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延伸出去的血跡到了門口就逐漸消失了。

　　何清站在樓道裡，失神地看著眼前的地面。

　　“我剛才把刀...捅進了另一個玩家的肚子裡。”

　　顫抖中，眼前漆黑的樓道似乎要把自己整個吞進去，手腳也逐漸變得冰涼。

　　“怎麽辦，怎麽辦...”

　　耳機突然傳來了一聲提示音。

　　[玩家“裴靈喵”希望添加你為遊戲好友]

　　裴靈喵！那是剛剛加入過自己遊戲的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那場戰鬥，他確實是參與了進來...

　　何清猶豫著，慢慢點下了確認按鍵。

　　緊接著，就是連續傳來的消息提示音。

　　[裴靈喵:剛才的那個家夥，跑到哪裡去了?]

　　[裴靈喵:我也是新玩家，方便認識一下嗎?]

　　[裴靈喵:我之前在網上提問的《秩序管理局》那款遊戲，你說要找我詳細談談，什麽時候方便呢?]

　　[裴靈喵:我就在你的附近，方便的話，見面說吧。]

　　看著眼前的幾條消息，何清的心更亂了。

　　自己可是剛剛殺過人，要是這種事被那家夥發現了，自己可就完蛋了...

　　[裴靈喵:睡覺了嗎?怎麽不回我?]

　　“第一次戰鬥的感覺，怎麽樣?”

　　瓦沙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扯淡了！你們的遊戲難道就是讓玩家去殺人嗎！”

　　聽到久違的聲音，何清終於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

　　“當然不是啊，否則還要我們這些NPC幹什麽?”

　　“那你剛才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瓦沙克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

　　“這不重要，總之，如果遊戲過程中出現危險情況，我會出面製止的。”

　　何清看著濺在自己衣服上還未乾透的血液。

　　“這種情況，還不算是危險嗎?”

　　“總之...”

　　瓦沙克的聲音突然從戲謔變成了鎮靜，似乎對剛剛發生的一切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總之剛剛的情況你什麽也沒做錯，也沒有殺人，這些具體的事情，等到合適的時間我會和你解釋的。”

　　“你最好現在就解釋清楚！”

　　“......”

　　瓦沙克的聲音卻再沒有在耳機中響起。

　　看著眼前的消息界面，何清猶豫著，目光停留在“秩序管理局”幾個字上。

　　緩緩伸出手，開始在全息鍵盤上敲打起來。

　　[迪安·勞倫斯:現在太晚了，我有些不方便，明天在魯特咖啡店見面怎麽樣?]

　　[裴靈喵:可以，早上嗎?]

　　[迪安·勞倫斯:早上人會比較多，中午十一點吧。]

　　[裴靈喵:好，那明天見。]

　　[玩家“裴靈喵”已離線]

　　隨手摘下耳機揣進兜裡，何清轉過身，看著地上剛剛被那個陌生玩家卸下來的門板。

　　傷痕累累的手臂在用力時還是會發出隱隱的痛，何清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那門差不多塞回原先門框的位置。

　　“剩下的，明天再說吧。”

　　從房間裡取出濕巾擦淨了地上的血跡，何清又把自己的手臂簡單包扎了一下。

　　再次躺到床上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在屋子裡，雖然很疲憊，但複雜的心情讓何清難以入睡。

　　初次觸發的初始能力，突然出現的入侵者，乃至這莫名其妙落到自己手裡的耳機，這兩天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一時間難以接收地過來。

　　將手機的鬧鍾訂在了十點半，何清閉上了眼睛，和自己的心理鬥爭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昏昏睡去。

　　......

　　正午的大太陽掛在天邊，陽光照在大樓外牆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何清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點，是昨天自己約好的時間。

　　[迪安·勞倫斯:你在哪裡?]

　　[裴靈喵:進遊戲。]

　　“嘀”

　　隨著遊戲畫面展開，眼前稀稀散散的路人中，有一個女孩子在向自己招手。

　　那女孩生著白色的短發，眼睛裡透出藍色的光。面容白淨，像是還未步入社會的學生，從下巴到全身，包裹著一身機械，卻完全不顯得厚重，反倒映襯出那曼妙的身材，像是機甲漫畫裡的女性駕駛員。

　　女孩站在人群中，向自己揮著手。

　　[裴靈喵:看到你了。]

　　何清走上前，關掉了眼前的遊戲畫面，女孩的身形在自己眼中瞬間矮了一截。

　　“哎?”

　　視線向下看去，面前的是一個短發女生，面容和自己剛剛在遊戲裡看到的沒有什麽區別，穿著白色的襯衣，下半身則是坐在輪椅上。

　　“別這麽驚訝嘛，我是殘疾人。”

　　女孩的聲音十分輕快，和昨天晚上自己聽到的沒有什麽區別。

　　如此年輕美麗的女孩子坐在輪椅上，眼前的畫面讓何清感到了一種極度的不協調。

　　昨晚那個幫助自己脫險的聲音，本體竟然是一個殘疾人...

　　見何清依然驚愕地看著自己，女孩不僅沒有生氣，反倒笑了起來。那笑容十分真誠，讓何清放下了一點心中的防備。

　　“我叫裴靈淼，初次見面。”

　　這個名字倒是和遊戲裡的十分協調...

　　看著女孩伸向自己的手，何清握了上去。

　　“我叫何清，很高興認識你。”

　　“你真正經。”

　　裴靈淼笑得更燦爛了，雙手緩緩落下，扶向了自己的輪椅。

　　“那麽，麻煩你了?”

　　說著，看向一旁咖啡店門口的兩級台階。

　　“不麻煩。”

　　......

　　“那麽，關於《秩序管理局》那款遊戲的事情...”

　　何清看著眼前漫無目的地攪拌著咖啡的女孩，終於決定先打開話題。

　　“你玩過那款遊戲嗎?”

　　女孩看著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是在遊戲文件裡找到那個東西的。”

　　“文件?”

　　裴靈淼終於把頭轉了過來，看向何清，眼神十分凝重。

　　“在我變成這樣子之前，原本是一個程序員的。”

　　說著，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那個遊戲文件十分隱秘，也沒有版權信息，但是聽名字感覺像是一款遊戲，從我的主機這裡，已經打不開了。”

　　“其實在兩天前，那遊戲應該還是可以進去的，但是現在變成了《靈能世界》...”

　　何清回想著兩天前自己在那個遊戲裡的畫面，卻突然覺得腦海中一片模糊，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嘶...”

　　何清抬起手扶了一下隱隱作痛的腦袋。

　　“怎麽了?”

　　“沒...沒什麽。”

　　何清緩緩把手放下，勉強撐起了一個輕松的微笑。

　　“那個遊戲的事，你的NPC沒有告訴過你嗎?”

　　裴靈淼像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事情，放下咖啡杯，眉頭皺起。

　　“這遊戲還有NPC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