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酸的墓碑,無人打理而野蠻生長的雜草,食腐鴉在半空盤旋,發出難聽的石子劃過琉璃窗的聲音,似乎在咒罵這打擾了自己覓食的不速之客。
卡爾氣喘籲籲,環顧四周的荒涼瘮人,顧不上休息,立即發動洞察。
大范圍的覆蓋掃描是卡爾在落幕的戰場尋寶手段,經常能夠找到些後勤隊遺漏掉的齒間肉渣。
此片墓地規模不算大,很快有了收獲。
【那裡似乎有些異常】
一處用木頭歪歪扭扭雕刻的墓碑前面的埋葬區閃爍著微光。
卡爾走過去,甚至不用動手挖掘,將雜草碎枝踩倒撥開,便看到移開一角的棺材板。借著光線,可以輕易看到黑暗遮掩下隱約可見的石階,不知通向何處。
“真的有貓膩。”
卡爾激動又忐忑地將棺材板挪得更大了些,謹慎地挑揀起一塊分量十足的尖銳石塊,握在手中,再朝四周望了望,並沒有人經過,才小心地踩到石梯上,向裡面走去。
通過不算長的甬道,豁然開朗。
卡爾卻沒急著進去,因為地下暗室入眼處卻是如山的骷髏,不,用骷髏海來形容更恰當。
瞬間起了雞皮疙瘩的卡爾忍住掉頭鼠竄的衝動,洞察。
【一堆死氣沉沉的骨頭,唯一的用處大概是磨成粉讓肉湯顏色更鮮亮些而已】
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骷髏海上,發出咯吱的聲音,似在獰笑。
過海後,是一潭鮮紅的池水,散發著腥臭,洞察出是摻雜著碎肉的鮮血。
血池周圍則雕刻著繁複圖案,散發著紫紅色的幾根火柱圍繞血池與圖案擺放成規則的圓形,一起組合起來,似祭壇,又像陣法。
‘這是在舉行什麽儀式?莫非真跟那矮人的死而複生有關?可這到底是什麽力量作用其中呢?’
卡爾敬畏而激動,施展著唯一的技能,試圖挖掘其中秘密。
【陰風在呼嘯,幽魂在嚎叫】
【一無所獲,盜墓賊都唾棄的地方】
【待久了會影響理智】
洞察一刻不停地維持著,卡爾臉色開始難看起來,緊鎖著眉頭,鼻血開始淌出,顯然技能的連續施展與維持對他來說已經造成不小負擔。
“給我爭氣點,我不信這些沒有意義。”
卡爾給自己打著氣,耳邊已經開始嗡鳴。
又過了一會兒。
“或許寶物已經被攜帶走了。”
卡爾四肢撐地,視線開始模糊,呼吸急促,感覺心臟快要裂胸而出。
恍惚間,見到一條信息浮現。
【這裡似乎有些松動】
卡爾停下洞察,稍稍緩了緩,踉蹌地來到岩壁處,那裡是剛剛散發微光的地方。
手指扣上去,立刻明顯感受到岩石有些不是那麽堅固。
用力,竟硬生生摳下來一塊。
隨後是迸發出的強烈光芒讓卡爾眯起了眼。
光芒散去,露出真容,一塊散發暗紅色的寶石。
錢幣大小,光滑,似鵝卵石,簡易線條勾勒的骷髏印記。
“這是!”
顫抖著雙手,卡爾小心翼翼地捧起,立馬感受到其中蘊含著的濃厚能量氣息。
‘傳說中的知識符文!’
遏製不住的生理反應-狂喜,迸發。
知識符文,是昂貴的代名詞。是技能的承載物。是強力武器裝備的核心部件。
而卡爾手中的知識符文,顯然是可以直接當成一件寶物使用的高級符文。
握在手中,與知識符文產生聯系,就自然而然接收到一些訊息。
‘這件符文是可以直接用來學習的!’
