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森自己也驚呆了!
發現兄弟們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異樣,他頓時大怒,朝倪雲罵道,“放你娘的鳥屁!”
又對李海和眾兄弟道,“用你們的豬腦子好好想想!我為什麽要出賣大家,能有什麽好處?”
對啊!費保手下多少兄弟、丁大當家手下多少號弟兄?
在丁大當家手下,張森是頭號心腹,妥妥的第二把交椅們,就算是費保下血本將老大的位置都給了張森,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島上當老大,也不如跟著大當家在府城吃香喝辣啊!
一些兄弟很快想通了這一層。
“你這是離間計!”
“而且是最低級的離間計,我們不會上你的鳥當!”
“對,我們相信張森哥哥!大當家也相信張森哥哥!”
“張森哥哥下令吧!把這家夥腦袋割了去,看他還怎麽放鳥屁!”
一眾小頭領紛紛叫囂起來。
唯有李海一言不發,看看倪雲等人,又看看張森。
他當然也不相信張森叛變,理由張森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蠻有說服力的。
但是他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將張森從二把交椅上掀下去的好機會。
不管怎麽說,倪雲的喊話所有人都聽見了。大當家的信任張森時自然沒事,一旦大當家的不喜歡他了,這就是罪證,赤裸裸的罪證!
張森那廝,每次有好處,都硬生生的將屬於自己那份要走一半,忒霸道了!要是他真的勾結費保就好了。
同在太湖討生活,倪雲和李海也是認識的,知道他在丁黃一夥中的地位。
李俊對倪雲說過,丁黃手下這些人全都是利益、沒一點義氣,與梁山好漢和榆柳莊眾人有著本質的不同,即使是最拙劣的離間也會奏效,因為他們的關系本來就遍布裂痕!
此時見到李海的表情,他明白李俊哥哥又說中了,“張森兄弟,我先去向費保哥哥報告好消息,你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趕緊來,我們好酒好肉等著你!”
倪雲這句火上澆油的話又讓一些不堅定的小頭領重新動搖起來。
張森也留意到李海不正常的反應,兄弟們的氣氛也開始有點詭異了。
說不如做,他決定先打了再說,“休說鳥話,殺你了,大夥兒就知道我屁股坐哪邊!”
“來的好!”
倪雲大叫一聲,騎著馬迎了上去。
在太湖四傑中,老大費保主意大智謀多,而倪雲則是個人戰力最強的那個,而且馬上、馬下和水裡的功夫都十分了得,是個難得的全面人才。
倪雲氣勢駭人,但在那馬就要一腳將張森踢飛的時候,他居然一拉韁繩饒了他一招,然後選擇了下馬與他步戰。
兩人最先發起衝鋒,第一個回合交手被所有人看在眼裡,現場氛圍又添幾分詭異。
反觀榆柳莊其他十來個騎馬的頭領,都在第一回合中大佔便宜。尤其是狄成和卜青,雖然看得出沒什麽馬上功夫,卻都借著馬的衝勢一招就取了對手的性命。
而且這十幾個騎馬的選擇的進攻路線都繞過了最先衝出的張森方向,全部衝向了李海等後出來的幾十人。
除了這十幾人,倪雲一方剩下的三十多人也都跟著騎馬的頭領衝向了同一個方向。
雙方瞬間混戰廝殺在一起!
與此同時,碼頭處也正在爆發一場戰鬥:張森留下看守船隻的十來人,在頭領走了之後全部聚到同一艘船上耍錢去了,結果被童猛帶著人摸上船中一鍋端,很快結束了戰鬥。
說回羊腸道這邊,倪雲一方因為混編了不少梁山水軍,又經過了李俊這幾天魔鬼般的專業訓練,人少卻戰力強大,一開始就將敵人打的連連後退。
兄弟們頓時驚詫不已,每天操練時只顧著叫苦不迭和在心中暗罵李俊,現在一上手,才知李俊哥哥的方法真管用啊!
但他們畢竟是五十對一百五,很快就開始出現傷亡。
倪雲牢記著李俊的命令,在死了五個、傷了十幾個後,立刻從與張森的交手中抽身出來,帶著眾人向榆柳莊撤退。
李海對的是狄成,這廝諢號叫瘦臉熊,往那一站就像跟乾柴戳著一般,一把子力氣卻相當驚人,招式也十分精妙,短短的交手中,打的李海險象環生,好幾次差點被抹了脖子。
狄成一退,李海頓時松了口氣。他當然沒膽子去追,而且他也不是發號施令的,於是向張森看去。
張森的功夫和自己不相伯仲,倪雲明顯強於狄成,結果張森卻一點事都沒有!
