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千告別梅映雪後並沒有立即回唐門,那一晚梅映雪就像姐姐一樣和她說了很多,從和任歡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戀。唐小千明白了任歡為什麽會變成那樣,這和武功高低沒有關系,是心病。也明白了梅映雪對任歡的愛有多深,情願一個人面對也不願他被裹挾進來。
唐小千現在很矛盾心想:“不知道要不要將這一切告訴任大哥,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像映雪姐講的那樣,如果這樣就害了任大哥了。他去了高昌不知道回來了沒有?我在這裡閑逛不如回終南山,他回來一定會去望天台。”想到這裡唐小千掉頭渡過黃河,經開封到洛陽過三門峽然後到終南山。
而唐門卻來了不速之客,唐思遠正在和唐大奶奶說話,唐萬裡進來說道:“大奶奶,神針門的聶鳳彩、聶玉蓮和江南刀王儲榮要見你。”
唐大奶奶奇怪道:“他們怎麽會在一起的?”
“估計是為任歡而來。”
唐大奶奶說道:“哼!哼!神針門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居然和這種人混在一起!咱們去看看。”
來到客廳招呼道:“唐飛花來遲,讓三位久等了。”
聶鳳彩她們起身行禮。
唐大奶奶說道:“什麽風把三位吹到我這窮鄉僻壤來了?”
儲榮笑呵呵道:“大奶奶謙虛了,誰不知道唐門乃是蜀中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今天能登貴派大門實質是我等榮幸。”
唐大奶奶對儲榮沒什麽好感,臉上雖然笑嘻嘻的,話裡卻帶刺“儲大俠如此說法,把聶女俠的神針門放在何處了?”
儲榮原本是嘴上客氣,卻不想唐大奶奶拿他的話來噎他,他為人原本就比較奸滑,因此打兩個哈哈將這事掩過去了不說。
聶鳳彩在一旁也看出唐大奶奶對儲榮不待見,立即打圓場說道:“大奶奶太謙虛了!唐門本就是數一數二的大門派,儲大俠可沒誇大其詞,我們此次前來就是希望能夠得到大奶奶的幫助的。”
聶鳳彩為人低調,做事穩重,因此才有她陪同前來。
聶鳳彩這麽說唐大奶奶不好嗆她,問道:“不知何事,願聞其詳。”
聶鳳彩說道:“大奶奶一定聽說了,本門前年發生的一些事……唉!這也是本門的不幸。想不到三師妹居然生了如此孽子,不但欺師滅祖,忘恩負義,還和魔教的妖女勾搭成奸。仗著自己武功了得,和天下豪傑為敵,今天我們前來就是希望和大奶奶聯手對付那賊子。”
儲榮在一旁裝作關心說道:“聽說貴門也有弟子受此賊蒙騙,與之交往,大奶奶可要當心了。”
唐大奶奶說道:“儲大俠言重了!小千孩子心性,好玩而已,說不得過兩天就忘了。唐門地屬偏遠,管不了江湖中的那些是是非非,讓三位失望了。”
儲榮仍不死心說道:“任歡受那妖女迷惑,早就是非不分,他的存在對於我們武林同道來說就是禍害。況且小千姑娘正值青春年少,恐受那惡徒迷惑。”
唐思遠在一旁說道:“不勞你費心,小女雖然頑皮好動,但是非還是分得清的。只是我聽說某人的公子覬覦那妖女的美色,幹了一些讓人不齒的事情。”
唐思遠為人正直,不像唐大奶奶有時要考慮場合,有些話想到就說。況且儲榮的話含沙射影的,唐思遠豈能聽不出來,因此也就不給儲榮臉面了。
聶鳳彩一看,知道不會有結果了,並且害怕雙方起爭執立即打圓場道:“小千姑娘聰明伶俐豈能分不清是非?儲大俠多慮了。”
唐大奶奶說道:“唐門目光短淺,隻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恐怕要讓聶女俠失望了。”這等於是直截了當的拒絕。
三人討了個沒趣,只能告辭出去。
唐大奶奶說道:“神針門現在勉強自保,居然還敢管這等閑事!聶鳳姿是不是昏了頭了?”
唐思遠說道:“儲榮此人偽君子一個,神針門和他攪在一起,的確不是太明智,不過小千這丫頭也太大膽,明目張膽的表明立場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唐大奶奶說道:“還不是你慣的!這丫頭捅婁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擔心什麽?別看那些人嘴上叫得響,要他們真刀真槍的乾,一個也不敢!”
