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俊的江湖經驗,這多半就是一群水匪走了狗屎運逮到大魚了。
於是李俊立刻掉頭,駕船向吳江縣方向駛去,想盡快登岸再說。
太湖的水匪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他是知道的,魚兒一旦上岸,就收網。
英雄救美?
不存在的!
穿越前的李俊本不是什麽善良人,早先在揚子江上跑滴滴的時候,自己也沒少乾這種事,後來販私鹽,每天淨顧著搞大錢,才發現打劫這種事情真是沒什麽技術含量,就沒時間去幹;再後上了梁山,身份地位上去了,更不屑於乾;
而穿越後的李俊,身負雄心壯志,豈能路見不平一聲吼,立自己於危牆之?
更何況,武器庫裡現在就剩一堆火藥和一把只有五顆子彈的勃朗寧,不夠用。就算夠,他也舍不得!
怎料那六條快船的頭領一看居然有新船出現,立刻吩咐手下,“追上去截住!省的他上岸報信求援!”
李俊一人撐船當然比不過人家眾人劃槳的。
沒跑多遠,六艘快船將李俊的小船和那二層遊船團團圍在了一起!
李俊一看跑不掉了,索性主動開口道,“各位當家的,小的乃是丁黃丁大當家的手下弟兄,前日我家哥哥派了人去打榆柳莊費保那廝,兩日不見回來,著我去看,驚擾各位收稅了!”
“這點銀錢,乃是小的孝敬,小的告退!”
那頭領收了錢,“看來丁大當家的最近不寬裕啊,你這孝敬也忒少點!”
李俊一滯,又掏出一小袋銀子拋了過去,陪笑道,“失禮失禮,小的告退!”
眼看這突然出現的船家要走了,那大船二樓的妙齡女子卻喊道,“喂!那黑漢子!我是平江府知府的二姨娘她大妹子的三侄女!”
“這夥兒歹人想要劫掠我船上的十萬貫錢,你速去報官。”
“救了我等出去,這些錢都給你們丁大當家!”
女子旁邊一個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少年低聲道,“姐姐,我們船上哪來的十萬貫錢?我怎的不知道?”
李俊暗道一聲糟糕!
近了以後他才看清楚,這少女十七八歲上下,眉目如畫、膚若凝脂,在陽光下燦若百花,耀的人眼睛都移不開。
卻沒想如此一個可人兒,一開口,竟然如此腹黑險惡!
張無忌他媽說的果然沒錯,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本來他已經糊弄過去了的,被她這麽一喊,這夥兒歹人首先就要對她的大船勢在必得,其次為了防止報官和走漏風聲,必然要殺自己滅口才行!
而自己有了性命之憂,只能瘋狂逃出去,然後為了不被追殺,盡可能將事情搞大,捅到那平江府衙門去!
這計策歹毒了些,卻一下子將兩邊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乍一看非常機智!
但是這裡面有幾個十分要命的問題:第一,自己就算決心逃出去,但能不能成功?
第二,就算自己逃出去,但我一走了之,從此在太湖銷聲匿跡你怎麽辦?
第三,就算我是本地人,只能將事情捅出去,等我報官後官軍趕來,你這一船人是不是早就喂了太湖裡的魚了?事後就算官府將這夥兒水匪抽筋扒皮,賠得起你這二姨娘她大妹子的三侄女的金貴性命?
因此,這少女雖頗有幾分過人的急智,但卻少了對險惡江湖的閱歷,更對人心本性缺少基本的認知!
定是平日裡養在深閨、深受長輩寵愛從而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被身邊人吹捧慣了,便自以為是、目空一切的那種人。
對這種人,李俊本能的感到厭惡,再漂亮也厭惡!
雖然李俊僅憑她一兩句話就將這少女的目的看穿,但不妨礙那些歹人的頭領立刻指揮兩個小船向李俊靠攏。
李俊無奈,暗罵一聲豬對手,猛的搖起漿準備突出重圍。
但這夥水匪業務也很強,迅速變換隊形進行封堵。
見無機可乘,李俊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暗暗蓄力。
圍堵的歹人不知他是故意慢下來,隻當他力竭了,靠攏之後直接跳了上去,“跑啊?怎麽不跑了?”
話剛說完,只見這前一秒像已脫力了的漢子,竟然一言不發就暴跳而起,直接向自己撲來。
然而,晚了!
李俊借這前撲之勢力,一刀就將匕首捅入了那人心窩子中去,然後在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拔出刀子一擲,正中咽喉!
“好功夫!”這一幕讓那船上的少女看的眼睛一亮,雙目爆出璀璨的光彩。
這一手飛刀術她家的護衛也有幾人會的,甚至專門為他表演過,但那是甩木頭樁子,遠沒有打真人靶來的震撼人心!
