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西婭的成人禮請柬送到了克羅德的房間裡,隨請柬一起的還有一份緹西婭的手寫信。
緹西婭的字很漂亮,使用了特殊的花體來寫,一看內容就知道是認真推敲了遣詞造句的。
“親愛的尊敬的克羅德親啟……”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信被克羅德放在了桌子上,亞歷山大蹲在信旁閱讀。
“我認為這封信的內容有些……過於華麗?”亞歷山大有些不自信,他也鮮有見過如此的描寫,開始懷疑是不是時代變了。
“不,亞歷山大,不用懷疑,就是過於華麗了。”
“所以安吉洛特的女孩喜歡你對嗎?”亞歷山大用爪子扒拉了兩下信紙,下邊還有幾張。
“是的,恭喜你終於看出來了。”
早知道當時不說要參加她的成人禮了。
克羅德之前很少和現實的女生打交道,他有點不太確定怎麽處理緹西婭的感情。
“我認為她的年齡還不足以和你結合誕下子嗣,所以沒有多說什麽。”亞歷山大抬起頭,“但是‘成人禮’意味著她的年齡達到了,對嗎?”
“你說什麽呢?”克羅德肉眼可見的慌了,“什麽子嗣,再怎麽說也才十四歲啊!”
這可是牢底坐穿的想法。
其實這個世界人族的平均死亡年齡也就在六十左右,所以成人禮很早。
但是克羅德不能接受。
他可是靠譜的成年男人。
“那她的晚會你去嗎?”
“去……吧?”自己好歹也算代表了一半洛倫佐家的,父親和安吉洛特伯爵交好,這種家人無法參加的學院成人禮他自然得出面。
何況自己還答應過她。
話說這種事不應該讓大哥來做嗎?
塔羅斯不久之前告訴克羅德自己不擅長參加宴會,這次的事就拜托他了,簡直逃兵行為。
反正他也想搞明白為什麽遊戲裡對女主的義姐,安吉洛特家的長女描寫的那麽少,去就去吧。
學院允許成人禮晚會借用禮堂舉辦,與安吉洛特家交好或想和安吉洛特家交好的貴族學生都出席了緹西婭的晚會。
學校不允許家屬出席這件事搞的學校很像個監獄,對於克羅德來說是好事,不需要應付那些已經成為老油條的名門望族。
由於邀請了高年生,克羅德不是地位最高的人了,而是柏洛維亞國王的三子——加烏斯。
大家都忙著恭維加烏斯,沒人來打攪他,克羅德高興還來不及。
緹西婭作為晚會的主角,也是一直在和那些貴族子弟們周旋。明明看著克羅德就在不遠處吃東西,自己一直過不去。
注意到緹西婭的加烏斯緩緩向她走來,風度翩翩:“你好今天的主角緹西婭小姐。”
周圍客套的人看見是加烏斯,立刻識趣地走開,隻留下他們兩個.
緹西婭行提裙禮:“加烏斯殿下。”
“早聽聞緹西婭小姐美麗動人,今天一見果然。”加烏斯伸出手,“可以邀請你跳第一支舞嗎?”
緹西婭瞟了一眼克羅德的方向,他正背對著她吃桌上的點心,絲毫沒有注意這邊。緹西婭的第一支舞想和克羅德一起跳,但是又沒辦法拒絕加烏斯這樣的人。
“嗯,亞歷山大,這個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不必了……”
“實話說,我第一眼就愛上你了,可以答應和我交往嗎?”加烏斯深情地單膝下跪,親吻著緹西婭的手背,“不必那麽早回答我,共舞一曲後再決定吧。”
緹西婭有些驚訝,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他這個行為難道不等同於求婚嗎?
克羅德還在惦記著他的小點心。
一個女人快速穿過人群,路過克羅德身後,衝到了緹西婭和加烏斯面前,面露凶光,從裙底摸出一把匕首,握緊猛地刺向加烏斯:“你這個負心漢,去死吧!”
加烏斯臉上的表情轉為驚恐,立刻把一旁的緹西婭拉到了身前。
“誒?”緹西婭迷茫地看著眉頭緊鎖,臉部表情因憤怒而扭曲的女人,以及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大腦停止了思考。
匕首穩穩地停在了緹西婭的小腹前,克羅德橫插在她和女人之間,緊緊擒住了女人的手腕,另一隻手猛的將女人轉過來,壓跪在地上。
匕首落地的聲音將所有發愣的人拉回現實,膽子小的立刻開始了尖叫,緩過神的人立刻去通知禮堂外的秩序維安隊。
緹西婭瞳孔微縮,不斷顫抖著,顯然是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克羅德一隻手握住了女人的兩隻手腕,匕首也死死壓在腳底下,嘴裡還叼著半塊餅乾。
“加烏斯!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女人不斷怒吼掙扎,克羅德卻紋絲不動,另一隻腳踩在女人的背後,空閑的手將餅乾塞進嘴裡。
*所以緹西婭是在這裡死了?好草率的死法。*
克羅德微向後仰起頭,目光越過下眼皮看著加烏斯:“你的風流債?”
加烏斯還沒緩過神,躲在緹西婭身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緹西婭先平複了心情,轉身對加烏斯:“你說一舞之後回答你,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不可能。”
“她,她汙蔑皇室,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加烏斯支支吾吾,不複剛剛的深情。
維安隊很快到達現場,這下誰都沒有心情再繼續這個晚會,緹西婭的成人禮就這樣不歡而散了。
人群散去,禮堂外,緹西婭一個人坐在台階上,抱著膝蓋枕著腦袋, 看著地面發呆。
那個女人是加烏斯上一個玩弄對象,他總是將手伸向剛成年的新生,玩夠了之後繼續挑選下一個目標,依靠著自己的身份,沒人敢說什麽。
但是總有意外的時候。
緹西婭感覺糟糕透了,突然鼻頭一酸,哭了出來。
“哎,這餅乾挺好吃的,可惜不讓我多拿了。”克羅德說著坐到了緹西婭旁邊,“你吃嗎?”
緹西婭迅速把頭埋進臂彎裡,擦了擦淚水:“不吃。”
“不吃算了。”克羅德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拍著手上的碎屑站了起來。
“剛剛,很帥氣,謝謝你。”緹西婭把頭微微抬起,只露出眼睛,盯著克羅德的腳踝。
“是嗎?我也覺得我挺帥的。”
克羅德伸手向緹西婭,緹西婭迷茫地抬起頭,和他對視。他和那天他的成人禮穿的一樣,只不過頭髮只是隨意地梳了上去,月光透過他身體四周,映得他似乎在發光一般。
“成人禮的舞,我陪你跳吧。”
洛倫佐夫人說不跳舞的話就不算真的成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緹西婭也太可憐了。
緹西婭下唇收進嘴裡死死咬住,極力抗拒落淚的衝動,伸手握住了克羅德的手,站了起來,聲音顫抖:“誰要你陪我跳啊……”
克羅德帶著緹西婭在禮堂外的空地上慢慢跳了起來,沒有音樂沒有燈光,對她來說卻是最好的一支舞。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淚水在月光下同樣閃閃發光。
“克羅,你踩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