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領命,複又帶著眾海盜四散尋找。
八哩丹蹲下身,將金人屍體挨個翻了過來,一一辨認後喃喃道,“果然少了那金使烏爪!”
過了一會兒,李高來複命,“大人,確實沒有人,裡裡外外都找遍了。”
八哩丹想了想道,“那就走吧!”
“帶火油了嗎?一會兒把這船點了!不管是人是鬼、藏在哪裡,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李高齜牙道,“火油?居家旅行、打家劫舍的必備呀,怎麽可能不帶?”
眾人撤走後,七八個火把拋射而來,這高麗船立時竄出一道道火焰,未幾,整條船就變成了火船。
火光掩映中,八哩丹冷冷一笑,一揮手,眾海盜駕船啟航向北而去。
又過了片刻,那高麗船兀自燃燒著,船底突然冒出一塊浮木。
那浮木出現後晃晃悠悠的向遠離火船的方向漂走,待至數丈外時,突然翻轉過來,竟是一條小船!
小船邊,忽的從水下冒出一個全身黑袍的人,翻身上了小船。
這人上船後,右手奮力一提,又從水中拽出一個昏迷的胖子來。
如果八哩丹還在這裡,定能認出來,這胖子,正是這次出使高麗使臣的烏爪。
……
數日後,李俊率軍回到崇明島。
船隊停靠碼頭後,喜聞樂見的一幕又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漆黑的大箱子源源不斷的從船上搬下來,被抬往了李俊的燕國公府。
樂和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哥哥每次出遠門果然都不會空手而歸的!
李俊道,“依依呢?讓她趕緊清點一下繳獲!”
樂和道,“嫂嫂十天前去了東京,說是有了她妹妹的消息,要親自去看看!”
“嫂嫂不在,我去清點吧!”
李俊眉頭一皺,顏柳依基本沒有求過自己什麽事,唯有一件,就是那幼年失散的妹妹,乃是她揮之不去的心結,專門托自己用狼牙的情報網一直在打探著。
之前曾經有消息說可能在耽羅,結果高自強複位第一件事就是親自督辦此案,最後依然不了了之。
這次又說東京,希望不會又空歡喜一場吧。
看著樂和搓著手滿臉期待,李俊揮手讓他去了。
過了半晌,樂和來報,“足足八十萬貫!哥哥這次又在高麗拷餉了嗎?”
李俊笑道,“高麗又沒亡國,拷什麽餉?真能在開京拷餉的話,比燕京肯定隻多不少,畢竟燕京遼人逃跑卷走了不少財富,金人又打劫了一遍。”
李逵在旁邊齜牙道,“不是拷餉,是抄家!”
接著,他便眉飛色舞的將李俊指揮大家在耽羅殺了拓俊京,然後聯合金富軾以獻俘的名義詐入高麗王宮,斬殺了權臣李資謙的事一一道來。
這廝滔滔不絕、唾沫橫飛,已經完全愛上了這種刀口舔血的劫掠生活了。
童威、呼延灼、關勝等也不時的補充幾句,即便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了,他們講起來仍覺熱血上湧,很是激動。
樂和卻皺眉道,“哥哥既然想要與高麗修好,從而給金人添堵使絆子,為何不公開覲見高麗國王,反而始終藏在幕後不顯真身呢?”
這廝和一眾武夫到底是不同,李俊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兩個原因,第一是目前的高麗國王空有虛名沒有實權,不像咱們的皇帝一樣金口玉言說了能算。”
“以前是李拓一黨把持朝政,李拓二人死後,高麗朝政會有一段時間的混亂,然後是金富軾為首的文官們成為新的權臣集團,我沒有時間與他們慢慢周旋,不如直接與金富軾合作!”
“第二是我不想在金人那邊掛號,我們要盡量減弱在金國君臣心中的存在感,等到實力夠強的時候再橫空出世,驚掉金人眼球!”
眾人聽完紛紛點頭,各自陷入了思索之中。
國公府下人來報陳規和凌振聯袂求見,李俊將眾人全都轟了出去。
陳規還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凌振則一臉獻寶的興奮,“哥哥,你瞧瞧這個!”
說完,他掏出兩個“手榴彈”出來。
李俊一見,忍住笑道,“你這是手榴彈?”
只見這兩個手榴彈“巨大”無比,一個得有十幾二十斤重!
