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龍縣的高考考場在縣一中，三模也在縣一中。

　　楊羽城買的房子就在縣一中校門口斜對面的小區，抬腳就到。

　　“小夥子誒，就是你買了這套房子?”

　　楊羽城掏鑰匙開門時，同單元對面的鄰居大媽也正好上樓，見到楊羽城就熱情地詢問。

　　“不是，我爸給我租的，離高考只剩兩個月了，學校宿舍吵，在這睡覺能睡好點。”

　　楊羽城張口就來。

　　大媽:“這房子原來是老吳的，他這兩年一直說要賣，上個月他跟我們說賣掉了，我呀就想知道是誰這麽有錢，一下掏五十萬全款買房。買了房又馬上租出去，動作也夠快的。”

　　楊羽城:“這可能得問我家裡人了。我不太清楚這些。”

　　禮貌點頭，關門，反鎖。

　　縣城小地方，太煩人了。

　　像這樣的設施規整的小區整個縣城也就三四個，出售現房者屈指可數，一套二手房交易都能成為街坊老太太關注的焦點。

　　不只是買房，縣城裡鼻屎大的事都有可能成為段子。上周末楊羽城去縣城最豪華的貴川酒樓搓了頓飯，一個人坐那兒自飲自酌，酒樓站樁的服務員就一直在竊竊私語討論自己，哎呀，這小帥哥是誰家的公子啊。是書記家的嗎。可能是吧。

　　聽到這幾句話，楊羽城就決定，今天是在這個酒樓的最後一頓，以後再也不來了。不到300塊錢的一頓飯都能生這麽多事！

　　“賀哥。今天又有人打我的電話推銷金融產品了。”

　　“一開口就向我推銷一次存入300萬的什麽理財產品。很精準。”

　　楊羽城沒事就打電話向賀宏博告狀。

　　電話那頭是賀宏博疲憊的聲音:“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這地方的銀行太不靠譜，嘴太不嚴了。上周我向農行反映過，他們說好好整頓內部，不再外傳，但估計是此前已經有人泄露過一波了。”

　　“啊，沒事沒事，我不會上當。就是反映一下，希望這種騷擾早點兒停。”

　　一切都始於上個月賀宏博以扶貧辦的名義，申請查詢楊羽城的農行帳戶。

　　當然這一切都在楊羽城預料之內，往扶貧辦已掌握的帳戶轉款340萬本來就是他的計劃。

　　然後毫無懸念地，查詢的櫃員小姐姐在辦公室聊天透露了這事，再傳來傳去，小范圍擴散了。

　　現在農行在墨龍的分行職工基本都知道有個運氣逆天的人拿100萬炒期貨，不到兩個月拎了340萬回來。農行的銷售部就老打電話推銷，每個業務員差不多都打了一次。

　　更讓楊羽城難繃的是，據賀宏博說，農行內部人員受“100萬->340萬”的刺激，前段時間紛紛入場炒期貨，各人虧得鬼哭狼嚎不亦樂乎。

　　你以為gov拿到個人信息會辦你?錯了。讓你難受的永遠是利用你的泄露信息亂跳的小鬼。

　　這是楊羽城在千度，在互聯網信息各類各色產業圈混跡十年之後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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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宏博:“對了，你的三模考得怎麽樣?分數出來了嗎?”

　　楊羽城:“成績已經出來了，582分。”

　　“比二模高出了這麽多！?那高考時豈不是穩上一本線了?”

　　楊羽城:“二模511分，三模比二模簡單一些，一般的在校生三模總分會比二模高20來分的樣子，不過我情況比較特殊，現在還在不斷刷新題，所以得分能力是一直在漲的。”

　　“你二模已經壓過縣二中所有人，全校第一了，三模看這樣子和第二名的差距還要拉大，這簡直是神話傳說呀。”

　　楊羽城:“說到這個，賀哥，還有一事。我高考完了之後縣裡宣傳部門能不能也低調點，別弄得路人皆知啊。”

　　“這這，”賀宏博在那邊猶豫地說道，“完全不報道我估計是不可能的，你這事太勵志了。但我想應該可以隱藏你的姓名和其他一些具體的個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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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雜事處理完，楊羽城打開筆記本，啟動釘釘。

　　沒錯，除了海購學習資料保證彈藥供給，楊羽城還給自己買了1對1網課。

　　既然要一戰定乾坤，那肯定所有方面都武裝到牙齒。

　　“楊羽城同學，我們第一次刷數學模擬全卷的那次，我對你印象就特別深刻。”

　　“你那次得了112分，可你居然把最後壓軸題做出來了，三小問全做出來了。然而是被在前面的小鬼那兒扣掉了幾十分。以前我教的學生很少見到這樣的。”

