他在控鶴軍曾經的上官去了信,沒想到他那上官就是這個拓俊京,這些年過去,這廝靠依附奸臣李資謙,如今竟然混成了宰相!”
“拓李二人在高麗權傾朝野,只有金富軾等世家出身的一乾文臣敢唱反調,拓俊京得知耽羅禁軍只有一千人,覺得此戰勝券在握,就想將文臣領袖的金富軾帶出來,悄悄的殺掉,掃除朝中的對手。”
聽完童猛的匯報,李俊令他拓俊京和金富軾都帶了過來。
兩人都被五花大綁,被狼牙的隊員強按著向李俊行了禮,李俊道,“作為敗軍之將,本來你們二人都要死的,但我今天心情不錯,決定給你們一個機會;”
“你們中的一個只要殺了另一個人,就可以活命!”
“怎樣?誰先來?”
說完,他投去一個眼神,左右立刻解開了拓俊京的繩索,將一把匕首扔在他面前。
李逵、關勝與他交過手,立刻握緊了自己的武器,防止這廝突然暴起。
拓俊京在報上自己高麗王國中書侍郎平章事的身份後,童猛就沒有再對他動刑了,想必在如今遼國已滅、金國勢大的情況下,宋人不敢真的對自己怎樣。
自己必須要表現出當朝宰相該有的氣節,不能被宋人看扁了,於是耿著脖子道,“賊子休想,我豈能在外邦人面前做此殘殺同胞的事來?”
李俊聞言,啪啪的鼓起掌來,“好!有品格、有氣節!”
他一揮手,左右立刻重新將拓俊京重新捆綁起來,然後解開了金富軾的繩索,一腳將那匕首的踢到了他身前。
金富軾松綁後,活動了一下酸軟僵麻的手腕,從地上抓起匕首,猛的前撲,一刀狠狠扎進了拓俊京的胸膛之中!
“你!為……為……什麽?”拓俊京雙眼暴凸,難以置信的艱難問道。
金富軾冷冷的注視著他瞬間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奉王命鋤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