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槍,它怒吼一聲。這一槍正中膝骨。
開槍的是警員吉姆,去年他在警校曾以射擊滿分的成績作為優秀畢業生獲獎。
但此時他震驚了,因為中了一槍的人——權且稱它是人,不僅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向他衝了過來。
砰砰砰砰……看著它衝向自己,兩名警員迅速尋找掩體並清空了自己的彈夾。
但沒有絲毫作用。
有幾發精準的打進了它的頭顱,導致它血流滿面,更加可怖,但也僅此而已。
最終,它還是猛衝了過來。
一瞬,便到了吉姆的面前。
躲在警車後的吉姆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他當警察一年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無論是之前的駕車追逐跨境毒犯,亦或是和持槍歹徒的近距離對射,都沒有這一次如此清晰。
我要死了……
眼前的它一拳對著自己的頭猛砸了下來,吉姆感覺自己渾身動彈不得。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身影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這一拳正中胸膛,同時將二人擊飛出去。
“德蒙先生……”從業二十年的德蒙先生擋在了他的面前,他們不僅是搭檔,更是師徒,更是密友。
這一切都來的太快,從他們開槍到被擊飛,僅僅數息。
此時,麻木的庚明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眼看年輕的警員被擊飛,生死未卜,這東西還準備上前繼續發狂,庚明終於恢復了意識。
剛把自己追的累了個半死,現在又把救自己的警員擊飛。
“該死的,你到底想幹什麽!”庚明歇斯底裡的怒吼道。
但它並沒有停下,反而獰笑著撲向兩個警員。
什麽……你生氣了?……好好好,抓不到你,我就碾碎他們,你生氣吧,生氣是懦夫的行為……
當然,也是最沒用的行為。哈哈哈……
在舉拳向下打去的一瞬,它回頭望了一眼庚明。
帶著譏笑,更帶著嘲弄。
庚明愣住了。這家夥是故意的?它還有意識?
瞬間,殺意如同太平洋上洶湧的怒濤充斥著庚明的大腦。
殺了他。
殺了這個怪物。
殺……
瞬間,庚明感覺四肢迅速充血,渾身顫栗,這不是恐懼,而是腎上腺素急劇分泌的結果。
庚明緊握手中的獵刀,睜著猩紅的雙目,竭盡全力,奔向了倒地的警員。
臨近,他怒吼一聲“給、我、停、下、來——”,
這一聲,震耳欲聾,驚得它扭頭回望,卻發現抓不住的蟲子竟然近在眼前,不由得大喜過望,伸手想去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然而——
小臂長的獵刀刷的一聲刺進了它伸出的手掌,貫穿直至刀柄。然後不等它收力,刀柄順勢一轉,將半個手掌連帶手指齊齊切下。
吃了一擊,痛感還沒從粗大的神經傳遞到它的大腦,便感覺到蟲子的小小的手拉住了自己的斷掌,然後就感到一股巨力傳來,自己就控住不住地前傾,沉重的身軀直接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庚明則順勢一跳,拉開一段距離。
該死的,臭蟲一般渺小的東西,竟然傷了我,他死,我要他死!!!
這時,它已經說不出話,內心憤怒的言語只能轉化為極度憤怒的叫聲,衝擊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膜。
庚明落地後便順勢做好姿勢,準備一個大跳,躲過接下來最致命的報復。
眼見它又開始發狂,庚明剛準備一跳,只聽見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個黑影將身形還在半空中的它給撞飛了出去。
庚明定睛一看,是一輛堪比巴士大小的土黃色裝甲車。緊接著,一輛又一輛的裝甲車停在了庚明身邊,車上架著巨大的高射火炮,看上去極不協調。車前的大燈將原本昏暗的公路照的明如白晝。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全自動步槍和火箭發射裝置迅速從裝甲車上下來,部署在周圍,接著,二話不說,猛烈的槍炮聲不絕於耳。兩名軍醫抬下擔架,迅速給庚明做著簡單檢查。
其中一名女軍醫做了幾項檢查後卻發現這人除了有點虛脫,心率過快,竟然一點兒事沒有。剛才在車上的衛星畫面裡她可看得清楚,這個年輕人可是自警察呼叫增援後拖了那個怪物足有數分鍾。能在這些怪物手下堅持這麽久,還傷到他,估計也只有總部那一群人能做到。
是軍方嗎。難怪增援來的這麽慢。庚明想。
庚明疑惑,也難怪出動軍方,這麽離譜的事估計普通警察根本解決不了。但是看這架勢,軍方一次出動這麽多人,並且沒有警方的跟隨,也就說明,這種事,絕對不是第一次發生。
看到軍方出場了,在擔架上,庚明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了下來,就憑我今天的表現,這不發個好市民獎,給個千八百萬?到時候,別說學費和生活費,就是過個中產階級的小資生活,平時上上課,沒事旅旅遊吃吃大餐,這好生活不就來了嗎?!