　　“然後一個多月突擊到現在，也刷了很多套題，前面的小題送分的現象少了，並不是沒有。而且，你現在還經常時不時能衝掉壓軸題。”

　　“按‘126主義’的標準，每套卷子你都有小題的分拿不到，你還沒練到火候;但如果你再多學一年時間，那你的水平就不是126，而是145了。小楊，有沒有想法，複讀一年?還找我教課的話我打85折。”

　　正式開講前，數學老師在那絮絮叨叨。

　　楊羽城:“老師，我三模已經穩超一本線了，一本已經完全滿足我的心理預期，不打算複讀了。”

　　“哎，複讀一年的話，上清北的希望很大。我說真的。”

　　楊羽城堅決地搖了搖頭:“老師，咱就用這最後的29天再提提分，能提多少算多少吧。”

　　96天衝刺，還剩29天。再堅持29天，可以;再苦讀一整年，楊羽城不乾。

　　本來楊羽城的目標是考上一個非水校的二本，其他就不用管了。現在由於智商174以及穿越後“大腦磁盤文件恢復”的奇妙現象，模考都能考580了，那還要啥自行車。

　　說到底，楊羽城認為系統和完成系統的任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楊羽城對生活的終極理解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三個月苦，然後在大學盡量輕松愉快地過四年，畢業後四處瞎瞅，找到合適的機會就再苦乾一年，996、997什麽的也行，過了第一步任務，然後繼續輕松愉快的生活。

　　楊羽城也隻想過第一步任務。鑒於第一步的{王撕蔥}是全國前100萬名的守門員，楊羽城懷疑系統準備的第二步任務是超過全國第10萬名。按照他現在查詢了解的信息，第10萬名差不多得是江湖聞名的天才程序員、清北畢業的資深工程師這個級別，要過關太難了。

　　有錢有健康，這輩子足矣，何必跟這破打工系統死磕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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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

　　刷題看書。

　　碰瓷要錢的騷擾電話終於少了，更重要的是，現在扶貧辦怕個人信息再度泄露，基本上不查詢幫扶對象的個人信息、銀行帳戶了。

　　不過其他低收入幫扶對象家裡也沒有被車撞死獲賠一百多萬的。

　　6月8日。下午5點。

　　高考考場出口人頭攢動。

　　“媽媽！”“我在這呢！”“mua~”

　　“崽兒！考得怎麽樣?！”“嗚……哇……”

　　“我解放了！”

　　“大B，你這小鎮做題家是不是四百分往上?”“當然，可又有什麽用呢?就算是小鎮做題家又有什麽未來?”

　　幾百對父子母子祖孫在出口熙熙攘攘，有哭有笑。楊羽城嚴肅臉，盡量不悲不喜，穿過人群，在wx給樂叔樂嬸、賀宏博、李主任各發了條匯報消息。

　　樂叔:“好呀，考完就好，侄兒你啥時候回九子村?我和你嬸子給你做頓好吃的。”

　　樂叔的崽兒在成都打工，老倆口約等於空巢老人。

　　賀宏博則是直接打來個電話。

　　“羽城， 感覺考得怎麽樣?”

　　楊羽城:“這最後一門英語沒懸念。今天上午的理綜不確定性最大，但是感覺自己發揮得還行，具體還是看成績出來吧。不過，一本應該沒問題，而且會比一本線高很多，只是我不知道上限能到多少。”

　　賀宏博:“你知不知道，縣二中已經有三年高考沒有學生上一本了，縣一中，去年沒有985，只有2個211。”

　　楊羽城:“縣二中我早就知道，估計我要稱王了。怎麽，你是說這回高考能不能得全縣第一的事?”

　　賀宏博:“雖然你把100萬變成了340萬，生活問題解決了，可是呢，咱們墨龍縣的規矩，文理科全縣狀元，縣裡會有獎勵的，實物、獎金合起來有個兩三萬。要是縣狀元考上的是清北，那可能要翻10倍，不過上一個從縣中走進清華的學生是在2010年了。”

　　楊羽城:“領獎是不是又得拋頭露面啊?算了，最好是沒拿這個縣狀元。”

　　這一次，楊羽城失算了。

　　兩周之後，出成績。時間一到，楊羽城就登錄查詢成績的網站。當他正在用F5鍵和404作鬥爭的時候，賀宏博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楊羽城:“賀哥，我這還查不到分數，網站擠爆了，估計還得刷幾分鍾。”

　　“我在學校，學校的帳號能查到成績，還不卡。你的分數，我查到了！”

　　“今年西蜀的專科線150，二本線457，三本線554，你的分數是——”

　　“總分676！！！”

　　“全省排兩千兩百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