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趙絲絲所料,一夜無事後,忙碌的李俊並沒有想起來處置他們兩個,手下的戒備也松懈了很多。
終於到了第二天后半夜,姐弟兩個偷偷起來匯合到一處,在黑暗中努力回憶起來的路線,摸索到了湖邊,解開一條小船,跳將上去。
正準備搖漿,突然湖面上亮起一大片火把,快速逼近!
趙絲絲向前一看,前方湖面竟密密麻麻一片,來了近百隻小船,每隻船上都有約莫十來個強人!
太湖一霸丁黃站在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對旁邊一人道,“多虧了兄弟你的情報,否則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李俊那廝竟然躲在這裡!”
此人正是昨日剛剛與李俊大戰若乾回合的高起山,趙絲絲看清之後瞬間大驚!
急忙棄了船又往寨子中跑。
兩人回到寨子中,李俊正好整以暇的看著趙絲絲,“我的壓寨夫人,這是去哪裡了啊?”
趙絲絲忙道,“不好了!前日那強人又來了,還帶了更多的人,有上百條船,好幾百人!”
李俊不悅道,“誒,你一個壓寨夫人,怎麽還親去偵查敵情?這些粗活兒自有手下兄弟們去幹!”
“你怎麽還顧著佔便宜?我說的你聽清楚了嗎?他們好幾百人呢!”
“哦?那又如何?”
趙絲絲眉頭一皺,突然眼睛亮了起來,“哈!我知道了,你肯定早有準備!快說,準備怎麽打?”
李俊頓覺沒趣,這妮子太聰明了,沒意思!
他向一旁剛剛從平江府回來複命的童猛道,“讓大家按我吩咐的計劃分頭去準備,一盞茶後行動!”
堂上只剩下李俊和姐弟兩個後,趙絲絲摩拳擦掌的問道,“喂!你要怎麽行動?快說快說!”
李俊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我不是告訴你了嘛,我叫趙絲絲,是……”
“知府二姨娘她妹子?”李俊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趙木木!”
“呵,謊話都不會編!為了你們死掉的那叫小桂子的,面白無須,男生女相!分明是宮裡的小黃門!”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不如實相告,我就將你獨自留在寨子外面!”
“那夥兒水匪殺了你的人,與你已是解不開的死仇,一會兒他們攻進來,你身份越高,死的越快!”
看著李俊近在咫尺的眼睛,趙絲絲心中快速權衡起來。
她不得不承認李俊說的有道理,那水匪頭子犯下了死罪,一旦自己身份暴露,對方只能殺人滅口。
而眼前這人,雖然也與自己相互算計,但他終究救了自己和弟弟,無罪,而且有功!
可他也是個水匪!聽說水匪最恨朝廷,萬一……
就在李俊即將徹底失去耐心的時候,趙絲絲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
她終於下定決心,昂首挺胸,整了整衣衫,“我乃大宋皇家公主,當今陛下的第十九女趙纓絡!”
然而,她期待中納頭便拜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李俊像是早就猜中了。
而且他竟然對皇家沒有絲毫敬畏,只是淡淡的向她弟弟一昂頭,“那他呢?”
“他是我弟弟!”
李俊眉頭一皺,“我問的是哪個弟弟!皇帝的第幾個兒子?”
趙纓絡此時陷入了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我真的是在大宋嗎?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他為什麽沒有一點反應?他難道不應該很惶恐、很緊張、很熱情的來巴結我嗎?
弟弟弱弱的道,“我是父皇第九子。”
狗皇帝!
李俊眉頭猛的皺緊,眼中閃現著凌厲的光芒,“康王?趙構?”
“我是叫趙構,去年剛封的康王!”
趙構嚇了一大跳,趙纓絡也第一時間擋在李俊面前,“你想幹什麽?”
她清楚的記得,昨日他殺人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他為什麽想殺我?
不,不對!
他不是想殺我,他是想殺弟弟,為什麽?
李俊感覺武器庫裡的勃朗寧要壓不住了!
要不要乾掉這個狗皇帝?
假設一下,如果現在乾掉他,未來換個人當皇帝,但是秦檜還在,投降派還在,金宋局勢不變,這是大勢!
新皇帝不論換誰都不會願意迎回二宗,這是人性!
所以,嶽飛大概率還是死!
殺他一個是不管用的,至少要趙構秦檜雙殺!還要有足夠參與朝爭的實力,足夠對抗金人的勢力!這需要時間,基本上沒有成功可能,也與自己的規劃相背離。
而且短短時間已經第二次想動槍了,太浮躁了,這不是什麽好事。
那如果不能殺,能不能換個思路?