唐小千剛到開封城外就看見城門口有人圍著在看告示。擠進去一看,見告示上畫著一個蒙面的婦人“說她騎大青驢,殺多人。如有人知情不報以同罪論處,如果知道下落並和官府協力緝拿賞銀百兩。”
唐小千心想:“這婦人膽子到蠻大的,敢在偽齊的地面上殺金人,若是遇上到要結識一下。”
唐小千不一日到洛陽,這一天到店投宿,傍晚時分聽得外面有人問道:“店家,你這裡可有空房?”唐小千站在窗前,不一會看見小二帶著一個白紗蒙面的婦人走了進來。那婦人走過唐小千門前瞥了她一眼,兩人目光相遇唐小千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婦人眼光好凌厲,莫非……”唐小千看著婦人進了隔壁的客房,小二帶上門走了,不一會小二用木盤托著晚飯進了隔壁,出來後不住的鞠躬感謝,估計那婦人給了不少賞錢。
唐小千一直關注著隔壁,發現那婦人進去後便再沒出來,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白天旅途勞累,唐小千早早的便上床打坐休息。三更不到唐小千聽得屋面上有夜行人,原本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的隔壁,傳來那婦人冷冷的罵聲“一群不知死活的狗碎,陰魂不散的跟著老娘是活膩味了!”說完唐小千聽見開門出去的聲音,接著那婦人說道:“這裡客棧人多,有膽跟老娘去僻靜地方。”說完聽見衣袂破空之聲,唐小千打開門也上了屋頂,跟了下去。
一行人跟在那婦人身後,竄高伏低的一路往北,那婦人故意挑一些難走的路,輕功差一點的就跟不上掉了隊。唐小千借著星光遠遠的跟著,看著他們上了一座廢棄的城牆,那是前朝廢棄的東都舊址,方圓幾十裡黑魆魆的沒有人。唐小千也跟了上去,那些原本緊追不舍的一群人,現在只剩下四個。那婦人站在高高的城牆邊上,衣服被風吹著好像要破空飛去。突然婦人腳下一滑,橫摔了下去。半空中只見她挺腰收腹,猶如狸貓一般輕輕落地。
城上的四人看著婦人戲耍他們,都怒了,其中一人高喊了一聲“追!”
唐小千跟著他們追到一個湖邊,那婦人停住了,雙手背在背後說道:“你們能死在這個地方,也是前世修來的福了。”眾人一路被她戲弄早就一肚子火,一人忍不住拔刀向前罵道:“讓爺爺先送你上西天!”隨即長刀由上往下斜劈過去。
婦人身形像被風吹起的落葉,打著旋飄過他的身邊。星光映照下只見刀光一閃,使刀的漢子一頭往前栽在地上,鮮血湧了出來。這時眾人才看見婦人反手握著一把手刀,刀刃朝外,刀尖朝後,陰在肘後。剛才是順勢割了使刀漢子的咽喉,真的是快、準、狠。
隻一個照面就殺了一人,余下的三人之中有一人說道:“怪不得下面的人說你不好惹,原來是蕭夫人。”
這婦人沒想到裡面有人會認識她,問道:“尊駕是誰?”
那人說道:“蕭夫人真是健忘的很!”
這時有兩人一左一右向蕭夫人圍了過來,一人說道:“什麽小夫人,大夫人,先贏了我們兄弟兩再說。”兩人一個右手拿刀,一個是左手拿刀,一陰一陽,一攻一守配合的天衣無縫。
蕭夫人說道:“想不到奇正雙刀都做了偽齊的鷹犬。”
奇正雙刀招式並不多麽精妙,但兩人是孿生兄弟心意相通,攻防進退猶如一人,相應的威力就大了許多倍。
蕭夫人武功要高於這兄弟兩許多,但現在被這二人圍攻卻顯得左支右絀。不過她也是久經沙場的人,很快就想出應對辦法。依仗自己的輕功,快速的圍著二人遊鬥,不讓二人同時面對自己,這樣雖然比較耗內力,但同時也抑製了兩兄弟的配合。
唐小千在暗處看著也敬佩不已,蕭夫人的手刀比一般的都要小,但刀勢之凌厲卻比奇正雙刀還要厲害。
奇正雙刀無法配合,等於失去了一條胳臂和腿。兩人武功原本就比蕭夫人差,幾個照面下來,立即落在下風。二人雙刀“交相輝映”左右橫切蕭夫人,一人變招稍慢,被蕭夫人抓到一個空隙從二人中間一掠而過,反手一刀刺中一人,另一人獨木難支,眼看中刀在即,突然一柄長劍直刺蕭夫人後背,蕭夫人只能揮刀橫隔將長劍擋開,那人並未再出手。
蕭夫人說道:“怎麽,一群大男人圍攻我這個婦道人家,還在背後偷襲嗎?”
