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原本被稱作風皇。
風,是燧人氏的姓氏。
燧人氏姓風,名允婼,上古時期燧明國人,三皇五帝中的三皇之首,被稱作燧皇。燧人氏上觀星辰,下察五木以為火,被後世奉為萬火之祖。
而鳳凰,便是那帶著燧人氏上天入地,為人間帶來火種的同伴,於是也被尊為風皇。
只是上古時期太過久遠,風皇漸漸被人傳作了鳳凰。
長離為蕭輕言講述著鳳凰一族的來歷:“鳳凰一族原也是要同上古眾神一同隕落的,是鳳祖拚著燃燒了近半數的血脈之力,這才將余下族人救下。只是從那以後,活下來的鳳凰一族的血脈再不精純,日漸沒落,也就慢慢地不再現世人間。”
“嗯,這糕點不錯。”她撚了塊糕點送入口中,就著一口茶把它咽下後又繼續說道,“上古時期,凶獸眾多,人間也有諸多浩劫,這才有了諸神現世。後來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上古神們也就再沒有了存在的必要,神獸也是一樣,這是天地規則的製衡。”她又放下茶盞盯住對面男子的雙眼,“譬如說你,你得了軒轅黃帝的傳承之後,難道不曾覺得奇怪過嗎?”
“你是說?”蕭輕言問她。
“你不覺得自己傳承得太過輕松簡單了嗎?”長離同他解釋,“上古之神的傳承,最特別也最重要的應該是血脈傳承這一步,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我卻並沒有在你身上感受到上古血脈的存在。那就是說明你並沒有真的完成傳承。因為沒有血脈,你的身體也就無法承受和施展上古神真正的磅礴法力,所以說......”
“所以說,我現在所擁有的法力,其實只是我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另外還有一部分我無法承受的,是被封存了起來?”福至心靈,蕭輕言接過她的話來,見她點頭肯定,又繼續說,“那日傳承之時,軒轅黃帝並未與我說過這些,讓我猜猜,他是心知若是我傳承全部血脈和法力,會為天地規則所不容,才故意沒有告訴我?”
又是這天地規則!蕭輕言心道,想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先不想那麽多。”見蕭輕言的神色突然嚴峻了起來,長離及時打斷他,“眼下還有別的事需要忙。我涅槃還需要兩樣東西,神樹梧桐的樹枝,還有綺羅玉。神樹梧桐位於昆侖之北的北海,路途甚遠,我們便先就近去取那綺羅玉吧”
聽罷,蕭輕言這就要起身收拾行李,又聽見長離說:“綺羅玉許久未曾現世,記得上次出現好像還是千年前在章莪山。曾聽族中長輩說,那個時候,章莪山被一個名叫青巫的女子佔了去,不知道是不是在她手上......”
青巫!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蕭輕言心下大喜:原來青尊前輩的女兒在章莪山!看來此行不僅可以幫助長離拿到她需要的綺羅玉,還可以將青尊前輩所托一並完成。而且,有青尊前輩的信物在,想來青巫作為他的女兒,也不會為難他們。
這兩件事完成之後,就只要再幫她去北海尋到那神樹梧桐,就可以專心尋找回去的方法了!
心裡這樣想著,蕭輕言連腳步也輕快了幾分。收拾東西時更是迅速,不多時便收拾完下了樓。
結帳時那老板娘看著他和長離笑得揶揄:“小夥子,姐姐跟你說的沒錯吧?姐姐最懂女孩子的心思了。瞧你們倆,這是收拾東西要回家成親了?”
聞言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攥起拳頭放在嘴邊用以遮掩尷尬。一邊咳嗽一邊又悄悄地看向長離。
只見女子一襲紅衣越發顯得膚色勝雪,在那潔白的雪上,正有一抹紅漸漸攀附了上去。見此姝麗顏色,蕭輕言不由心神蕩漾。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只見她的一雙眸子忽閃忽閃,不敢看那說話的老板娘也不敢看他,貝齒輕咬紅唇,羞臊之下,低頭逃出門去。
見此,蕭輕言也不再停留,付了錢就出門追隨她去,又不敢離近,怕惹惱了正害羞著的她,就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忽然一抬眼見著有人故意向她衝撞了去,蕭輕言趕忙快步向前,拉著長離往旁邊避開。
那人踉蹌著腳步停下,見是有人橫插一腳,才壞了自己的好事,回過身去發作了起來,直使得本就局促的五官越發猙獰:“你是誰啊?出來瞎搗什麽亂啊?你知道本大爺是誰嗎,就敢壞了大爺我的好事兒!”
此時街市正是熱鬧時候,見到此處起了紛爭,人群更是漸漸向此聚攏。蕭輕言不欲多生是非,一邊護著長離,一邊警告那男子:“不管你是誰,三個數之內,滾出我的視線。”
聽見這話,那男子更是火冒三丈:“你什麽意思!你敢威脅我!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林三是什麽人物!”說著就凝出冰劍撲將上來。
圍觀之人眾多,蕭輕言不便施展,於是隻閃身上前,光憑著力氣就折斷了林三的手臂,又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直將他踹出數米之遠。
“滾!”蕭輕言喝道。
見到不敵,那男子倒也不戀戰,迅速爬了起來就往遠處跑,邊跑還邊放下狠話:“你等著!你給我等著!你有本事就呆在這!”
蕭輕言也不把他的話當回事,隻上前去詢問長離有沒有傷到哪兒。
“你也太盡責了吧,小保鏢。”長離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我只是動用不了法力,可我到底也是獸類,還是神獸。要是撞上我,難道他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嗎?”
蕭輕言這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這一點,有些不好意思:“我竟忘了。”
“好啦, 為了獎勵你!”長離拉著他走到糕點鋪前,“請你吃栗子糕!剛剛在客棧吃糕點的時候看你多吃了兩塊這個,應當是喜歡的?”
蕭輕言不由愣神,看著她盈盈秋水樣的眼睛,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是啊,是喜歡的。”他說,“少時,母親經常為我做。”
長離從店家那裡接過糕點遞給他,敏銳地在他的神情中察覺出一絲落寞,於是她伸手撫了撫他的頭,安慰他道:“你的母親一定很愛你。”
蕭輕言抬起眼看她,一雙眼睛亮得刺目,長離這才意識到自己摸他頭的舉動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一時不知是該收回還是繼續。
幸好有人替她解了這困境。
“就是你打了我手下的人?”有一略低沉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相處的氛圍。長離順勢收回手來,下意識向那聲音來處投以感激的目光。
只見剛剛那個被打的林三正指著他們對說話的男人說:“老大,就是他們!”
聽完這話,那男人先是不耐煩地踢了林三一腳,怒罵道:“一天天的,淨知道給我找麻煩!”又轉過頭對他二人說,“你們當街打了我的人,就等同是當眾打了我的臉面。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就不多為難你們了。既然你們折了他一條胳膊,那就也留下一條胳膊來,然後,我就放你們走。”
那男子身形極是高大健壯,臉部刀削斧砍的線條透露出堅毅,一張薄唇雖是笑著,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蕭輕言感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個人,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