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中院西廂房門口圍的人越來越多。
有說秦淮茹克夫的。
有說棒梗小當小槐花三個孩子沒福,這麽點大就沒了父親可憐。
有說賈張氏命硬,“哐當”一聲家裡出了兩代寡婦。
是不是因為打滾撒潑召喚亡靈大法用得太多,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
連她的頂梁柱都要收走。
不得不說,賈張氏的人緣在這95號四合院裡真是稀碎。
這麽些七嘴八舌,嗡嗡嗡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裡,就沒幾個人對她抱有同情心。
倒是紛紛可憐秦淮茹小當小槐花幾個孤兒寡母。
不知道以後該如何活下去……
薑岐站在人群中,聽著耳邊傳來的議論,時不時插上幾句嘴。
收獲的各式各樣情緒值自然也越來越多。
“好了,都讓開些!”
“別堵在門口!”
易中海劉海中閆阜貴三人分開人群。
安排那幾個送賈東旭回院的紅星軋鋼廠職工,取下半扇門板,搭了個簡易床。
將賈東旭還剩口氣的身體放上去。
按照四九城規矩,快咽氣的人睡不得土炕,需要停床。
只是這年頭誰家會有多余的床鋪?
只能拆下半扇門板暫時頂替。
易中海看著賈東旭滿身血汙,心內不落忍。
紅著眼眶回頭對秦淮茹道:“你去打桶水給東旭擦洗身上血跡。”
“有乾淨些的衣裳,裡裡外外換一身。”
“總不能讓東旭這樣邋裡邋遢的走……”
雖然還沒有到那個打破一切舊世界的年頭。
但是風向已經變了。
專門裝裹衣裳鞋襪等物,市面上極難找到。
就算是冥衣鋪也沒什麽現成的,要趕工趕活。
賈張氏更是睡棺材裡還能伸出手要錢的性子。
易中海壓根不指望賈張氏會拿錢。
果然聽見易中海要說給賈東旭擦洗身子換衣裳,連哭嚎的聲音都小了。
摟著棒梗往秦淮茹身後縮了縮。
每當這樣的時候,總少不了隨處刷存在感的官迷二大爺劉海中插嘴說話。
挺著大肚子看看天色。
“現在太晚,米市胡同的冥衣鋪還沒開門。”
“你們幾個年輕小夥子,誰去後院老太太那裡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東西?”
“先暫時借來備著。”
薑岐連忙道:“還是二大爺想得周到!”
易中海掃了薑岐與劉海中一眼。
姥姥!
又被這廝見縫插針說上了話!
旁邊還有個捧臭腳的!
來自易中海的情緒值+299!
易中海接著道:“裝裹用的衣衫鞋襪用不上,其他的都能用上。”
“還有。”
“你們過去借東西的時候,跟老太太說話和軟些,可別嚇著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年頭的人們壽命短,平均不到五十歲。
後院聾老太太年過古稀,算是高壽中的高壽。
自然早早預備下了一些身後事要用的東西。
所以劉海中與易中海讓薑岐閆解成劉光齊等幾個小夥子去借來使使。
雖然賈東旭現在還有口氣。
不過看這樣子,很明顯是過不去這一劫。
萬一頂不到天亮,黑紗白布香燭紙錢長明燈這些先備下來總是好的。
薑岐隨聲應道:“一大爺,二大爺,我去後院老太太那邊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查看袖裡乾坤空間裡的抽獎輪盤。
並沒有出現那些傳說中的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
哪怕連能拖延幾天時間,用來吊命的藥材都沒有。
他兩世為人,雖然算不得是什麽道德標杆,良善好人。
總還是不願意秦淮茹當真如劇集裡那樣坑了傻柱一輩子。
他重生這一年多時間以來。
在這座群禽亂舞的四合院裡,唯一對他顯露過善意的人只有傻柱……
薑岐關上抽獎輪盤,輕輕一聲歎息。
賈東旭嘎嘣一死。
秦淮茹就會搖身一變,修煉成那朵極品白蓮!
然後領著一家四口,老的老,小的小,趴在傻柱身上整整吸了幾十年的血!
聽著從絲毫不知後事發展的傻柱身上傳來“叮叮當當”,一波接一波的喜悅情緒值。
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這廝只要看見秦淮茹那張臉,就半點人性全無!
賈東旭還奄奄一息躺在門板上,他怕是連以後怎麽將俏寡婦娶進門都想好了!
薑岐搖搖頭。
過了涼亭,順著月亮門進入後院。
正碰見許大茂一邊整理衣裳,一邊匆忙從後院西廂房出來。
“小七,賈東旭真的要死了?”
雖然都是打小一個院子長大的人。
因為這些年一大爺易中海明裡暗裡對賈東旭與傻柱兩人的各種偏袒。
所以他跟那兩位都不對付。
在許大茂眼中,一個是傻帽缺心眼!
一個是被賈張氏言傳身教,黑了心肝的自私鬼!