陳規看他表情便知自己被鄙視了,陰陽怪氣道,“主公想笑就笑,別憋壞了!我們這個手榴彈雖然沒你讓人送回來的精致美觀,但是爆炸威力更大!”
“武器難道不是威力越強越好嗎?光好看有什麽用?”
李俊道,“你說的很對,但犯了片面主義錯誤!”
“武器要追求威力是沒有錯,但是還有很多其他因素決定它在戰場上的破壞力力和殺傷效率,比如輕便程度、擊發方式、使用場景等;”
“比如手榴彈,它的使用場景不是埋在地裡打伏擊的,也不是像火炮一樣遠距離殺傷或者攻城,而是徒手投擲,我請問你,你們造的這個,普通軍士能投多遠?”
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暗道原來是徒手投擲的,難怪叫“手榴彈”,形狀又那麽稱手。
其實倒還真不能全怪他們,李俊這是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在後世,手榴彈顧名思義就是用手扔的,就算完全不懂武器的也知道。
但這個時代沒有各種動漫、小說、抗日神劇可以看,手榴彈也是一個全新的詞匯,李俊隻送回一箱,說明書都沒有附一張,兩人測試以後發現這手榴彈相比火炮威力小了很多,當然第一時間就想著加大威力了。
李俊見兩人面色窘迫,也擔心打擊到他們的積極性,“追求威力當然也是主要方向,比如火炮,我們現在的火炮射程、殺傷力都需要提高;”
“如果魚和熊掌不可得兼,你們可以取舍一下,比如輕便的需求如果不能兼顧,那就造兩種火炮,一種不在乎重量,隻管威力大;另一種威力可能小一些,但是移動起來更方便,在戰場上只要用的時機場合對了,這兩種炮發揮的作用會同樣巨大!”
“又比如你們造的這個手榴彈,既然投擲不方便,就不妨在擊發方式上動動腦子,如果他的擊發不需要用手,那麽重一點也沒關系!”
凌振撓頭道,“不用手?難道用腳啊!”
李俊道,“不可以嗎?比如能不能搞出一種機璜裝置,將它埋在地裡,腳一踩上去就擊發?”
凌振道,“腳踩就擊發?腳榴彈嗎?”
李俊大大的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叫地雷是不是也可以?”
“我明白了!”陳規突然一拍腦袋,大叫了一聲,也不與李俊見禮,轉身撒丫子就跑了。
李俊看了凌振一眼,潛台詞是,你看看人家這狀態!學學!
凌振會意,突然也一拍腦瓜子,“我……”
我字剛出口就被李俊打斷了,“你也明白了?這麽巧?行了別裝了,坐下吧,我有事問你!”
凌振臉一紅,坐下來問道,“哥哥有何吩咐?”
李俊詳細的詢問了現在武器工坊的生產方式和工匠人數、分工等情況,沉吟半晌後道,“我看你也別天天泡在島上了,我撥給你一隊人馬,你到各路各州走一走,凡是有名氣、有本事的工匠,都雇到島上來!”
“故土難離、舍不得家人的,給一筆安家銀子,來了島上分配房屋;”
“對報酬不滿意的,就加錢,按照市場行情,三倍、五倍、十倍都可以加,具體的標準你找樂和兄弟商量即可,不用再報我知道!”
“出發前,你跟陳規合計一下,拿出一套打製模具的方案來,交給現有的工匠們試著做一做!全靠手工的話再沒日沒夜的乾,再多的工匠也滿足不了我們未來的需求!”
崇明島武器工坊的生產效率十分低下,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隨著吳乞買將金國內部收拾停當,留給李俊的時間不多了,希望原始的機械化和工匠人數的增加能稍稍改善這個問題吧。
否則,二十來門粗糙的火炮、一兩百顆手榴彈,在數十萬人的戰場上有跟沒有也沒多大差別。
李俊暗歎自己前世學的文科,技術方面純屬外行,根本無法親自上陣勇攀科技樹,只能憑著自己後世人的見識給一些意見,真正乾實事還是要靠這個時代的人們自己的智慧。
凌振離開後,樂和又來了,遞給李俊一個卷軸,“先前光顧著數錢,太高興了,把這茬兒忘了!這是皇帝親自頒發的聖旨!”
李俊打開一看,頓覺無語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