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學教室裡,看見講台後的帕歐,大部分學員還是發出了一聲害怕的聲音。
只見帕歐拖動著墊腳箱子來回上下,在畫板上不斷寫下本次煉金的步驟和注意事項。
最後她寫下一句:“今天,我的發言都以文字的方式呈現。”
底下全是舒了一口氣。
克羅德當前的煉金等級已經是三級,對於這種上限是五的技能等級來說,不把它練滿也太難受了。
說乾就乾,克羅德一陣虛假攪大缸,實際徒手捏材料,面前擺著的成品越來越多。
“原來錯誤的配方確實可以得到道具?”
克羅德看著手裡的粉色藥劑,他不過是嘗試一下遊戲中會直接提示煉製失敗的組合會有什麽結果。
其他人還在攪大缸時,克羅德的悠閑自然被帕歐注意到了。
帕歐抱著筆記寫寫,舉起筆記,上邊寫著:“克羅德同學,你怎麽做的這麽快?”
“說不定我很有煉金天賦。”克羅德裝著開始攪拌煉金釜中的藥液,裡邊什麽都沒加。
在帕歐寫下一句話時,他注意到大部分的人進行的都還算順利,但格蘭多的煉金釜卻開始冒起了淡淡的黑煙。
“要謙虛哦,克羅德同學。”
“老師,我建議你看看你身後。”克羅德指了指格蘭多的方向。
已經有人注意到他的煉金釜開始冒黑影,發出驚呼遠離他。
帕歐一邊寫著什麽一邊小跑了過去。
“真奇怪,明明格蘭多應該對所有事都有些天賦的。”克羅德自言自語道,“難道洗禮洗掉了他的Buff?”
‘洗禮並不會改變什麽,只會改變信念。’亞歷山大如此說,‘相當於洗腦。’
‘洗腦?為什麽女神教的聖騎士還得被洗腦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加入聖騎士需要洗禮,不願意洗禮可以不加入。’
為了保證那可笑的信仰純潔不變,那個家夥還真是小心翼翼。
帕歐舉起筆記本:“同學,你是不是加了太多的泡泡果?”
“我只是扔進去了一個。”
格蘭多煉金台上剩下的泡泡果明顯比其他人的要大些。
克羅德摸著下巴點頭。
*還好玩家煉金不用考慮材料的個體差異。*
手忙腳亂地處理了可能會發生爆炸的煉金釜後,課程還算順利地繼續了。
下課後,克羅德去了天台,現在這個天氣,吹風還真不是個好的選擇。
正在此時,帕歐也推開了天台的門,看見克羅德後,推了一下眼鏡:“你果然……在這裡啊。”
“你找我?”
“沒有,只是……想和你……交……交流一下……煉金術。”帕歐裹住了大褂,縮了縮身體,“啊,要是……口吃……寫字。”
“沒關系。”帕歐都為了縮減說話時間少說一些詞了,“我說我有天賦只是開玩笑的。”
“克羅德同……同學覺得,煉金……煉金術是……什麽?”
是可以徒手搓好東西的方便技能!
“對物體的魔力結構重組的科學。”是煉金術的概念,但他前邊記不得了,後邊記不得了,就這樣吧。
“有些……官方呢。”帕歐笑了笑,“對我來說,煉金……術是我……被認……認可的關鍵。”
“怎麽?認可你為什麽要通過煉金術?”克羅德看向正在準備訓練的高年級劍術課,“又有誰不認可你?”
“大概是……我自己和自……自己較勁吧……”帕歐已經離開納納菲大森林太久了,好多事已經在日複一日的研究中被淡忘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克羅德看著遠處塔羅斯,一下將約翰放倒在地上的場景,估計是約翰覺得塔羅斯沒有恢復所以被他自證性質地放倒了吧。
現在塔羅斯可是精神力旺盛。
帕歐先打破了沉默:“哎,幹嘛和……和你說……說這個……呢。”
克羅德看向走向樓梯口的帕歐。
她沒有回頭,頭髮扎成的兩顆丸子隨著步伐上下抖動,白大褂衣擺不斷拍動:“我要……回去研……究了。”
門緩緩關上。
“總感覺帕歐是個很矛盾的人。”克羅德回過頭繼續看著塔羅斯的情況。
亞歷山大蹲在欄杆上,沒有接話。
帕歐還倚在門的內側,歎了口氣。
*總是找他傾訴,肯定添麻煩了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兩頰,打起精神往樓下走去。
帕歐看著釜底出現的粉色藥劑,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甜菜根和岩鹽,猶豫了一會,還是伸出了手。
這是帕歐第一次嘗試將材料替換掉。雖然這是克羅德隨口說的,但是萬一呢,而且失敗了這麽多次,也不差這一次了。
*希望不會爆炸。*
帕歐小心地觀察著煉金釜內的情況,按照原來的煉製方法攪動。
釜中的藥劑從綠變為紫又變為黃,最後濃縮居然變成了紅色。
帕歐趴在釜邊,看著釜底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她早該這麽做的!
明明正確答案就在面前,她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嘗試呢?都怪自己太傻了!
帕歐將紅色的藥劑取了出來,淚水不停地打轉。
*這都是克羅德同學的功勞!*
帕歐跳下墊腳的台子,帶著那瓶紅色的藥劑,朝著克羅德總是會在的天台跑去。
“克羅德……同學!”天台門被推開,但是沒有人在。
帕歐大口喘著粗氣,剛剛爬樓實在是消耗了她太多體力。
緩過勁來後,帕歐拿出紅色的藥劑,對著天空,光線透過藥劑,紅色的投影映在她的臉上。
天台門發出了吱呀聲。
帕歐回頭,燦爛的笑容逐漸平淡:“是……是你啊。”
是黎貝卡緩緩走了過來。
“還以……以為你……出了事,沒事……真是太好了。”
黎貝卡從腰間緩緩抽出了佩劍,劍與劍鞘發出悠長的“鏘”聲。
“你……怎麽了?”帕歐後退了一步,抬起頭看著不斷靠近的黎貝卡。
“你手裡的,是‘神之血’沒錯吧?”
“什麽……不是,這是……”
不等她再說什麽,長劍已經刺入她的心臟,貫穿了整個胸膛從背後穿出。
劍尖向下,不斷滴著血。
“為……為什麽?”
劍抽出,帕歐脫力向前倒在了地上,眼鏡磕到地上,鏡片碎裂。
眼前一片模糊。
白色的大褂從破損處開始不斷侵染紅色,恍如鮮花不斷盛開。
藥瓶滾了出去,帕歐努力伸長了手,距離卻依然遙不可及。
修長的手指將藥瓶撿起,將她最後一絲動力全部擊垮,伸長的手還是垂下。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