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遠遠聽見薑岐跟易中海的說話聲,大黑臉上浮現一抹不為人的笑容。
隔壁這位小兄弟,年紀雖然不大。
平時也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
但在整座95號大院裡,還當真沒有幾個人能夠佔到他的便宜。
別說賈張氏一個,就算加上已經死了的賈東旭,也是一樣。
傻柱正準備快走幾步跟薑岐與易中海說話。
賈張氏急忙走出西廂房門口,一把拉住傻柱。
一雙肉泡三角眼裡滿滿都是算計與貪婪。
“傻柱,你剛剛聽見薑岐那小短命鬼的話沒有……”
“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後院老太太手裡的東西,借了可是要還的……”
這座四合院裡,她在誰的面前都能不要面皮,打滾撒潑。
只有被一大爺易中海祭煉成功德至寶的聾老太太,她惹不起。
惹急了那位,可是當真會舉著拐杖打人的……
傻柱連連搖手。
“賈大媽,這年頭誰手裡有余錢?”
借錢這話,要是秦淮茹開口也就算了。
別說三十塊,再翻個倍他都能拿出來。
至於賈張氏還是算了……
傻柱頓了頓,又接著道:“雨水還沒畢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最多是將今天晚上她那份飯盒給你……”
賈張氏一雙肉泡三角眼裡剛剛黯淡下去的光芒又亮了起來。
這院裡誰不知道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飯盒油水多?
“最好能帶幾個富強粉窩頭或是兩斤鮮面條回來……”
“這雜貨面窩頭喇嗓子……”
“可憐我那苦命的兒啊,連一天福都沒享……”
一句話觸動賈張氏情腸,抬起袖子淌眼抹淚。
傻柱不等賈張氏說完,借口去給賈東旭鞠個躬,急急轉身進了西廂房。
與其聽賈張氏站在門口說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
不如進去鞠躬。
還能多看幾眼他的秦姐……
吊客進門鞠躬,秦淮茹總要帶著棒梗小當家屬還禮不是……
中院通往前院的穿堂。
薑岐靜靜等著一大爺回話。
易中海自然也看見了賈張氏攔住傻柱說話。
知道傻柱一時半會從西廂房裡出不來。
滿院裡誰不知道傻柱平時還像個人,只要一見了秦淮茹就走不動道?
這三十塊錢想要傻柱拿出來,只怕是難得等……
誰知道傻柱會在西廂房裡折騰到多久?
易中海想了半晌。
才低聲對薑岐道:“小七,這錢的事暫且不急問賈張氏要。”
“橫豎廠裡會有東旭的死亡撫恤金,等發下來再扣也不遲……”
易中海的臉上忽然堆起一抹慈眉善目的笑容。
“我現在去廠裡要跟廠領導商議撫恤金的事。”
“實在抽不開身。”
“你柱子哥也去西廂房佔著手……”
“要不……”
“你先去鴿子市上幫手淘換淘換,先墊上這三十塊錢?”
“可別耽誤了老太太的事。”
來自易中海的算計情緒值+99!
若是昨兒“嘎嘣”一聲死的是賈張氏,看在賈東旭更會一心一意給他養老送終份上。
莫說是三十塊香燭錢,就算三百塊他也舍得!
這不是賈張氏還能滿地打滾撒潑,活蹦亂跳的麽……
唉……
死的偏生是他寄予厚望,能給他摔盆打幡的徒弟賈東旭……
他心中更不願意跟賈張氏有什麽牽扯……
95號院裡的困難戶那麽多,哪家月末去東廂房借錢借糧不是恭恭敬敬?
一口一聲“一大爺仁義”?
唯獨賈張氏,仗著賈東旭是他徒弟,借錢要糧都趾高氣揚。
顯擺她有個兒子養老送終多麽光宗耀祖似的!
薑岐似笑非笑,看著堆起滿臉慈祥笑容的易中海。
“一大爺。”
“我還只是個學徒,一個月才十八塊錢工資,連雜面窩頭都快吃不起。”
“哪裡能墊得上這份錢?”
“再說了,那些東西都是老太太看在您面子上借給我的。”
“我做小輩的,總不能讓您這堂堂管事大爺落不是……”
就算他袖裡乾坤技能空間裡藏著一堆抽獎抽出來的麵粉,玉米面,棒子面,醬油,白糖,副食品……
連新鮮的極品五花七層肉都有一大塊。
他就是要在易中海跟前裝窮!
對這座群禽亂舞的四合院中人,無論怎麽提防戒備都不過分。
而易中海明明知道薑岐昨晚收了三大爺閆阜貴兩張大黑十。
見他大清早就裝窮也不說破。
又聽薑岐搬出後院聾老太太來點他。
皺皺眉,心中愈加有些不快。
來自易中海的鬱悶情緒值+299!
這小子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粘上毛比猴還精!
轉念一想。
薑岐是個半大小子,才二十出頭。
身板又生得單薄瘦弱,無父無母無依靠。
在這艱難歲月尾巴根上的年頭裡,能不能熬過去還是兩說。
沒見連已經三十來歲的成年人賈東旭都“嘎嘣”一聲沒了?
