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德將公爵需要的公文紙和墨水放在了他的桌子上,桌子上整整齊齊放著已經處理好的文件。
壓住的第一張就是王都的貴族派希望洛倫佐公爵進駐到皇宮裡去的請願。
說是請願倒不如說是哄騙。
洛倫佐公爵給的批複是大大的“不予考慮”。
雖然克羅德也是望父成龍的那種人,但是這種渾水還是算了。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從538年開始,皇室的權力構成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大皇子被二皇子奪權,三皇子不過是個披著皇子皮囊的廢物。奪權的二皇子發起了規模龐大的清算,洛倫佐家族沒有參與任何鬥爭,自然是不在清算之列。
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背地裡還在給洛倫佐家使絆子,大公國的經濟和發展也是在那時開始日漸衰弱的。
按當前的情況來看,皇室現在很有可能已經在暗潮湧動了。
且不說在遊戲開始就已經進入敗者名單的大皇子,這個二皇子可是王都地區的BOSS啊。
還打出過克羅德不少的Game Over,怎麽說都不能讓他們“安穩”度過皇室奪權期。
這個渾水,克羅德決定再攪一攪。
男人坐在松軟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上的戒指。
底下的黑袍人半跪在地上,低著腦袋,匯報著情況。
“所以洛倫佐的回復是不參與?看樣子恐嚇很有效。”男人面若冰霜,將戒指摘下又戴上,“‘神之血’的事跟進的如何?”
“提爾辛殿下,派去監視那個矮人的人好像都……”黑袍人稍作停頓,微微抬眼看向男人,像是在觀察他的表情,見他表情未變,才繼續說道,“都……在那場戰爭裡被波及死掉了。”
“嘭!!”
隨著一聲巨響,黑袍人的兜帽被一陣強風掀下,他的臉上隨之出現一道血痕。
而他身後的牆上,那顆戒指深深嵌入牆體,摩擦產生的高溫未退,還在冒著煙氣。
“廢物東西。”二皇子,提爾辛·勞倫斯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四個字。
“休……休伯特太精明了,如果……如果不讓他們參戰撤退的話,肯定會被發現的。”
提爾辛緩緩站起,鮮紅的眼睛透露出一絲不屑與蔑視:“損失幾個人和被他發現,難道你權衡不出哪一個更好嗎?”
黑袍人低著頭,不敢出聲。
“嘎——”一聲沙啞又響亮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陣撲動翅膀的聲音。
黑袍人隻敢死死盯著地面,幾片黑色的羽毛落在他的視野裡。
恍惚間,那羽毛似乎在微微顫動,不是被風吹動,而是自發的那種,仿佛有生命一般。
黑袍人明顯被嚇到了,立刻開口:“在那之後,我們已經吸收了新的成員,那個人……肯定可以實現‘神之血’的監視計劃。”
羽毛停止了顫動。
“哦?”提爾辛的腳出現在黑袍人的視野,“你如何保證其忠誠?”
“我把她……帶來了。”
門外的黑袍人進來,看向了提爾辛。
提爾辛側身站著,臂膀上站著一隻烏鴉,另一隻手手指輕撫著烏鴉脖頸處的毛發,在身後窗戶照射過來的光下透著藍紫色。
提爾辛保持著姿勢,眼睛一睨那個人,紅色的眼睛深邃不見底,透露出一種看垃圾的不屑。
與提爾辛對視上之後,黑袍人的瀲灩紅唇不斷輕顫,雙腿也開始有些發軟。
面前的男人,雖背光而立,但可以看出五官精致。表情冷淡,卻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威壓,仿佛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她討厭用如此眼神看她的人,但此時她不僅僅是心理上,甚至是生理上也產生了一種臣服感。
生理上無法抗拒的,對於強大事物的追求。
或者說,更像是自己的大腦,被什麽東西緊緊握住,無法思考。
眼前的強大,讓她連挑戰的欲望都無法升起。
她立刻半跪下:“臣,黎貝卡·普羅姆,願意效忠。”
和她同跪的黑袍人用一種很驚訝的眼神看了一眼她,沒想到提爾辛什麽都沒做就讓國家級的勇者臣服了,該說不愧是提爾辛殿下嗎。
“你就是黎貝卡·普羅姆?我聽說過你。”提爾辛臂膀上的烏鴉飛到了他的肩上,“在老師的匯報會上,關鍵時刻臨陣脫逃的女人。”
休伯特是提爾辛的魔法教師。
“臣沒有臨陣脫逃!”黎貝卡抬起頭,“是因為遇到了一個叫德洛克的男人。”
德洛克,這個名字他也聽過。休伯特所言,僅憑一己之力,高強度戰鬥了一天一夜,幾乎無傷將水晶巨人擊殺的面具人。
不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在戰後又消失的家夥,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
“我不關心你的經歷,我只看你能給我帶來多大的收益。”
話音剛落,地上的羽毛開始顫抖,一旁的黑袍人突然掐住脖子痛苦掙扎起來,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很快沒了動靜。
“向我宣誓忠誠,讓我不滿意,這就是下場。”提爾辛冷冷地說道。
黎貝卡低下頭表示默認。
一根羽毛落在她的身上,迅速化成液體融入她的身體,大腿上傳來了刀割般的灼痛感。
“呃啊……”黎貝卡吃痛,發出一聲低吼。
低頭,一道鮮紅色的法陣在她白皙的大腿上不斷浮現,像是在用她的血構築一般。
被皮膚映襯更加刺眼醒目的紅,宛如惡魔的法陣——或者說確實是惡魔的法陣。
構築完成後,法陣隱了下去,唯余還未消散的疼痛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黎貝卡喘著粗氣,滾燙的魔力在她的體內肆意翻湧,遊遍她的每一根神經,帶來強烈的愉悅感。
現在的她有信心,如果再遇到德洛克,一定可以將他碎屍萬段。
可惜她現在,還有任務。
提爾辛一眼都沒有多看黎貝卡,淡淡一句:“別讓我失望。”
黎貝卡很快退出了房間,地上死去的黑袍人身下閃起多層法陣,屍體如同爛泥般消融,隨著法陣一起消失無蹤。
“嘎——”
烏鴉再次發出沙啞的叫聲,脫離提爾辛的肩膀飛了起來,散落在地上的羽毛逐漸消失,最終連烏鴉也消失了。
“哼,還是不肯親自來見我?真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