看著李俊一直不說話,眼神陰沉,趙纓絡一顆心即將沉到谷底的時候,李俊開口了,“弟弟,過來!”
趙構有些害怕,往後挪了挪。
趙纓絡見狀,把心一橫,往前推了他一把!
李俊露出春風般讓人沉醉的笑容:“我看你骨骼驚奇,乃是難得一見的治國奇才,不如我們結拜為兄弟如何?”
趙構驚呆了!
這,這麽直接的嗎?
趙纓絡也完全懵逼了,這李俊大當家的到底打的什麽主意,怎麽一會兒要殺人,一會兒又要做兄弟?
李俊卻不管那麽多,“來人啦,設案焚香!”
於是,在趙纓絡和趙構還沒反應過來時,李俊就一把拉過趙構按跪在地上,深情的看著他:“弟弟”!
趙構:……
李俊:“說台詞啊!”
“什麽台詞?”趙構感覺自己和李俊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李俊無奈,隻得與他細細的解釋了一遍江湖規矩,趙構一聽就懂,也瞬間來了興趣。
於是,趙構看著李俊,“哥哥!”
然後兩人一起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俊這次的“同日死”喊的格外嘹亮。
因為趙構這廝雖然喪盡天良,但是丫真的會養生,心態也相當好,在嶽飛死後他竟舔著臉活到了八十一歲。
現在看來這小子事事都躲在姐姐的後面,顯得傻乎乎似乎對什麽都沒主意,但李俊覺得這家夥不是個簡單的,要麽他足夠早熟腹黑,現在的樣子純粹是飆演技,要麽就是他悟性驚人,後期穩步黑化!
在歷史上,明明是他自己要與金媾和,卻將所有屎盆子都成功扣在了秦檜頭上。
後期他又上騷操作,傳位給兒子,自己做了二十多年的太上皇,繼續在幕後操縱投降主義。
論自私,絕對是趙佶那廝的親兒子!
這次的結拜比嶽飛那次就簡單多了,除了磕頭賭咒,一應流程幾乎全部省略掉,甚至酒都沒舍得給趙構喝一碗,簡直草率至極。
不同的是,李俊令樂和起草了一篇文書,詳細記載了兩人的生辰八字和結拜的時間、地點、過程、見證人等,甚至還讓他畫了兩人的頭像和磕頭的畫面。
最後,兩人分別署名、按了手印,又讓趙纓絡、樂和、二童和費保四兄弟等人也都簽字按手印,李俊方才宣布儀式結束。
樂和對此十分不解,要說大當家的有多重視這個小王爺吧,整個儀式辦的十分潦草, 似乎多一秒鍾他就犯惡心似的;
說不重視吧,又如此鄭重的留下了字據和圖像,普天之下也沒這樣結拜的!
他哪裡知道,李俊隻恨武器庫裡生不出手機和攝像機啊。
最後,樂和將兩份一模一樣的文書分別交給二人各自收好,李俊才起身拍了拍趙構的肩膀道,“好弟弟,以後遭誰欺負了!就報哥哥的名字!”
李俊當然是惡趣味使然,誰知道此時的趙構卻偏偏將這句話聽進去了,甚至若乾年後的未來憑著一句“李俊是我哥”,數次不戰而屈人之兵,令金人不戰而退!
以至後世史家百思不得其解,慧眼識珠第一個發現了嶽飛的李俊,到底出於什麽原因,竟然也和趙構這個昏庸無道的皇帝結拜為了兄弟?
竟成千古未解之謎。
兩人結拜剛完畢,丁黃和高起山率領的六百多名水匪就已經登岸逼近了寨子,喊殺聲清晰可聞。
趙構慌了,一把抓住李俊的手,“李俊哥哥,怎麽辦?賊人殺過來了,你打得過吧!”
第一次流落江湖的趙構還沒有那麽大的身份成見,並未覺得自己堂堂大宋康王與一個水匪頭子結拜多有失身份,相反,少年心性的他見過了李俊以寡敵眾與水匪的一番廝殺後,甚至還對李俊有了點小崇拜。
此時一害怕,便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無敵牛批的大哥身上,滿心期待他帶著眾好漢再大殺特殺一場!
誰知,李俊竟然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打不過,我一百人都不到呢,怎麽打?”
趙構徹底慌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