他才經過一回喪徒喪半子之痛,絕對不想再承受一次……
跟小雞仔似的薑岐相比,自然是二十七歲的廚子傻柱更靠得住。
畢竟,這年頭餓死誰也沒見過餓死廚子的不是?
誰不知道這些年傻柱手裡的飯盒都成了95號院的救命稻草?
個個紅眼睛綠眼珠盯著不放……
易中海又等了等,還是沒見傻柱從西廂房裡出來。
終於開了口。
“這樣……”
“我先拿三十塊給你,布票跟生活雜票卻是沒有的。”
“這幾年的各種票有多短缺你也知道……”
“等下午下了班,你去鴿子市跟米市胡同冥衣鋪都看看。”
“哪裡便宜就去哪裡買……”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
“你賈大媽跟秦淮茹也不容易……”
“沒了東旭這頂梁柱,老的老,小的小,日子當真不知道怎麽過……”
薑岐接過三張大黑十。
迎頭看見傻柱終於從西廂房裡出現,正朝穿堂這個方向走來。
眼眶雖然有些發紅,嘴角卻掛著幾分似有似無的笑意。
薑岐生怕節外生枝,急忙截住易中海的話頭。
“一大爺,柱子哥過來了。”
“我先去國營藥店買支藥膏!”
“您二位先聊著!”
他一溜煙竄進垂花門,簡直跑得比兔子還快。
再不走,易中海就要揮舞道德大棒捆綁上來了。
他可不是孟德君,沒那些特殊癖好。
就算秦淮茹再風韻猶存、梨花帶雨也不成!
何況一同綁上來的還有賈張氏與三頭小白眼狼!
果然。
身後易中海看著傻柱那張大黑臉,語氣沉沉地道:
“柱子……”
“東旭這一死,賈張氏,秦淮茹,棒梗,小當,小槐花幾個你多照看些……”
“當然,我也會幫著你照看……”
“常言道:遠親不如近鄰……”
“越是困難年代,越要互幫互助,團結一心……”
不愧是道德天尊。
說話間就將五頭吸血鬼白眼狼牢牢綁在了傻柱身上。
傻柱心心念念只有梨花帶雨,淒淒慘慘的俏寡婦秦淮茹。
蒲扇般的手掌將胸膛拍得“砰砰”響!
“一大爺,您老放心!”
“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東旭哥沒了,秦姐的兒女就是我的……”
他總算是及時咽住了話頭。
覥著一張大黑臉,看著神色驟然變得精彩紛呈的易中海訕訕一笑。
易中海轉開話題。
“雨水說話間高中畢業,能找個工作吃商品糧……”
“你以後帶回來的飯盒跟多余口糧記得先偏著賈張氏一家……”
傻柱樂呵呵地道:“沒問題!”
又壓低聲音對易中海道:“東旭哥這一走,棒梗還小,頂職不夠年紀。”
“一大爺能不能跟咱們廠領導說說,讓秦姐先頂上職?”
“只要她能進咱們廠轉城市戶口,棒梗小當小槐花三個的戶口可是隨媽!”
一句話提醒了易中海。
棒梗正上著高小,農村戶口沒口糧。
一旦轉成城市戶口,可是有二十六斤口糧!
易中海斬釘截鐵地道:“成!我這就去西廂房帶上秦淮茹母子,去廠裡找領導們商量!”
薑岐並沒走多遠,就藏在垂花門後。。
聽著“叮叮當當”響著來自易中海的喜悅情緒值。
暗中直撇嘴。
這位道德天尊動作好快!
賈東旭才咽氣頭一天,就將以秦淮茹為首的一老三小綁在了傻柱身上!
不然哪裡來得這麽多算計得逞的喜悅情緒值?
也就是傻柱,為了俏寡婦秦淮茹,上趕著被道德綁架。
換了許大茂或者劉光齊閆解成他們幾個試試?
別說是一大爺易中海,就連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薑岐見傻柱先出了南鑼鼓巷。
易中海又轉回了中院。
知道他是去接秦淮茹棒梗母子。
先傻柱一步從95號大院出來。
順街角繞了個彎,去國營藥店買了隻藥膏。
原本想起二十一世紀後的藥店服務,想著讓售貨員幫他擦擦藥膏來著。
沒承想除了收獲兩枚巨大白眼之外。
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嘲諷取笑情緒值!
這年頭的售貨員、服務員、理發員、駕駛員、郵遞員、保育員、炊事員、售票員統稱八大員。
是數一數二的好工作。
怎麽可能紆尊降貴給人擦藥膏!
薑岐抓起藥膏,連情緒值都顧不上,三步兩步衝出國營藥店。
身後。
國營藥店裡頓時響起幾個售貨員快活的笑聲!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想佔老娘的便宜!”
正是偉人提倡“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年頭。
這時侯的大姑娘小媳婦是敢在大街上效仿小青年們拍婆子的剽悍存在!
惹不起!
當真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