正當庚明幻想時,誰知下一秒——
——只見一輛巨大的裝甲車從庚明眼前倒飛了過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聲怒號——
這一聲比前幾次來的都要刺耳,相比之下,前幾次就如同嬰孩一般,這一次則更加雄渾、成熟,仿佛要擊碎每一個人的大腦,附近的士兵紛紛傳來哀嚎聲。顯然,它的實力一直在增長。
現在,才是它實力的巔峰。
庚明心中一顫,這都攔不住它嗎?
現在誰還能攔得住它?這家夥這麽記仇,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難道今天終究要命喪於此嗎?我還沒畢業呢,我父母還在家等我呢,我不想死……
想到這,疼痛感頓時襲來,這一次不同以往,劇烈的疼痛使得庚明瞬間喪失了意識,只聽見槍聲越來越遠,眼前一片白光……
此時,裝甲車上,一名少校看著這駭人的一幕,迅速冷靜下來,對著通訊設備絕望地說道:“情報有誤,信息分析中心的判斷是錯誤的,他們是幹什麽吃的!目標FJ031不是F級,初步判斷在D級以上,甚至”,他透過觀察孔看著031急劇增長的軀體,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到“甚至是C級。我請求終止任務,實行空間打擊,希望總部派遣DPC小隊做出最終處理。”
“準許終止任務,你部迅速帶領受害者撤退至安全距離,空間打擊預計7分鍾擊中目標”
“另:請求DPC小隊,駁回”
少校有些慍怒,但還是強忍下來,對著通訊裝置說到:“士兵們,迅速上車撤離,預備空間打擊!”
“上校,這有至少30名受害者需要撤離,怎麽處理?”
“帶走那個亞洲人,其他人不用管,都走了,你留下阻擊它嗎!”
“是……上校!”
命令一下,士兵們紛紛丟掉手裡的重裝備,爭先恐後地爬上車,畢竟空間武器的攻擊威力和范圍他們是最熟悉的。
……
又是綠色的密林,又是這充滿生機的味道,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庚明的意識非常清楚,不僅不痛,反而舒暢異常,仿佛剛才的生死打鬥都是一場夢。
這時,林中緩緩走出那隻巨象,金黃色的眼眸依舊攝人心魄。
它走到庚明面前,靜靜地注視著庚明的眼睛,
庚明隻感覺全身仿佛浸入被陽光照的暖暖的泳池裡,渾身上下得到了充分的放松,奮戰時的疲倦與勞累,在頃刻間消散。
庚明情不自禁地向巨象靠過去,巨象也用巨大的鼻子順勢沿腰輕輕一卷,將庚明送到了自己的背上,接著,向密林深處走去。
巨象的背上異常堅韌厚實,細細觀察,上面滿是紋理,細細研究,使人明顯感覺到其中所蘊含厚重的歷史感,仿佛人類歷史就是在它的背上上演,遠遠超越人類類歷史上自詡的偉大藝術,粗獷但充滿神秘美感,撫摸著它,神秘的紋理仿佛動了起來, 人類歷史像一張優美的畫卷在庚明面前徐徐展開,庚明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這是發自內心的最誠摯的情感。
逾是往深處走,林子逾稀疏,卻而代之的是一棵棵高大古老的樹,粗大的樹可以環抱數十人,直插雲霄,枝葉撐起巨大的樹冠,在在大地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陽光逐漸明媚,猴兒從樹冠中探出腦袋好奇觀望著,一條溪流緩緩流過,麋鹿成群,犀牛漫步,巨大的龜鱉靜靜地趴在溪流裡,五顏六色的魚兒在其中暢遊,歡愉的鳥鳴聲分外悅耳。
踏上翠綠的草地,一棵極其高大的樹屹立在森林中央的空地上,主乾上面分出九個枝丫,像擁抱這個世界一樣向周圍散開,最上面根本望不到頂,粗壯的根部如虯龍一般,深深扎在大地上,在她面前,周圍的樹只能算得上樹苗。
這是世界樹?庚明疑惑到。
在北歐的神話裡,尤克特拉希爾作為世界的母樹,總共生出九個枝丫,代表九個世界。
在東方的古老傳說中,黃帝親手栽下了一株建木,用來溝通神界獲得福祉。
好像又不是。
“無論是尤克特拉希爾還是建木,人類有一種意識,那就是生命總是依托於自然的,離開了自然,生命只有湮滅,對嗎?”庚明自言自語到。
巨象跪了下來,庚明來到宛如大廈般粗壯的樹前,手撫著這巨大的樹。一陣幸福的歡欣感傳來。
她明白他的意思。
但緊隨其後的,出現在庚明的腦海裡的是那條漂在太平洋岸邊的腫脹死魚,但又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