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piapiapia——”
躺著一個阿伯的3號床發出一串悶響。須臾之間,一股子臭氣在房間彌漫開來。
是那種新鮮出爐的翔的氣味,沒有刺鼻的氨臭,但排泄物富有穿透力的味兒讓楊羽城鼻子一聞到大腦就暫停了思考。
“三號床又拉了。”
“我來了我來了。”
“抬人還是找鍾叔來抬吧娜娜,這老伯很沉的。”
“沒事,挪腿我挪得動。”
青山鎮。
縱橫養老院。
楊羽城認領的勤工儉學崗就在這裡。
在辦公室楊羽城看到不願乾的劉誠頭頂的27萬,頓時腦子一熱,毫不猶豫地領了助工的職位,還覺得撿了個大漏。
現在楊羽城知道了,任何撿漏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美團砍價如此,pdd砍一刀如此,用勤工儉學刷工作價值也如此。
縱橫養老院共有老人127名,其中能自己行走的約有一半,43人要輪椅才能走路,19人長期臥床。
周日到周五,養老院的護工是4名臨時工,周六這一天臨時工休息,就請兩名勤工儉學的學生來當助工照顧一天。
早上9點,楊羽城來到養老院,第一眼的印象就是“怎麽亂糟糟髒兮兮”。轉了一圈,楊羽城確定,那4名臨時工平時就是在摸魚。
養老院裡的樹葉落了沒人打掃,被雨水淋濕後粘在地上。屋裡地也是髒的。聞聞老人身上的味兒,有不少該洗澡了。碗筷杯子一大堆丟在洗碗池,旁邊是一堆外賣餐盒。最可恨的是臥床老人在床上排泄,弄髒的床單被褥積攢了6天堆成一大堆,盡管養老院有大型洗衣機可臨時工!就是!不洗!
楊羽城算是知道劉誠平均月工作價值貢獻2萬7是怎麽來的了。
每周乾一天,一個月就乾出了2萬7,簡單換算過來,如果全職等於月貢獻過10萬。
可不是麽,這種陪護臥床老人的護工在市場上薪水高得嚇死人,更何況這不是1V1陪護,周末這一天是楊羽城、秦汶娜兩個人照顧19個臥床老人!
沒辦法,自己選的。要想在這刷出30+萬/年的貢獻,每周六就得一把屎一把尿在這乾。
楊羽城馬上就想到,或者現在可以先摸魚,等明年進實驗室後再發力。可秦汶娜從9點開始就忙個不停,嬌小玲瓏的身影在屋前院後翩然進出,就像一片飄動的柳葉。人家一女生都這麽拚,你還能怎麽辦。
楊羽城歎了口氣,和秦汶娜把老伯翻了個身,把床單拽出來,小心地捏住四角以兜住床單裡的那一泡翔不讓掉到地板上,遞給秦汶娜:“你先丟了它,我扒3號的褲子。”
把3號老伯擦洗乾淨,身上趴下來的衣物拿出去,秦汶娜在洗衣機旁,正用水衝各種床單。這些都是沾了翔的床單,送進洗衣機前先用水龍頭衝一衝。
是秦汶娜堅持要先衝刷的,要按楊羽城的脾性,早就連床單帶翔直接往洗衣機裡丟了。
“劉誠在這的時候,乾的活是不是和我差不多多?”
楊羽城問。
“嗯,差不多,就是他熟練一些,他比我來得還早。”
楊羽城看看秦汶娜頭頂,信息欄顯示她過去一年工作價值是22萬。
“你在這裡是做了6個月,劉誠做了10個月,跑掉了……除了當助工,你有沒有做其他兼職?”
“有啊。做過很多,發發傳單,當當導購,開業禮儀小姐,不過都不是長期的工作,有一搭沒一搭的。”
楊羽城:“你不會像劉誠一樣,做著做著嫌累,然後就跑路了吧。”
“不會的,養老院這兒能連續做下去,不用現找,周末做一天不佔用上課時間,還挺好的。”
看來這個秦汶娜是真缺錢的。
“萬幸,要是沒有你和我做搭檔,我可能都堅持不了一個月。”
不得不說秦汶娜低眸淺笑的樣子很美。
“沒有要衝水的東西了,我來收吧。”
楊羽城關水龍頭,把從水頭到排水溝七八米長的軟管卷起來:“等這兩缸洗完,晾上去,咱倆就可以撤了。鍾叔!明天記得收床單啊!”