那人說道:“救人心切,還望見諒。事隔這麽多年,蕭夫人還是那麽愛惜羽毛,與人交手都不願對手血濺自身。”
蕭夫人看著他問道:“恕我眼拙,你究竟是誰,我們認識嗎?”
那人說道:“想當年‘雲夢仙子’貌傾武林,仰慕者、追隨者無數,又怎麽會記得我這無名之輩呢?今天看在故人的情份上,你跟我走一趟,我保證不傷你分毫。”
原來這婦人便是蕭笛的夫人“雲夢仙子”羅清芳,她隱跡江湖多年,不知道怎麽又會出現在偽齊的地盤。唐小千雖然兩次與蕭子龍交手,但是她並不知道蕭子龍就是羅清芳和蕭笛的兒子,任歡並未告訴她,否則後面也不會出現那麽多麻煩。
羅清芳說道:“既然你說到故人情份,我想知道是哪一個故人,什麽情份?”
那人說道:“我不和你動手,是不想傷了和氣,你殺的那三人之中有一人是百夫長,上面要求無論死活要緝拿你歸案,你乖乖的跟我走,我保證你不會受到傷害。”
羅清芳說道:“想我跟你走可以,你先贏了我手中這口刀再說。”
那人歎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就恕在下失禮了。”說完左手長劍一震泛起一陣劍花直刺過去。羅清芳往後滑開,手刀一觸他的劍尖將劍影打散。隨即刀隨身走,夜光下刀影綿綿不絕如跗骨之蛆將那人圍住。這才是羅清芳的真正功夫“相思刀法”,不死不休。
唐小千躲在暗處看二人交手,羅清芳刀法精妙,那人劍法也很高,左手持劍右手籠在袖中,見招拆招。
羅清芳和他一交手,發現他的武功似曾相識,但和印象中的差異很大,確定不了這人的身份。這時奇正雙刀的一人喊道:“陸頭殺了這婦人給我兄弟報仇!”
羅清芳聽那人一喊立即想起一人說道:“你是‘聖手書生’陸松坡!”
那人說道:“蕭夫人還記得在下,不勝榮幸!”兩人口說手不停,一點沒有故人相見的情誼。數十招一過,羅清芳手刀抓住一個空隙“相思入骨”直入陸松坡劍網之中,眼看陸松坡中劍在即,忽然見他抬右手擋了一下,只聽得“叮!”的一聲,原來他的右手是一隻鐵的假手。
羅清芳說道:“怪不得,我還奇怪陸松坡怎麽會是左撇子,原來右手裝了假肢。”
“聖手書生”陸松坡就是在南漳堵截宗夫人,被任歡斬斷手臂,後在開封又被唐千千削斷胡須,痛思之下請人打了一隻鐵手,按在斷臂之上,雖不能提、拉、抬、拿,但練習之後發現有出其不意的功效。這一切唐小千並不知道,當年在開封她是在門外與人交手,並未見陸松坡的面,因此並不認識他。
羅清芳心想:“聖手書生陸松坡當年憑借‘花間十三式’和蕭笛齊名,想不到今天變成這等模樣,真是世事無常。”
陸松坡也知道自己現在落魄,因此羅清芳詢問時並未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不過還是被羅清芳看了出來。現在雙方都知道對方的底細了,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羅清芳畢竟女流之輩,雖然刀法精妙,但也使不出那種大開大合的武功,都是以近身短打為主。陸松坡劍法雖有下降,但他的鐵手五指叉開成虎爪狀,雖不能動但可以鎖扣尋常刀劍。羅清芳就像是飛蛾撲火,手刀幾次險被鐵手扣住,驚出了她一身冷汗。
自從亮出鐵手後,兩人攻守立變。羅清芳磕磕絆絆的終究沒能躲過鐵手,被陸松坡鎖住刀身,長劍抵住了她的咽喉。
陸松坡說道:“蕭夫人,乖乖的跟我們走吧!府尹還等著回話呢。”
羅清芳無奈只能轉身走在前面,陸松坡在後面用長劍抵住她後背,奇正雙刀一人扶著兄弟,一手拿著羅清芳的手刀。四人走過唐小千埋藏之處,突然唐小千打出一塊飛石,將陸松坡的長劍打歪,同時奪過奇正雙刀手中的手刀,對羅清芳喊道:“快跑!”
