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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第一部少年俠氣》第6卷 眾矢之的 第3章 山外青山
  葉長歌看著眼前的破廟已人去樓空,原本濟濟一堂的大殿現在已變得空空蕩蕩。這時再也支撐不住一跤坐倒,頓時爬不起來。他一得到訊息就日夜兼程,趕往破廟。幾天幾夜沒吃沒睡,僅靠喝水,支撐著走到這裡,已到了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紀漁和任歡對於他來說,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情願殺死自己,也不會對他們下手,任大哥也是如此。說任歡毒死了紀漁,怎麽能夠讓他相信。

  過了半晌,葉長歌掙扎著站起來繞到後殿,推開紀漁的房間。裡面除了一些桌椅板凳,也都搬的空空蕩蕩的了。他將翻倒的板凳扶起,傻傻的坐著,思想好像也停滯了,呆滯的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房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他將炕上的小桌翻了過來,看著台板哭了起來“任大哥你在哪裡啊?你知道他們要害你嗎?紀大哥已經被他們殺了!”

  原來葉長歌看到了紀漁用血寫的“不是任歡”。紀漁最後拚死一搏,撞倒燈台,用自己的血在桌子背面寫了這四個字。希望丐幫有人能夠發現,避免任歡被誣陷。

  葉長歌放聲痛哭之間,不知道有人已悄悄的走了進來。

  唐詩雨將紙條交給了任歡說道:“任大哥這是丐幫飛鴿傳書給我們的。”

  任歡接過紙條看了半晌沒有做聲,三人定定的看著他,希望從他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任歡歎了口氣問道:“你們怎麽看?”

  唐詩雨說道:“我們當然不相信,千千說要為你證明!”

  任歡說道:“謝謝你們!不過事情恐怕沒你們想的那麽簡單。”

  唐詩雨問道:“為什麽?”

  任歡說道:“紀大哥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這人能夠面對面的將他毒死絕非偶然,必定有人在暗中協助,才能獲得他的信任。”

  三人聽了深以為然,這時又有人將一紙條送了進來。唐詩雨她們看了遞給了任歡說道:“剛才丐幫又飛鴿傳書說‘葉長歌也失蹤了’”。

  任歡接過紙條,心裡有一種深深的不安。

  唐詩雨問道:“葉長歌是誰呀?”

  唐萬裡說道:“這人是丐幫磁州分舵的舵主,年紀很輕,當年我和小千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任歡說道:“他是紀大哥的得力助手,他們最是要好。”

  紀漁的死,葉長歌的失蹤,現在三人也明白事情沒那麽簡單了,

  唐千千問道:“任大哥,你打算怎麽辦?”

  任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小千的事就勞煩你們了!”

  唐千千說道:“小千是我們的妹妹,這是應該的!只是……丐幫發了青竹令,要對付你。你去恐怕會有麻煩。”

  任歡說道:“麻煩那是逃不掉的,與其坐等不如主動一點來的痛快。”

  紀漁的死很快就傳開了,梅映雪也得到了消息,她現在就在父親的書房裡。這裡自從出事後她再也沒來過,現在已變得戒備森嚴。

  梅映雪看著父親用責問的口吻問道:“紀漁的事有沒有我們的份?”

  梅凌寒看著女兒說道:“應該沒有。”他知道自己女兒冰雪聰明,最好的交流方法就是實話實說。

  梅映雪說道:“依紀漁的江湖閱歷,和對任歡的了解,他怎麽會看不出是有人假扮的。”

  梅凌寒說道:“那只有一個可能……內部有人幫忙,並且有高手參與。”

  梅映雪說道:“畫骨大師!”

  梅凌寒點了點頭說道:“你的確天資聰穎,過目不忘。這種下九流的人你都能知道。”

  梅映雪想了想對父親行了一禮說道:“請父親原諒女兒話語的無禮冒失,對不起了!”

  梅凌寒笑了笑說道:“你護他心切我可以理解!”

  梅映雪說道:“女兒還懇請父親幫一個忙!”

  梅凌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梅映雪問道:“在哪裡能夠找到他?”

  梅凌寒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他一人千面,和你錯身而過,你都不可能認出他。並且誰也沒見過他的真正面目。”

  梅映雪問道:“那賊人怎麽會得他幫助假冒我相公的?”梅映雪情急之下,還是習慣稱任歡相公。

  梅凌寒說道:“這人有兩大嗜好,一喜美色,二喜金錢。”人都有缺點,喜歡美色這事的確比較費錢。

  梅映雪叩拜父親後離開了書房,第二天和大牛、小紅,離開了明山,去向不明。

  唐千千在任歡離開後的第二天也回了唐門,她說道:“有些事情可能飛鴿傳書無法說明白,我還是想回去把這裡的事情親自說明一下,小千的事就拜托二位了,我會盡快回來的。”

  現在丐幫青竹令已發,武林中人都已知道任歡殺了紀漁。唐千千害怕本門也插上一腳,因此日夜兼程想早一天到“唐門”。這一天已過劍門關,走翠雲廊到明月峽,遠遠的就見前面三騎人馬迤迤然而來。近前一看原來是聶玉蓮和她兩個師姐春花、秋月。

  聶玉蓮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唐千千忙問道:“姐姐這是要回唐門嗎?”