養老院的院長鍾叔也五十出頭了,他回頭應了一聲:“記得的!”
秦汶娜:“花花!”
養老院裡的那隻小花狗顛兒顛兒地跑到秦汶娜跟前。
秦汶娜:“花花,我就要走了哦,下周才能再看見你了。”
花花抬起兩隻前爪,撲到秦汶娜懷裡。
楊羽城:“嗯,下周給你帶狗糧,今天忘了。”
這狗狗和秦汶娜親熱了一會兒,又走向楊羽城,抬前爪往楊羽城懷裡鑽。
楊羽城:“我帶紐頓的。”
……
“這工作雖然可以穩定長期乾,但是給的錢太少了。我回去得反映一下情況,讓上邊加錢。”
“反映情況?有用嗎?”
“這是社會服務中心轉交給各學校的助工兼職崗位,你們商貿職業學院說話可能不管用,但夏科在這一片地方還是有分量的,把情況說清楚了,大概率能漲錢。”
“要是能漲錢那可太開心了。”
楊羽城轉頭看著今天的新搭檔。
他下決心反映情況、漲工錢,就是為秦汶娜。
她不是夏科的學生,是個什麽職業學院的3+2專科,現在剛上到+2階段,也就是等於大學專科一年級,學費是申請的學貸,平時生活費……看秦汶娜同時做好幾個兼職的架勢,看來家裡是一分錢不給的。
猜得沒錯,她還有個弟……
楊羽城這一天和秦汶娜聊天聊了很多,知道了她家裡的情況。
“打上了……喂?你要去哪裡?”
出養老院路上楊羽城就在用手機打車,走到門口的時候提示快車正在趕來,距離1.2公裡,但秦汶娜出門後就向右轉了。
“我坐公交呀。”
楊羽城:“這養老院走到公交站要走一裡多路。我送你吧。”
秦汶娜搖頭:“不用不用,一會就走到了,這路車坐到底就是我們學校,不用轉車,蠻方便的。”
楊羽城拿出手機:“在打車的時候我就設好路線了。先到商貿學院,再到夏科。”
又是一番糾纏,在拒絕了秦汶娜說要平攤一部分車費的要求之後,楊羽城拽著秦汶娜的小手,兩人一起上了車。
“今天做完,我現在就想著回去衝個澡然後往床上一趴。走路到公交站?再抓著吊環晃蕩半小時?絕對不乾。我都累成這樣,你只會比我更累,是吧?”
楊羽城這話是真的,今天是累趴下了。
“可是,今天工錢才200,打車回去就要二十多。”
楊羽城:“那以後就都由我送你回學校吧。”
秦汶娜:“不用不用,每次都打車也太花錢了。”
“我的情況比你……好點,我還有其他收入來源,所以你不用管這些。”
……
楊羽城躺在新谷花園自家的大床上。
不回宿舍是是因為明天不上課,今晚隨便折騰;因為大軟床舒服,因為有大浴缸,還因為回宿舍滴滴只能停在宿舍區外,自己還得走兩三百米才能到7號樓……
看了兩集獵魔人,楊羽城感覺自己的血條恢復了不少。
其實今天主要是環境惡劣精神不爽,乾活倒也還能扛過去。
特別是還有一位溫婉秀氣的工作夥伴陪著一起做,楊羽城覺得自己肯定能堅持下去。
操作股票+養老院助工作為保底,明年開始在實驗室幫忙乾活,就算實驗室的活略有意外,貢獻值不如其他同事那麽多,自己也有很大概率通過任務一。
等一下……
本來想舒舒服服躺著過大學四年的楊羽城,這就要開始打工之路了麽?
系統,我謝謝你大爺啊。
……
“叮叮咚咚”
本來已經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了。
不是消息,是電話。
甘苗的電話。
“楊羽城?今天你沒在宿舍呀。可你也沒在我這兒呀。你在哪過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