四人不知道在黑暗之中還另有人在,唐小千的突然出現讓陸松坡亂了手腳,等他反應過來,唐小千和羅清芳身影已沒入黑暗之中。陸松坡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也不敢追趕,只能放棄。
陸松坡他們離開後,另一個黑影也離開了,只是所有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唐小千和羅清芳快速的回到店裡,兩人收拾了行李連夜離開了洛陽。
女人也許特別容易親近,唐小千看著眼前之人心想:“她和我母親同齡,可是她看上去就像是我的姐姐,甚至於比映雪姐還好看……不對!是有味道。怪不得當年有那麽多人為她癡迷!”
羅清芳看唐小千盯著自己,知道她心裡想什麽,也不說破,只是說道:“唐姑娘出手相救,羅清芳感激不盡!只是我有要事要辦,就此別過,待日後羅清芳登門道謝唐姑娘的救命之恩!”
唐小千原本就是熱心腸人,聽羅清芳有事要辦問道:“不知是什麽事,我能否知道,或許我也能盡一分力。”
羅清芳說道:“找一個人。”
唐小千問道:“找什麽人?”
羅清芳說道:“現今最炙手可熱的一個人。”
唐小千笑道:“我能否猜一下?”
羅清芳說道:“唐姑娘七竅玲瓏心,莫非你已知道他是誰?”
唐小千笑道:“這人的父母以前是不是和你是舊識?”
羅清芳點了點頭。
唐小千又問道:“他們父子是不是都是‘英雄令’的得主?”
羅清芳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裡?”
唐小千說道:“如果是以前我知道他在哪裡,不過現在不知道。”
羅清芳有點失望,唐小千接著說道:“我雖然現在不知道他在哪裡,不過他住在哪裡我卻知道。”
羅清芳欣喜道:“你知道他的住處,那不是就能找到他了?”
唐小千搖了搖頭說道:“不盡然,因為他去高昌了,不知道回沒回來,我也正好要去找他,只是不知道羅前輩找他有什麽事?”
羅清芳歎了口氣說道:“唐姑娘你是不知道,我當年和蕭笛成親後不久便離開了他……因為他是番邦人。”
唐小千驚問道:“他不是漢人?他不是一直在中原的嗎?”
羅清芳說道:“是的,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是蕭敵魯的後人。”
唐小千問道:“那你找任大哥為的什麽?”
羅清芳說道:“因為他是任重和聶鳳儀的兒子,當年有些事情我想應該讓他知道。”
唐小千聽罷說道:“如果前輩不嫌棄,那就讓小千帶路吧,只是我不敢保證他一定在。”
羅清芳說道:“我原本也沒報太大的希望,你能為我帶路羅清芳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麽還敢有這等念頭!”
任歡告辭出來天上下起雪來,雪如飛絮漫天飛舞,突然心裡一動想道:“明山也該下雪了吧!”
梅映雪靜靜的坐著,看著窗外的雪,已經很久沒有挪動過了,翻開的書一直停留在那一頁。自從第一眼看到唐小千她心裡就明白了,這個小姑娘對任歡的一往情深絕不輸自己,因此立即就做出了決定。
自己離開任歡其實不僅僅是因為身份問題,關鍵的是自從和他拜天地到現在,自己一直沒有身孕,也許他不在意,但自己在意。因為自己和他有相同的經歷,雖然是單親但其實和孤兒沒什麽區別,因此親情對兩人來說比什麽都重要,否則任歡也不會千裡迢迢,不顧危險去高昌找先生了。
梅映雪眉頭一直緊鎖著,因為前幾天她趁父親不在去了他的書房,只是沒能進去,被門口的守衛擋了回來,她有一些疑問需要答案,也可以說是任歡需要答案,這也是自己回來的另一個目的。而這個答案就在父親的書房裡,她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它,甚至不惜以犧牲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白雪覆蓋下的明山銀裝素裹,一派祥和。花弄影那天從驛站悄悄地離開,又悄悄地回來不想引起別人注意。回來有一段時間了,梅映雪並未告知她唐小千來找她的目的。不過她也能猜得出個大概,只是不知道梅映雪和她長時間談了什麽。
晚上開始下大雪了,花弄影呆在屋內正胡思亂想,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打開門愣了一下說道:“這麽大的雪,厲護法怎麽來了?”