  唐千千對聶玉蓮既談不上欣賞,也談不上厭惡。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隨口說道:“是的。你們去哪裡?”

  聶玉蓮說道:“我們去鎮江,丐幫發了青竹令,莫非你們沒收到?”

  唐千千一聽知道“唐門”肯定也收到了說道:“我一直在外面,不是太清楚。”

  聶玉蓮說道:“外面都在傳任歡殺了紀漁,姐姐可有聽聞?”

  唐千千嗯嗯哈哈的也沒說明白,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

  聶玉蓮也沒在意自顧自的說道:“和那妖女在一起,好人都被帶壞了!”

  唐千千一聽一股氣頂上來,剛想惡她兩句。轉眼一想“好沒來由的,和她置什麽氣呀?自己這十幾年的修道都白瞎了。”於是抱拳說道:“聶姑娘一路順風,我要趕回去,不聊了。”說完也沒等聶玉蓮搭話,撥馬就走。

  春花和秋語看著唐千千的背影說道:“小姐,這唐姑娘似乎不大喜歡你說那小子的壞話。”

  聶玉蓮冷哼一聲說道:“我能看不出來?他們是一丘之貉,有和妖女這樣同一個父親她能好到哪裡去?”唐千千的出身神針門也知道了。

  唐千千一到“唐門”直接奔大奶奶的住處,進去發現父親也在,上前行禮後在一旁坐下。

  大奶奶說道:“你說要面談,現在到了喝口水慢慢說。”

  唐千千定了定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說完看著兩人,等他們問話。

  唐大奶奶看著唐思遠說道:“你說說吧。”

  唐思遠看著唐千千說道:“你說的和我們猜的八九不離十,以我們對他的了解,如果求財,他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以他的功力殺紀漁也不用下毒,丐幫必定是自己出了問題,厲無畏似乎有點控不住。”

  唐千千沒想到父親他們居然是這種想法,自己的擔心現在看來有點多余了。

  唐大奶奶讓手下將一封信遞給了唐千千說道:“這是他們前幾天有人送來的,說是要在鎮江聚商對付任歡的事,也讓我們派人去。”

  唐千千看完問道:“大奶奶打算怎麽做?”

  唐大奶奶說道:“既然信來了,去總歸是要去的!去看看也好!都是些什麽人?什麽門派?都有誰主持……如此種種,你留心即可。”

  現在臨安的繁華更勝當年的東京汴梁,西湖上遊船如過江之鯽,到處是鶯鶯燕燕,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杭城大街,買賣晝夜不絕,夜交三四鼓,遊人始稀;五鼓鍾鳴,賣早市的又開店,哪還有戰爭的景象!而最豪華的莫過於太和樓,無數的珍饈美味,酒海糟山,器物都是金銀所製,無盡的奢華。這裡賓客如雲,每天都有絕色歌伎,吹拉彈唱吸引那些豪客。還有小姑娘不請自來,吹拉彈唱以求賞錢的“擦坐”;表演各種樂器的“趕趁”;老嫗以小爐炷香為供的“香婆”;以及賣各種家製肉食的“家風”;歌管歡笑之聲,通宵達旦,早晚都有車馬等候相接。無論風霜雨雪,嚴寒酷署,絲毫不會影響它的生意。太和樓的領班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美豔歌伎蘇小,在這種地方金銀如流水一般,而太和樓絕對是臨安最大的銷金窟。

  花錢聽曲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只要你曲子夠好,色藝俱佳,即便價高,掙錢也是易如反掌。不過像那種聽過一次便不再接待,蘇小還是第一次遇到。做生意都需要老主顧,可新來的這位卻提出了這麽一個奇怪的要求。但蘇小又沒法拒絕,因為這主不但美若天仙,而且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蘇小對自己的容貌想來很自信,否則也輪不到她坐領班這個位置。但她看到這位主時,頓時覺得自己就是螢火和皓月相比,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對自己都是碾壓。

  蘇小一度認為這主可能來自皇宮大內,自打大宋和金開戰以來,有不少高官貴胄,豪門大戶的子女都跑到了這裡。其中有不少淪落風塵,不願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們也不願管那麽多,只要能給她們掙錢就行,不過這主明明就是和錢過不去。

  蘇小心想:“先讓她穩下來再說,剛開始可能臉上有點過不去,等以後習慣了自然就沒那麽多要求了。”

  外面已有飲客登樓“點花牌”,聽得到樓下有人問道:“徐嬸,今天你又有什麽好香讓我們點供的?”

  徐嬸在這一帶“香婆”裡小有名氣,她有自己的獨家秘方,配製的供香與眾不同,香味淡雅悠長,像清河坊、融和坊、太和樓裡的名牌女子都喜歡點她的香。

  一個清脆又放肆的聲音立即響起“喲!胡爺!奴家的都是好香!”