李俊聽到她的喝彩,心中的厭惡又增幾分,這女娃先是挑撥自己和這些水匪死鬥,現在又為殺人者喝彩,全然沒有將普通人的生命放在眼中!
而李俊解決了第一條船上的兩個之後,另外一條才剛圍上來,這條更大一些,因此也慢些,但是它上面有四個人!
四人上到李俊船上,船身一陣搖晃,明顯超載了。
“哼!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行家,現在我們弟兄兩條性命在你手上了,你拿什麽還?”
他們一邊說,一邊緩緩向前逼近,李俊迅雷不及掩耳的殺了兩個帶來的震撼還是很大的,他們走的小心翼翼。
李俊也退的小心翼翼,突然感覺後腳一空,回頭一看沒路了,已經到了船舷邊緣。
打頭的那人一看,叫囂道,“你倒是再跑啊!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李俊也嗤笑一聲,“當然是往水裡跑!”
說完,只見他一個後空翻,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三百六十度,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一頭扎進了太湖,一點多余的水花都沒有!
“好功夫!”遊船上的女子第二次喝彩。
他身邊的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你可別再說話啦!”
四個歹人哪裡能料到李俊竟突然跳湖,這兒離岸邊還遠的很呢!他們放眼望去,好一陣都不見李俊冒出來換氣,不由紛紛湧到船頭向水裡看去。
等的就是這一刻!
李俊突然從水下躥出,如鯉魚躍龍門,又隻一刀,準確的扎進了離的最近那人的脖子!
也不等拔出刀子,他又借這一躍的余勢,揪住了旁邊之人的領子,雙腳在船舷上一蹬,將那人拖入水中。
被扎死那人的屍體失去平衡,也一同栽入水裡。
水下的李俊反手從這屍體的脖子上拔起匕首,將剛剛拖入水裡猝不及防嗆了口水,正掙出水面貪婪呼吸著空氣的那人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速度之快,先後兩個被抹脖子的歹人在水中幾乎同時冒出了血花。
常理來說,人在水下的阻力是非常大的,速度一定會受影響,而李俊殺死第二個落水歹人就像在船上一樣輕便,這只有一個解釋:此人定然是常年混跡水中的頂尖高手!
“點子扎手!扯乎!”
剩下兩人不敢再戰,急速後退,隻想立刻離了這要命的鬼船。
李俊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從再次水中魚躍而起,跳入船上後複又一躍,竟落在兩人前面,乒乒乓乓一陣後,兩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至此,兩條船上的六個水匪,須臾間就全部報廢於李俊手中,其中前四個全部一刀斃命!
“好功夫!”那妙齡女子看呆了,簡直不敢置信。
女子的弟弟也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李俊,少年人,最崇拜豪傑之士!
直到此時,剩下的四條水匪船才靠攏過來。
見四條匪船全部開走,遊船上話事的女子竟然下了一個讓李俊跳腳的命令:開船往相反的方向跑路!
李俊快速看了一下,這四條船上,每條都有四到六個人不等,一起約有二十個。 如果在船上交手,這麽狹小的騰挪空間,就算是自己那結義兄弟嶽飛來了恐怕也無濟於事。
稍加思索後,李俊還是一頭扎進了水裡。
但不是為了在水中纏鬥,水中空間是大了,體力消耗也極快,人數多的優勢更大。
李俊用的是他這具身體最大的本錢:水遁!
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混江龍是什麽意思?翻譯成千年後的白話就是游泳冠軍啊!
剩下的水匪一時沒了主意,對頭領道,“哥哥,怎辦?”
頭領啪的一耳光過去,“廢話!當然是追啊!”
發問的這人轉身就要跳下去,卻被頭領一把揪住,“混蛋,你要幹嘛?”
“哥哥不是說要追嗎?”
“你瞎啊!沒看那廝遊的多快?你追得上?我們有幾個追得上的?”
“就算追上了,一個一個送上去給他捅?你脖子鐵打的不成?”
“駕船追!”
這頭領有些腦子,將四條船上的人全部集中到兩艘上面,喊著整齊的號子向李俊追了過去:
同舟嘛共濟,海讓路,
號子嘛一喊,浪靠邊,
百舸嘛爭流,千帆進,
波濤在後,岸在前!
波濤在後,岸~在前!
李俊聽見整齊的號子聲一回頭,只見這夥兒水匪果然訓練有素,竟然像劃龍舟一樣整齊劃一,離自己已越來越近。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再一看,那遊船上的少女竟站在船頭,朝著自己這邊揮舞著雙手,就像是在說“拜拜了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