原來是厲天倫突然造訪,花弄影內心不免一驚。
厲天倫反手將門關上說道:“花香主我有事情要問你。”
花弄影說道:“現在晚了,厲護法有事還是明天再說吧,孤男寡女處一室不方便。”
厲天倫怒火上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在驛站就是你救的唐小千。”
花弄影也知道這事瞞不過他,雖然自己當時蒙面,並且所使武功也是雜七雜八的,不過交手時間一長,內力就不免漏了底。不過她也不在意,只不過有些事情攤牌而已。
花弄影說道:“是不是我救的先不說,不過厲護法膽子也夠大,居然敢私自將人帶離客棧,不知道教主知道會怎麽想?”
厲天倫也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少思量,過於焦慮了。由於前段時間太上護法突然失蹤,至今杳無音信,並且自己這段時間發現內力出現問題,有些控制不住。當時急於知道唐小千來的目的,以為唐門和教內某些人有聯系,做事太魯莽了。雖然手下人已被他派人提前處理了,但相互之間的矛盾還是公開化了。
厲天倫被花弄影一激,不知怎麽的內心的火“騰!”的一下就燃起來了。說道:“你幫她有什麽好?就是那個姓任的在衛輝殺了你父親。”
花弄影說道:“我父親多年以前就去世了,和那個姓任的有什麽關系!”
厲天倫說道:“你以為你的父親早死了,對嗎?其實那個你所謂的朱雀才是你真正的父親。”
花弄影一怔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厲天倫陰陰道:“嘿!嘿!你記憶裡的父親,只是為了掩護你真正的父親,便宜行事而已。你母親當年被任重重創武功全失,幾年後生下你,不久舊傷複發一命嗚呼。你父親一直以仆人的身份,暗地裡培養你長大。”
厲天倫又問道:“你的折枝手是誰教你的?是不是那個所謂的“朱雀”?”
花弄影心裡一凜說道:“是的。”
厲天倫說道:“折枝手是朱雀的獨門武功,常人怎麽會?”
花弄影說道:“他說是按我母親留下來的秘籍教的。”
厲天倫“哼!哼!”冷笑兩聲說道:“折枝手是你母親當年的獨門武功,是朱雀的標志,試想一個仆人會有這麽高的武功嗎?你母親會將如此重要的秘籍交給一個仆人嗎?”
花弄影一時語塞。
厲天倫說道:“當年你父母為了掩護身份,特意安排了一人假裝你父親,充當門面,而你父親卻裝作仆人。那是為了掩人耳目,便宜行事。”
厲天倫雖然陰險狡詐,但花弄影相信這件事情他編不出來,因為太離譜了。花弄影聽到此處內心震驚無比,因為平時自己也覺得他對自己的呵護,超出了仆人或是恩師的范疇,有時候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蘊含了許多內容。花弄影嘴上表示懷疑,但心裡已漸漸的信了,不過表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道:“現在天色已晚,厲護法還是回去吧,有事咱們明天說。”
厲天倫內心的各種火焰,突然燃了起來怒道:“給臉不要臉,你還以為你是什麽好貨色!”說完伸手便抓。
花弄影雖然提防著他,但沒想到他居然敢在明山動手。立即施展折枝手,左搭右擰,扣穴錯筋。
厲天倫冷哼一聲:“折枝手”手如蛇一樣從花弄影手中滑了出來。
室內空間狹窄,原本是折枝手最佳的用武之地。但是一來花弄影功力淺,二來厲天倫知根知底,否則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脫出來。兩人連續交手數十招,花弄影終究和厲天倫差了許多,稍慢半拍就被厲天倫鎖住了頸脖。
厲天倫鼻子裡都是少女的體香,眼前是吹彈得破的粉臉,在自己手中痛苦的掙扎著,心裡的欲火再也控制不住。
厲天倫點住了她的“期門”穴,並且害怕她嚼舌自盡點住了她的“人迎”穴,花弄影現在成了殂上魚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花弄影雖然身子不能動,但意識是清醒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天亮了厲天倫走了,臨走時對花弄影說道:“這事最好你知、我知,否則對你的名聲不好,你有嘴也說不清。”
