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乍暖還寒,天空中飄蕩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林青塵行走在泥濘的小路上,看著距離他越來越近的村口,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絲喜意。
為了求仙問道,他已離家整整三年,在這三年中,每想到爹娘可能在為他而擔憂,他的心就會抽痛。
而現在,雖然他未能找到所謂的修仙門派,和傳說中飛天遁地的仙人,但也算是了卻了心中的一樁遺憾。
進入青陽村內,一些與林青塵熟識的村民,驚訝地看著他,似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回來了。
“王伯,李嬸,好久不見啊!”林青塵面帶微笑地與他們打招呼。
“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看到林青塵,這些村民們也很高興,畢竟林青塵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
“青塵回來了,趕快去通知他爹娘,他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之後,幾個熱心的大嬸催促著自家的男人,讓他們去林青塵家,將這個好消息告知他的爹娘。
但仍有一些人不敢置信,他們喃喃道,“不是說這小子已經被路過的妖獸給吃了嗎,連屍體都沒了,所以才過這麽久都沒回來?”
就這樣,在一路打過招呼後,很快林青塵來到一間略顯破舊的瓦房前。
而此時,在這瓦房的大門前,早已站著兩道蒼老的身影。
“爹,娘……”看到這一幕後,林青塵心中一顫,眼含熱淚,直接向著這兩道身影撲了過去。
“你這孩子,回來連傘也不打上一把,又將身上淋濕。”林母嗔怪道。
她用粗糙的手,顫抖地將傘打開,替林青塵擋住頭頂的風雨。
亦如兒時,每當他因貪玩而在雨中淋濕,總有這樣一把傘,在他的頭頂綻放。
“哼,走了這麽久,你終於舍得回來了。”林父面無表情,語氣生硬地說道,只是盡管如此,他還是抑製不住那顫動的嘴唇。
“青塵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林母生氣地看著林父,袒護道。
聽到此話,林父一聲不吭,只是轉身走進了屋內。
而在林父進屋後,林母也招呼著林青塵,讓他一起進屋。
進入屋後,看到屋內與他三年前離去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布置,他的眼角不自覺地濕潤了。
再轉頭,看著才四十多歲,卻已鬢發微霜,面容蒼老的爹娘,頭一次,他開始後悔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修仙之道。
“爹,娘,我以後再也不去修仙了。我就留在青陽村陪你們,然後再找個媳婦,給你們生個大胖孫子,你們說好不好?”
許久,林青塵好似下定了決心,他終於對著林父林母說道。
“你終於想清楚了?不再去修仙了?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否則我最後肯定會被你給氣死。”
聽到此話,林父心中雖有些不信,但先前緊繃著的臉還是松弛了下來,整個人顯得年輕好幾歲。
“好好好,塵兒,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你也到該娶妻的年紀了,村中李家有個二姑娘,長得是花容月貌。
而且她年芳十八,剛好比你小一歲,我明日就到隔壁的張嬸那兒去,托她給你說媒。”
聽到林青塵的話後,林母喜不自禁,三言兩語中,已將林青塵未來的婚事都給打算好了。
“一切由爹娘做主便可,孩兒皆無異議。”林青塵淡淡地笑道。
……
第二日,金烏東升,玉兔西落。
一大早,林父就起床去田裡乾活,林青塵想要幫忙,卻被林父拒絕了,說是他剛回來,讓他好好休息一陣。
而林母,則是樂呵呵地去了隔壁張嬸家,商討著關於去李家說媒的事。
於是,家中便僅剩下林青塵一人,他只能無聊地在村裡轉悠,緬懷一下童年。
當日上三竿時,林青塵逛累了,想著爹娘也應該回來了,便回到家。
此時,屋內已擺好了飯菜,林父和林母正在飯桌旁坐著,等著他吃飯。
待林青塵坐下後,三人便開始動筷,享受這難得其樂融融的時光。
吃飯時,林父開始問起他這三年來求仙問道的經歷。
想了想,林青塵便從頭到尾,將自己的經歷細細說了一遍,“……就這樣,我未能找到所謂的修仙門派,便只能回來了。”
“這樣也好,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修仙門派,還不知道是福是禍啊。”林父歎了一口氣,感慨道。
“是啊,就現在這樣挺好的,今日我已問過隔壁的張嬸了,她說下個月有個黃道吉日,到時適合去李家提親。”林母笑了笑道。
“罷了,或許我的命運便是如此,只可惜,兒時的那位仙人曾言,我的身上有著仙緣,未來可一窺修仙之道。
但現在看來,或許是他算錯了吧。”
林青塵的心中還是有些遺憾,悵然若失地道。
“仙人?你兒時何時遇見仙人了,我怎麽不知?”聽到林青塵所說,林父奇道。
“是啊,塵兒,你怎麽開始說胡話了,是不是還對這修仙之事念念不忘。”林母擔憂地看著林青塵。
“嗯?”林青塵猛然大驚,他錯愕地看向林父林母,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怎麽可能, 明明當時,妖鳥肆虐,黑焰衝天,遍及太虛山脈三萬裡。
最後是那位仙人出現,才阻止這場災難,使我們青陽村不受殃及,你們怎會不知……”
說著說著,林青塵的臉色劇變,因為他發現面前的林父林母,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與此同時,林青塵的頭也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不!不要!”他仿佛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瘋狂地大叫道,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惜,一切都無法挽回,他只能一點一點地看著,林父林母的身體被漸漸割裂開來。
而此時一道道屬於他的記憶也在不斷湧入他的腦海。
最後,當他想起一切後,林父林母的身影,已化作了無數的碎屍肉塊,散落在地面。
而在消解的前一刻,他們仿佛知道了什麽,看著林青塵,欣慰地笑了。
對此,林青塵只是呆呆地盯著地面,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久,他緩緩走出屋外,看向青陽村,此時整個村子內已是血流成河,地上遍布著屍體。
而在他不遠處,有具死相淒慘的女屍,正是那位林母托付去李家提親的媒婆張嬸。
“或許,我不該去追尋這仙緣,這樣我就能陪伴他們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可惜事已如此,無法更改,我便唯有斬去塵緣,一心修仙。
而青翼魔鳥,你沾染上我的塵緣,注定會為我所滅。這一天不會太久的!”
林青塵站在血泊中,幽幽低語,一滴滴鮮紅的血淚自他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