  旁邊立即一個男的聲音曖昧道:“這麽說胡爺連徐嬸的香都聞了?我也要聞聞。”說完放肆的大笑起來。在這種地方言語輕佻、曖昧、挑逗,是最正常不過的了。

  下面接著一陣的打鬧,和嬉笑。

  蘇小對手下說道:“讓徐嬸帶些香上來讓香雲姑娘挑一挑。”

  而這個香雲姑娘便是梅映雪,她離開明山後就帶著小紅和大牛來了臨安。因為這裡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是有錢人的天堂。你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這裡都有。而畫骨大師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裡——臨安。

  不一會聽得樓梯響,一個半老徐娘迎風擺柳一般來到了面前,朝蘇小福了一下轉身來到梅映雪面前。

  看著梅映雪她的眼睛閃了一下,立即說道:“這位小娘子好俊哪!真的如月裡的嫦娥下凡一般……”

  一旁的蘇小不耐煩道:“別廢話,趕緊將香拿出來給香雲姑娘挑一下。”

  徐嬸立即打開提盒,將各色熏香拿了出來。她一邊介紹一邊將香點燃了遞給梅映雪試聞,不想旁邊一個身影立即將她擋住說道:“給我!”

  徐嬸一看,一個桃李年華的女子正用凌厲的眼神看著她。不由得一哆嗦將手裡的香遞給了女孩訕訕道:“那……那就勞煩這位大姐了。”

  梅映雪聞了幾種,選了香味最淡的一種說道:“就這個吧。”

  徐嬸說道:“小娘子有眼光,這是老婆子新做……”話還沒說完,那桃李年華的女子怒斥道:“什麽小娘子!小娘子的!閉上你的嘴!”

  蘇小在旁看了,莞爾一笑轉身下了樓。

  梅映雪說道:“這些年了,你火氣還那麽大!把錢給她吧……大娘,對不住了!嚇到你了。”

  於是在這偏安一隅的繁華都市,芸芸眾生之中又多了一名叫香雲的歌伎。

  唐千千離開唐門去峨嵋看師父,只是師父不在雲遊去了,她遺憾的只能坐船順江而下,船如脫韁的野馬上下顛簸。唐千千站在船頭看著兩岸山崖如排山倒海一般迎面而來,不由得感慨真是“千裡江陵一日還”。

  心想:“自己雖然晚了許多天出發,不過按這種速度不幾日便可到鎮江,恐怕到時候自己還要先聶玉蓮一步。”想到這裡突然一轉念“她為什麽不順江而下?而要走明月峽、翠雲廊?”

  唐千千正在走神,一旁的船老大說道:“丫頭進艙裡去吧,外面危險!一個浪打來,人不小心就到江裡去了。”

  唐千千說了一聲“好的。”返回了船艙。

  聶玉蓮和兩個師姐走了幾日,到了漢中,再往前就是終南山了。聶玉蓮心想:“聽他們說,他一直在終南山這一帶,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遇上他!”其實她心裡也明白,遇上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聶春華說道:“師妹咱們繞這麽一大圈去京兆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鎮江呢?”

  聶玉蓮說道:“娘讓咱們去京兆府辦事,自有她的原因。況且鎮江的事還在一個月之後呢!咱們來得及。”

  聶春花和聶秋語知道這個師妹將來是本門的接班人, 雖然兩人的年紀和閱歷都比她高,但出門行為辦事還都是聽她的。

  聶春花說道:“這裡就咱們三個人,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聶玉蓮說道:“你有什麽話盡管說好了。”

  聶春花說道:“我是說如果……如果當年沒有三師叔這事,本門現在在江湖上恐怕都可以號令天下了。”

  聶秋語說道:“是呀!說實在的,單那個姓任的武功天下能比他強的恐怕沒幾個。更不用說三師叔的天衣無縫了!”

  聶春花說道:“唉!如果那個姓任的能回咱們神針門,咱們是不是一樣立即可以強大起來?”

  聶玉蓮歎了口氣說道:“想得美!說這些有什麽用?三師叔死在咱們神針門,他不找咱們報仇就不錯了。你們不是不知道太師父對那個聶存世有多恨?他能放過任大……任歡,如果她知道聶存世的墓地恐怕就要學伍子胥掘墳鞭屍了。”

  三個人胡思亂想說了一程,最後聶玉蓮說道:“唉!我要是有三師叔一半的武功就好了!不知道本門還有誰能練成天衣無縫!”

  這句話一出三個人都沉默了,雖然都想練成天衣無縫,但神針門開山以來只有開山祖師和聶鳳儀兩個人練成。更多的人都是聽說都沒見識過,她們起碼還目睹過它的威力。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埋頭趕路,不一日到了京兆府。三人找到地頭,聶玉蓮拿出信交到了對方手裡,三人不做停留,立即轉道去往鎮江焦山。

  三人走後不久,一隻信鴿飛出,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朝終南山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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