現如今還不是後面互相下黑手往死裡整的時候。
不過幸災樂禍是肯定的。
悲傷卻沒有幾分。
薑岐沉沉點了點頭。
“瞧著不太好,大茂哥也過去看看。”
“一大爺他們都安排人給東旭哥停床了。”
許大茂恬著一張馬臉,見院中四處無人。
朝薑岐呲牙一樂。
壓低聲音道:“小七,咱們賭一塊錢!”
“賈東旭要是當真倒了頭,傻柱該樂瘋了!”
“不過以後他就要仔細被秦淮茹那一大家子賴上了!”
“嘖嘖嘖!”
“一個幹啥不成、吃啥沒夠的賈張氏,三個嗷嗷叫的孩子,一個俏寡婦!”
“看那傻柱渾身是鐵能打幾斤釘!”
薑岐聽了,伸手將許大茂輕輕推了一把。
“大茂哥,中院正亂成一鍋粥,過去別胡說。”
“一大爺心裡不得勁,可別去墊踹窩!”
這家夥毫無底線,壞是真壞,卻也是個人精!
整座95號四合院裡,怕是只有傻柱一個看不明白情勢。
還在心心念念幻想日後摟著俏寡婦過的好日子。
薑岐跟許大茂說了兩句話,朝聾老太太后罩房走去。
要說他真心想幫賈東旭準備後事卻也未必。
畢竟賈東旭跟他只是泛泛之交,還為賈張氏那老虔婆跟棒梗鬧過幾回小矛盾。
犯不著他去拋心拋肺。
他其實更想的是去聾老太太屋子裡看看有沒有什麽被歲月塵封的古董珍玩。
這些年來。
聾老太太被一大爺易中海站在道德高地上,祭煉成了全院的功德至寶。
他能接觸到聾老太太的時候並不多。
“老太太,老太太,您醒了沒有?”
薑岐敲敲後罩房的窗戶。
“誰呀?”
聾老太太聲音響起,後罩房裡亮起了燈。
“中院耳房,薑岐。”
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穿鞋聲。
“吱嘎”一聲開了門。
滿頭銀發的聾老太太柱著拐杖問道:“是小七啊,這麽晚了什麽事?”
中院沸反盈天,賈張氏打人罵狗,召喚亡靈,又哭又嚎。
老太太雖然半聾不聾,到底老人家睡眠淺。
薑岐才不相信她會一點動靜不知道。
唯一的解釋是聾老太太懶得去中院淌那灘子渾水。
薑岐輕聲道:“老太太。”
“中院東旭哥出了事,看著怕是不好……”
“一大爺派我來借老太太存下的東西使使……”
“明早冥衣鋪開了門,就買了還來。”
聾老太太看看薑岐,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唇笑了笑。
“進來吧。”
“你來借的,就由你來還。”
“若是張家二丫過來,我可是不借的。”
得,這位也是人老成精的角色!
明顯將賈張氏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薑岐進房,目光環顧房內。
聾老太太雖然是五保戶,屋裡陳設可比傻柱等人的屋子要講究得多。
清一水的黑土漆家具,甚至還有座這年頭極少能見到的梳妝台。
只不過在洞察者之眼的查看下,這些黑漆家什卻毫無異常。
連青綠之光都沒有。
原本薑岐還指望發現什麽藏著異寶之類的暗格來著。
聾老太太見薑岐目不轉睛看著梳妝台。
柱著拐杖挪了幾步,像是擋著什麽。
呵呵笑著解釋。
“那梳妝台原本是一套。”
“只是這幾年日子淒惶艱難,都讓柱子幫我找打軟鼓的淘換了出去。”
“也不是什麽好木頭。”
四九城中打小鼓的,有打硬鼓與打軟鼓之分, 薑岐當然知道。
笑而不語。
聾老太太指指牆角。
“你要借的東西,就放在旁邊箱子裡。”
“我老了,見不得那些生離死別的場面……”
“等明早拾掇好了再去瞧瞧……”
薑岐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為什麽要撇清成這樣?
是不怕賊偷,也怕賊惦記?
他跟這位人老成精的老太太不算太熟悉,不好再細問。
俯身從箱子裡取出半匹黑紗一匹白布並香燭紙錢長明燈等物。
薑岐道了謝,正準備離開後罩房。
忽然眼角一瞥。
在聾老太太身影擋住的地方,隱隱露出一抹紅到發紫的光!
透出來的紫光面積不大,顏色卻極其純正!
薑岐悚然一驚,頓覺眼皮子亂跳。
這位聾老太太果然手裡有貨!
想起前世同人文小說裡對眼前這位老太太的各種猜測。
心中悄悄浮起一個念頭……
他沒事不好跑來這後罩房給聾老太太獻殷勤。
將聾老太太當成親奶奶侍奉的傻柱卻是沒事。
薑岐暗暗盤算,拿著東西才進中院。
只聽西廂房中賈張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嚎哭!
“東旭!”
“我的兒啊!”
隨後秦淮茹、棒梗、小當哭聲大作。
就連還在繈褓中的小槐花也“哇哇”大哭起來。
賈東旭沒等到再看見這個三月天的和煦陽光……
秦淮茹到底“哐當”一聲成了秦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