花弄影看著屋頂呆呆的一動不動,她知道自己已不再是清白之軀,原先心中僅存的一些希望,或是幻想破滅了。她抽出了長劍想要自盡,當劍鋒及頸的時候她停了下來。人就是那麽的奇怪,有的人萬念俱灰的時候選擇了毀滅,有人卻好死不如賴活著。花弄影選擇了後者,因為她要報仇,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午夜的少林寺格外的寧靜,一個黑影像幽靈一般從高高的圍牆上飄了進去,這人悄無聲息的躲過值夜的武僧來到禪房,推門進去,不一會又轉身出來,手裡提溜了一個僧人。能夠夜闖少林如入無人之境,這人的武功和膽識非比尋常。
羅漢堂首座智遠大師在禪床上早就打坐入定了,黑影悄悄的靠近了他的禪房,如鬼影一般貼在他的牆上。室內打坐的智遠大師原本平靜悠長的呼吸,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又恢復了正常。不一會智遠大師突然眉頭皺了一下,緊接著呼吸急促起來,身形也出現了抖動,似乎想要擺脫什麽控制。
牆上的黑影胸口也急劇的起伏著,努力的想要控制住什麽?這黑影自然就是陰懷天,他原以為此次出山可以天下無敵,沒想到在華山被任歡所傷。他是睚眥必報的人,傷好之後將怨氣發到了智遠大師身上,因為只有他練的是“九字真言”任歡的“九字真言”肯定也是他教的。“九字真言”是自己“怵心術”的克星,因此才摸清他的禪房,暗地裡置智遠大師於死地。
智遠大師現在就像在做噩夢一般,醒不過來,這也就是陰懷天要在午夜以後再來少林的原因。人醒來才知道自己做的是夢,而在夢中都以為是真實的。例如被人追殺,像鳥一樣飛……不知道智遠大師夢裡是怎樣的場景,只見他臉色忽紅忽白,臉上忽喜忽悲,而他自己不知道危在旦夕。
這時屋頂上突然傳來“喵!”的一聲喵叫,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隻野貓出現在智遠大師的屋頂上。
陰懷天心裡暗叫一聲“不好!”果然智遠大師突然睜開雙眼,雙手結印口中厲喝一聲:“臨!”
窗外的陰懷天身軀一震,心想:“今天功虧一簣,天不讓他亡。”立即收功,黑暗中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智遠大師的“九字真言”在寂靜的夜晚猶如黃鍾大呂一般,把許多人都吸引了過來。方丈和達摩院首座都來了,他們進屋一看智遠大師,只見他渾身顫抖,頭上汗出如漿。見到二人進來,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報恩一把抱住他問道:“師弟,出什麽事了?”
智遠大師有氣無力的說道:“陰……陰懷天來了。”
報恩剛想讓值守的武僧去找,智遠大師擺了擺手說道:“走了。”
陰懷天突然出現在少林寺,讓現場的人都很吃驚。報恩讓無關的的人都離開,隻留下達摩院首座問道:“難道他知道了‘葵花寶典’在少林?”
智遠大師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若非任大俠說起過和陰懷天交手的經歷,恐怕我今天就栽在他手裡了!”
陰懷天趁夜色離開了少林寺,特別的窩火心想:“剛才若不是突然出現的喵叫智遠不死也得重傷,現在功虧一簣自己也險些在他奮力一擊之下受傷。現在當務之急必須找到任歡,無論用什麽手段都要得到葵花寶典。”
任歡和紀漁坐在火堆旁,自從在磁州一別就沒有再見。今天相見兩人發現對方的變化都很大,紀漁滿臉的絡腮胡子,看上去明顯比實際年齡要老,並且眼中凌厲的眼神也不見了,眉頭擰在一起成了一個“川”字,腰間也多了一個朱紅的葫蘆。
紀漁看著任歡說道:“想不到你竟然是故人之子,任重有你這樣的兒子可喜可賀。”
任歡說道:“紀大哥可知那蕭笛正是害我父母的凶手。”任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要改口,可紀漁依然只要他稱他為大哥。
紀漁問道:“此話怎講?”