張森現在也有口難言,一交手他就發現那倪雲比自己強的不是一點半點,正內心發苦,想著這一遭莫不是死在這裡時,卻發現對方看起來凶猛的攻勢招呼在身上卻輕飄飄沒一點殺傷力!
結合倪雲前面的表現,他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打的什麽算盤?
但倪雲根本不給他說話或者逃走的機會,一直纏鬥,直到丁黃手下被殺死了二三十號,才招呼手下人扯乎。
這還沒看到榆柳莊的影子呢,兩次合計減員僅八十,張森一開始帶出來的兩百人,除了守船的,只剩下一百一十多了,折損近半。
他現在腦子裡又慌又亂,只能硬著頭皮道,“追!”
李海率人也跟了上去,卻有意無意的與張森離的遠了些,張森看見了也只能裝作沒看見。
終於來到榆柳莊,眾人發現,偌大的莊子上黑乎乎一片,沒有一點光亮,也聽不見一點人聲。
張森脫口而出,“怎麽回事?人呢?”
李海暗道我怎麽知道?這要問你自己才對吧!
張森被李海看的惱羞成怒,吩咐幾個心腹頭領,“走!跟我殺進去!”
李海一把拉住他,“哥哥,小心有詐!”
張森反握住他的手,“怕什麽?我們一起進去!就算有詐,我們人多勢眾,隻管殺就是!”
李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剛才我這邊兄弟傷亡了二三十號,你的實力沒什麽損失,一旦你真與太湖四傑勾結在一起,我貿然進去豈不有去無回?
“要不,哥哥先進,如沒有埋伏,我再一起進,如有埋伏,我也好接應哥哥出來?”
放在往日,一旦有危險,這李海都是衝在張森前面的,斷不敢說什麽你先衝我接應的話來。但是今日氣氛詭異,張森急於證明自己,於是稍加思索便帶人衝了進去。
李海在外面一陣好等,整個莊子靜悄悄的,半晌後,張森派了一個人出來傳信,“李頭領,莊子裡沒有人!張森哥哥喚你進去!”
沒有人?
李海第一反應就是張森果然投了費保,這是要把自己賺進去害了啊!
最終,還是張森左右等不來,親自出來好說歹說才讓剩下的兄弟們一起進到莊子裡面。
這莊子裡確實像張森先前說的一樣,一個鳥人都沒有了!李海帶著人將莊子裡翻了個底朝天,那十個大箱子也不見蹤影!
突然, 只聽李海大叫一聲,“張森哥哥,你快來看這是什麽?”
張森過來一看,面色劇變,“他娘的這是火藥!”
很快,其他兄弟們也分別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了火藥。
更大恐懼還在後面,只聽一個聲音遠遠的傳來,“張森兄弟,賊人都進去了嗎?我這就要點火了!你快出來!”
眾人跑到莊門處一看,正是費保!
一個小頭領突然抽了抽鼻子,失聲道,“火油!是火油!”
費保說完也不等張森和李海回話,就直接將火把扔向了莊子的外牆。
這外牆俱是合抱粗的滾木連接而成,每一根都早已澆好了火油,幾十個火把扔過去,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形成一個巨大的火圈,將整個榆柳莊包圍了起來!
這還不算完!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火藥一直從外牆撒到中間的成排房屋裡,外牆燃起來後很快引燃四道火線,快速的向中間延伸。
中間的空地上,早早的被堆放了一堆又一堆的乾柴草,張森李海進來的時候都曾納悶費保這莊子上怎麽這麽多乾草,現在終於知道了:
哦,原來是要乾柴烈火配的!
費保放完了火,也不等看成果,就帶著幾十號兄弟趕往碼頭的方向。
來到碼頭時,童威童猛正指揮人將從莊子上緊急撤出的金銀財物等往船上裝,眾兄弟紛紛上前幫手。
費保四人上到最大的船上,“哥哥,這一把火燒起來,兄弟十幾年的心血就付之一炬了!以後哥哥去哪裡,兄弟就跟到哪裡,這就算賴上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