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對手。”
蕭製天將鐵劍緩緩收入鞘中,連正眼都未瞧那山賊頭目一眼。
這是他踏出洛水村以後,首次與江湖人士較量。
與其說較量,不如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威懾。
方才那山賊“老八”的表現,已經讓蕭製天可以斷定,這些所謂的江湖人士,實在是徒有其名。
山賊頭目聞言,臉色一沉:“閣下劍法雖妙,但僅憑勝過老八,便如此目中無人,未免得意太早了吧!”
“我大哥的武穆槍法,當年威震北境,你這小子竟敢小看!”一旁的山賊附和道,臉上盡是不服。
蕭製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武穆槍法?這名頭聽起來倒是響亮,可惜……我從未聽說過。”
“孤陋寡聞!”山賊們紛紛嗤笑。
蕭製天冷笑一聲,不以為意:“方才我出手時,不過用了不到一成之力。便是你們這群烏合之眾一起上,又能待我如何?”
蕭製天與薑離初涉江湖,自然不知武穆槍法的來歷匪淺。
但他的自信,是來自絕對實力支撐。
“什麽!隻用了一成力?”山賊們大驚失色,紛紛欲往後退。
“這小子定是吹牛!”有人表示不信。
“大哥,別聽他胡說!咱們一起上,把這小子的金子搶過來!”有人提議。
“沒錯!再不做一票,大嫂的病就……”
那山賊頭目卻揮手打斷了眾人,只是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似乎拿不定主意。
薑離在旁默默觀察,發覺這夥山賊雖有厲色,但眼中卻無太多凶光,似乎並非窮凶極惡之輩。
蕭製天則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路邊一塊花崗岩大石上。
“諸位,你們可曾念過書,識得字?”蕭製天心中一動,朝山賊們問道。
山賊們頓時大怒:“臭小子!竟敢如此小覷我等!我等佔山為王之前也是......”
“也是念過書的!”有人搶白道。
“讀過書便好。”
蕭製天微微點頭,隨即再次拔劍。
鐙!
劍刃出鞘少許,卻又頓住。
他在思考,該寫哪幾個字。
一刹那,除了山賊頭目外,其余人皆被那凌厲劍氣所懾,紛紛後退三步。
那山賊頭目,從體態眼神來看,應是個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以為蕭製天要與他一決高下,也驀然抬起掌中紅纓長槍,打算以他的“武穆槍法”應戰。
蕭製天目光如炬,隻瞟了山賊頭目一眼,便悠然轉身,目光鎖定在路邊的那塊巨大花崗岩上。
長劍輕揚,似乎並未用力,但劍氣卻已如脫韁的野馬,在空氣中肆意奔騰。
唰唰唰——
劍氣縱橫,如同銀蛇狂舞,所到之處,石灰紛飛。
蕭製天劍指大石,二十步外,劍氣凝聚,化作無形之手,竟在花崗岩上刻字。
每一劃,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讓旁觀眾人無不心驚膽顫。
“這……”
山賊頭目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也有疑惑。
他壯著膽子走近一看,只見大石上赫然刻著五個大字:“好狗不擋道”。
字跡深入石中三寸有余,仿佛要將大石鑿穿一般。
功力之深,簡直難以用言語描述!
先前蕭製天以一道凌厲劍氣斬斷山賊的刀,雖讓眾人震驚,但尚可接受。
然而此刻,面對這隔空刻出的五個大字,那山賊頭目心中的少許自信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佩服和敬畏!
自古英雄出少年!
誠不我欺!
這哪是劍術出眾的少年,這簡直是當世一流江湖高手!
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閱歷,除了當年那位劍術天下無敵的王重陽,他還從未聽說過如此厲害的人物。
究竟何等出色的劍道天資,才能在如此年輕就擁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他被迫無奈地松開了手中的紅纓槍,心中湧起一股英雄遲暮的感慨。
“沒想到,連山賊也做不成……”
他已經深深知道,自己遠非眼前這俊俏少年的對手。
“我等的確不是你的對手,是我們不自量力。你們走吧!”他歎了口氣,垂下了頭,神色黯然。
蕭製天收了劍,扭頭對薑離笑道:“離哥兒,咱們走!”
眾山賊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阻攔,紛紛讓開一條道。
薑離驅馬前行,路過那山賊頭目身旁時,忍不住好心勸道:“閣下及諸位既有一身武藝,何不報效朝廷?為何要在此劫掠百姓?”
頭目並未回答,只是沉默地低著頭。
這時,另一名山賊大聲叫道:“朝廷?哈哈!朝廷是你想怎樣便怎樣的麽?”
薑離撓了撓頭,沒太聽懂這話中的深意。
薑離思索片刻,朝蕭製天道:“製天,給我二兩金。”
蕭製天一愣:“做什麽?”
“你給我便是。 ”薑離道。
蕭義山出門前曾特意囑咐過,在外行事要依薑離的安排。
蕭製天雖感疑惑,還是從包袱裡取出二兩金子,輕輕拋給薑離。
“離哥兒,接好了。”
然而不到五步距離,薑離卻沒接住。
那二兩黃金直接掉在了馬下。
蕭製天在一眾山賊面前隻覺尷尬無比。
但薑離卻毫不在意。
薑離翻身下馬,撿起那二兩黃金,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後步行至那山賊頭目身旁。
“剛才聽聞尊夫人似乎有恙,這是二兩黃金,尊駕可拿去消用。”
那頭目十分意外,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這……”
薑離繼續道:“我也是貧苦百姓出身,並非什麽富家子弟。我兄弟這銀錢乃伯父苦心經營所得,也非大風刮來。還望尊駕日後能找個正經營生,勿再禍害百姓。”
頭目聽著薑離的話,心中滋味複雜,既感激又愧疚。
他與多位生死弟兄雖為山賊,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自己的苦衷和無奈。
“多謝少俠!他日若有用得著於某之處,定當效勞!”
薑離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沒看錯人,這些綠林人士雖有不妥,但也是豪邁重義之人。
不過眼下要事乃進京趕考,不然可與這些人把酒暢談一番,聽聽他們到底有何曲折無奈。
“離哥兒,時辰將近中午了,咱們還是快些趕路,等到了高陽縣先吃個午飯吧。”
薑離回道:“好呀。”
兩騎絕塵而去,直奔高陽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