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大陸的北方,是和西部北方火山截然相反的雪山。
在雪山頂的臻冰之中,誕生了皮膚如冰發色如雪的種族,雪人。
雪人擁有藍寶石一般澄澈的眼睛,他們不知何為欺騙,擁有一顆純淨的心。
隨著其他種族對大陸的開發,居住地漸漸延伸到了雪山腳下,也有人會向雪山上探索。
在一次暴風雪中,探索者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倒在了雪堆之中。
等他再次醒來,看見的是一群藍色皮膚的人,先是恐懼,發現他們無惡意後,冷靜了下來。
在雪人的部落裡感受不到寒冷,探索者一直待到了雪停,告別了這一個好心的部落,重新下山去。
噩夢也是從這裡開始的。
雪人的故事逐漸傳播開,許多冒險家探險者都想見一見這奇異的種族,結果就是雪山的失事率直線提升。
畢竟誰都沒辦法保證大雪天上雪山真的能遇到雪人。
自此,或許是保護那些不要命的人,或許是別的什麽,又開始流傳雪人是一種邪惡的族群,和魔物無異。
隨著受過恩惠的人死去,知道真相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上雪山的人終於變少了起來。
偶爾有見到雪人的人,也會尖嘯著逃開,或者發起進攻,甚至還有自發組織的清剿組織。
雪人們為了不再嚇到上山的冒險家,選擇了躲進了幻境裡,唯有人少的下雪時才出來活動。
不過還是偶爾會撿到一些被突發的暴風雪困住的人,把他們送回山下去。
悶在家裡的吉恩終於等到了一次下雪天。
吉恩和雪人長輩們不一樣,她喜歡變成普通人類的樣子出去,這樣見到受傷受困的人就可以幫助他們了。
她在許多的日夜裡觀察著冒險者的姿態,撿了根枯木給自己做了一根假的法杖。
她用魔法將雪白的發色改為相反的黑,皮膚也變成那些人族的肉色,還細心地用雪給自己仿了一套冒險家的行頭。
這次,吉恩還帶著精心瞎畫的羊皮卷地圖,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個冒險家。
今天的雪下的很大,吉恩兜兜轉轉了好久,一個人也沒看見。
雪漸小,吉恩準備按規矩回到部落去,卻在這時看見了被雪埋了半截的人。
“喂,醒醒。”吉恩用枯木法杖戳了戳這人的腦袋,翻過來,還有氣。
附近也沒有山洞,把他放在這肯定會死的。
於是一座雪屋拔地而起。
吉恩遇到的都是些迷路的人,今天這種直接昏倒的她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就在她複刻那些冒險家們生火的方式時,昏死的男人也剛巧在這個時候有了動靜。
吉恩拿著法杖在木頭上搓來搓去的樣子剛好被睜開眼的男人看到了。
“你……在幹什麽?”
……
在男人的指導下,吉恩順利用冰打磨的棱鏡點燃了乾樹枝堆。
“你也是……呼……迷路的?”男人伸手烤著火,身體蜷縮著,還看了看四周的冰牆。
“呃,是的。”吉恩坐在火堆旁,看著眼前頭髮上還掛著雪團的男人。
鼻子和臉都被凍的通紅,纖細的手已經凍的乾枯開裂。
“你一個女孩子,獨自跑來山上做什麽?”
“我……我可是個冒險家。”吉恩摸了摸鼻子,“你呢?”
“我是個生物學者。”男人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封皮上寫著“拉古”,“我是來找傳說中的雪人的。”
“你找雪人做什麽?”
拉古和吉恩對視上,雖然整個臉紅腫,但是依舊可以看出他的執著:“為了種族進化,我們人族或許也可以和其他亞人一樣長壽了,這才公平。”
他的眼睛裡燃著火,灼到了吉恩的那顆心。
吉恩聽著拉古講了很久她根本聽不懂的遠大理想,為他那顆熱忱的心感到悸動。
直到她現出真身,興奮地告訴拉古:“我就是你在找的雪人,我可以配合你……”
拉古眼中的熱忱變成了狂熱,一個匕首硬生生插進了她的身體裡。
“……的研究?”吉恩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強烈的灼燒感奪走了她的力氣,讓她一下癱倒在地上。
冰冷的深藍色血液汩汩流出,而拉古正用瓶子接著。
一瓶。
一瓶。
又一瓶。
吉恩的視線逐漸模糊,只看見掉落在地上的羊皮卷,被那隻乾枯開裂的手撿走了。
“為……什麽……明明……”
沒有說謊,卻盡是謊言。所謂公平,不過是對其他種族的掠奪。
吉恩才意識到,這個男人,不過是個熱衷於實驗,沉浸在自己幻想裡的瘋子罷了。
吉恩純淨的心,在這個瞬間碎掉了。
長時間沒有回部族的吉恩被長輩們發現奄奄一息倒在了雪山上,腹部還插著一把火焰詛咒的匕首。
吉恩被帶回了部族,好在治療很成功,她沒有死。
雪人們意識到唯有悄無聲息地離開人們的記憶才能保護所有人。
部落長和一些年長的前輩們以自身為核心,發動了動搖了整個大陸的因果魔法,將所有有關雪人的記載都抹掉了。
擁有記憶的家夥,也會在壽命結束後帶走這些記憶。
雪人部族從此消失在世人的視野。
……
吉恩蘇醒後就像變了一個人,努力修煉著自身的魔法,不顧新部落長的命令離開了部落。
她不斷用魔法趕走上山的人,雪崩,滑坡,暴風雪。
吉恩打算用這種方式一直守護著同伴,直到一切都被遺忘。
幾十年後,拉古重新返回了雪山,還帶著他的試驗品克萊西斯和兩個賞金獵人護衛。
吉恩的外貌已經重塑過,拉古也變了很多,吉恩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
直到那張她親手隨便畫的羊皮卷出現,回到她的手裡。
“你是拉古嗎?”
“你認識我?”
怒火在一瞬間被點燃,她立刻對著拉古發起攻擊,沒想到克萊西斯一發爆裂魔法直接引起了大雪崩。
等一切平靜下來,再不見四人的蹤影。
報仇了嗎?可是一點也不開心啊。
自這場大雪崩後,山上再也見不到人了。兜兜轉轉了好幾年,這次她決定下山去。
這次,她要把所有來找雪人的人都殺掉。
在外來客最多的旅館,她聽到了一桌客人,談論著雪山雪人的話題。
吉恩摸了摸腰包裡的羊皮卷,走向了這桌客人:“剛剛聽到你們談論,你們要找雪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