卡爾望著手中的寶貝,突然有些猶豫起來。
因為他聽說,有些知識符文和人死後有機率會析出的智慧結晶一樣,可以吸收學習裡面的技能,只不過有一定失敗概率和風險,甚至死亡或者成為白癡也不是沒有可能。
曾經路過一個小王國,就聽說國王最為天資卓越的二兒子,因為強行吸收一塊來之不易的知識符文,導致大腦嚴重受損,尋求高星級的醫生、神牧都沒有任何效果,導致年歲已高的國王一下子憔悴了十歲不止,王后更是整日以淚洗面。
但現在回去,將從小伴隨自己到現在三十三載的技能輕易傳授給別人,他就甘心?而且那矮人就會這樣放過自己麽。
他這些年的積蓄的確就埋在那棵向陽老樹下,這樣做當然是留下一個轉圜余地。如果來到此地一無所獲,那麽再碰到矮人還有說辭,比如肚子疼所以沒有在原地等待諸如此類的解釋。
但現在既然有了收獲,是機遇,還是殺機,他不知道,卡爾自認為還算是謹慎之人,但並不死板,何況這次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其實,卡爾沒有想太久,遲則生變,他按照符文傳遞的訊息,將符文貼在自己額頭上。
頭暈目眩的感覺還沒來得及體會就已經結束,卡爾便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草原上,前方兩撥人正在對峙。
準確來說,是一名將全身掩蓋在寬大黑袍之中的神秘人,左手握著一根上面掛滿了骷髏腦袋的權杖。
而在他對面則是整齊的軍隊方陣,士兵著鋥亮鎧甲,清一色手持劍盾,橫縱都是十人,足足百人陣容,還有一名騎著雪白大馬的百夫長軍官。
101對陣1
只見那黑袍人右手抬起,骨瘦如柴的漆黑五指張開,嘴裡念念有詞。
“衝鋒。”
冷峻表情的百夫長下令。
100人齊刷刷向前奔襲,金屬靴子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甚至能感覺到大地在微微震動。
很快,伴隨著黑袍老者的低吟。突然一隻骷髏手臂破土而出,緊接著一隻衣衫襤褸的骨頭架子從裡面爬了出來。
黑袍人只是手指動了動,那骷髏便向那100人的軍陣毫不猶豫衝去,速度奇快。
雙方很快交手,混亂的搏殺中不斷傳出慘叫聲。
那骷髏很快被剁碎。
90多人的軍隊再次前衝。
卡爾見那黑袍老者的右手並沒有放下,隨後,便見被骷髏或一爪破胸或扭斷脖頸的幾名新鮮士兵屍體突然蠕動了幾下,隨後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被扭斷脖頸的甚至雙手握住腦袋哢哢矯正好位置。
雙方再次纏鬥在一起。
然而,每次士兵死亡,都會很快重新復活過來,加入黑袍人的陣營。
而重新復活者被砍得斷手斷腳,卻會重新爬起來按好殘肢,繼續戰鬥,戰力不減。
有幾名精明的士兵朝那施法的黑袍人衝去,不過路上卻被突然從地底探出的手骨抓住腳踝摔倒,再被追上來的亡靈活生生砍死,變為他們的一員。
很快,百人調轉方向朝那百夫長衝去。
軍官面色微變,調轉馬頭快速逃走,只不過卻絕望地發現那些被喚醒的亡者速度竟然不遜色於訓練有素的戰馬。
在即將被抓住的前一刻,突然光輝憑空灑下,那些被籠罩在其中的亡者士兵渾身冒起了白煙,痛苦地嚎叫,在地上打滾,迅速失去戰鬥能力。
一名在卡爾看來,比妓院娘們要漂亮百倍的白裙女子從天而降,渾身沐浴在聖光之中,身後現出一對潔白的翅膀虛影,每次扇動,都有星星點點的光暈似波瀾般散開。
百夫長逃離,百人全部消融在光明的淨化之中。
黑與白對峙。
卡爾興致勃勃想知後事如何,但畫面突然重置,重新回到黑袍老者抬手,那百人衝殺過來的舊場景。
他知道是知識符文的關系他才能看到這段陳舊歷史。
“原來,這塊符文裡傳承的是一項死靈魔法技能,名:死神的喚醒。”
卡爾心中了然,開始摸索著開始學習。
在這裡,好像他就是主人一般,可以身隨心動去到任何地方,重置慢放快進後退這段戰鬥畫面的任何時間點,只不過接觸不到人物,只能當個旁觀者。
他學會了那段不算晦澀的咒語,開始抬起手模仿那黑袍人的動作,想學會這個技能,就先從模仿開始,慢慢理解、體會、消化。
時間在一點一滴流逝,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明顯在迅速消耗。
卡爾能夠感知到,當精神力耗盡,強製從符文裡退出,那麽他將永遠失去這次知識的傳承,符文還在,只不過他再也沒機會去獲得裡面的知識。
緩緩伸出手臂,張開手掌,卡爾表情凝重冰冷,將此刻的自己當成死神, 低吟咒語,試圖喚醒此地沉睡生靈。
一次又一次,精神力不斷消耗再消耗,卡爾也逐漸急躁起來,他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但能夠感覺到,自己只能再堅持不到十分鍾就會被強製趕出去,將會成為永生遺憾。
“我的悟性就這麽差麽。”
盤坐在地的卡爾凝視著黑袍老師:“難道要剖析拆解一口口喂到嘴裡我才能消化麽……等等,剖析?洞察,對了,我擁有洞察技能啊!試試也不吃虧。”
幾十年的使用早已如臂使指,洞察瞬間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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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
無名村落,矮人方塵手掌遮面笑著,肩膀隨意搭著裝有沉甸甸錢幣的布袋,上面沾染著新鮮泥土。
“我真傻,這遊戲哪裡有什麽任務系統,還發布任務,我就是個傻叉,直接強奪過來就是了,還是太慣性思維了。”
方塵屁顛顛替卡爾取回錢袋,在這裡等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醒悟過來,鼻孔裡噴出白氣:
“而且,老子竟然被NPC騙了,這AI智商這麽高麽,我倒要看看這遊戲還有什麽驚喜等著我。”
方塵很快又皺起了眉頭:“不過如果是騙我離開自己好跑路的話,這袋錢卻又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怎麽說吃虧的也是那家夥啊。難道是我想多了,他是有事去辦,不過一個拾荒者又有什麽急事,我且什麽也不乾再等等再說,那家夥應該跑不了,外面有迷霧,老子進去直掉血,再等等,如果真跑路了,別怪我嗜血の狂狼(遊戲ID)不吃牛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