任歡便將整個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紀漁聽罷半天沒有作聲深深歎了口氣,隔了一會說道:“令堂心胸開闊,乃女中豪傑。想不到那聶鳳姿竟然乾出這等事,實在讓人失望。想當年我……唉!不說也罷。那蕭笛心機之深實在讓人害怕,可歎當年大好形勢竟然毀於他一人之手,實在可恨。”
任歡說道:“我費盡心機得到他的線索,卻不想在瑤池遇上雪崩,現在死活不知。有些問題成了懸案,也是遺憾。”
紀漁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情沒有想明白的?”
任歡說道:“一是他和梅凌寒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二是他為什麽讓蕭子龍投入陰懷天門下。三是他怎麽會慧心劍法。”
紀漁問道:“投入陰懷天門下有什麽問題嗎?”
任歡說道:“陰懷天是陰陽人練這種武功當然沒問題,可是聶存世對他留了一手,以至於他不能練到極致,也導致他的傳人在內力上都出了問題。歷天倫是正常人,他到鳴鳳鎮去偷秘籍就說明有問題。以我對葵花寶典的了解,他們練這種武功輕則斷子絕孫,重則走火入魔。蕭笛不可能不知道練這種武功的後果,蕭子龍是他的兒子他這麽做情理上講不通。”
紀漁沒想到任歡會靠慮的這麽深,細想一下也隱隱覺得裡面有問題,拿起腰間的葫蘆喝了一口說道:“按蕭笛以往的行事來看,他的確算得上周密二字。若非磁州發生那些事,咱們還被蒙在鼓裡。當年在金頂中伏,必定是他所為。當年你父親用指玄功破了朱雀的折枝手,和你母親又連手破了陰懷天的陰煞功。那一戰魔教四靈一死一傷……唉!想不到那一戰即是巔峰!”說完搖頭不已,顯然心中對當年還是無法釋懷。
任歡說道:“那朱雀在衛輝想要偷襲宗小將軍,被我所殺。”
紀漁聽了愣了一下問道:“她武功恢復了嗎?”
任歡便將在衛輝的經過說了一下。
紀漁聽完沉吟了一下說道:“當年的朱雀是個女的,或許……男扮女裝也說不一定。不過她拿手的武功是折枝手,與人交手如花間折枝,既可怕又漂亮。”
任歡聽紀漁的這番話,心裡也不免嘀咕起來心想:“莫非朱雀還真的是個女的。”
說道:“四靈除白虎外,其余或許都已斃命,隻余那白虎現在不知是何人?”
紀漁說道:“你莫非懷疑蕭笛便是那白虎?”
任歡說道:“他現在生死不明,便是懷疑也無法證實。”當年金頂一戰有許多疑點,只是事隔這麽多年,許多當事人已死的死、散的散, 事情原委早就石沉大海了。
果然紀漁說道:“咱們在這裡憂國憂民,可還有幾個人還糾結於當年的經過曲直?唉!不瞞你說,你若再晚來幾天恐怕就看不到我了。”
任歡問道:“是不是有什麽變故?”
紀漁說道:“本幫總舵也要搬到南方去了,叫花子雖據理力爭,無奈人微言輕,少數服從多數。”
任歡安慰道:“也好,南方畢竟富庶,兄弟們討生活也容易一點。”
“是呀!他們都這麽說。”紀漁的語氣中透露出了不甘與無奈。
兩人相對無語,沉默了一會紀漁撿起幾個木柴扔進了火堆,一邊用木棍撥弄著一邊問道:“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任歡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可能還是回終南吧。”
紀漁歎了口氣說道:“可惜了你這一身好功夫!年紀輕輕的就歸隱山林。”
任歡說道:“有什麽可惜的,宗大人這麽大的功勞和本事,朝廷說罷免就罷免,最後不也是壯志難酬,憂憤成疾。宗小將軍也不得不請假歸家服喪,何況我一個布衣白丁。”
紀漁說道:“是呀,現在朝廷奸臣當道,到處充斥著劣幣驅逐良幣,不過對於你我還是覺得可惜了。”
任歡笑了笑說道:“謝謝紀大哥看得起我!”
二人是忘年交,也曾經一起出生入死過。兩人一來對前途比較渺茫;二來此次分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因此都有點傷感。只是任歡不知道更危險的即將到來,無形之中有一張大網漸漸的想要將他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