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鍾逸宸已經在洗車店工作了一個月,一個月下來,對城市的惶恐早已散去,他也拿到了自己人生當中第一筆工資。
鍾逸宸上了22天班,工資到手有一千一百塊錢,同事帶他去辦了張銀行卡把工資存了進去。
從家裡帶出來的錢在上個月跟同事們玩又花掉了幾百塊,還剩下幾百塊就當做這個月的生活費了。
在這一個月中,鍾逸宸跟同事們相處的也還算愉快,有些不懂的,同事們了解到他是剛來城市的,也願意給他解惑。
很多他以前沒接觸過的事物,有的同事也帶他體驗了一番,比如上網,坐地鐵,等等。
但是也有個別的人看不慣他這種土包子,平時鍾逸宸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那人就會去給老板打小報告讓老板來批評他。
不過其他同事還是很包容他的,鍾逸宸偶爾犯點小錯他們都能幫他處理好。
洗車熟練後也不算累,遇到下雨天基本沒生意雖然也要守在店裡,但也清閑自在。
第二個月老板又招了個管理員,聽其他人說是老板經常不在店裡,就專門招個人幫他看著店。
開始大家都沒多想,甚至還跟那個管理員相處的還不錯,經常下班了一起出去玩,又一個月的時間就這樣和和氣氣的過去了。
但是到了第三個月這個管理員開始慢慢嚴格起來了,各方面工作的要求也高了起來,以至於洗車工們一個個心裡都有些怨氣。
但奈何人家是老板指定管理員,大家也只能是有怒不敢言。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這天鍾逸宸正在洗車,因為是越野車。車頂需要踩著凳子才能夠著。
鍾逸宸在擦車的時候濺了一些泡沫在凳子上,他一個沒踩穩人就從凳子上摔了下來,還好凳子不高,人沒啥事就是在地上把手擦破點皮。
管理員聽到聲音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這一幕就指責道:“做點事小心點,要是把車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鍾逸宸本來心裡對這管理員就不爽,加上現在又摔了一下,正痛著呢,不先問問人有沒有事,卻先關心起車來。
頓時鍾逸宸就頂了一句嘴:“車車車,你就知道車,是不是我人死了都沒車重要。”
平時管理員說什麽他從來不敢反駁的,這次也是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就脫口而出說出了這句話。
管理員聽到鍾逸宸說了這番話也是怒氣上頭了,平時都沒人敢反駁他,他就指著鍾逸宸說到:“你能乾就乾,不能乾就滾蛋,缺你這個人嗎?”
鍾逸宸本來就還在氣頭上,聽他這麽一說更是不樂意了,就對著管理員吼到:“走就走,把我這十天的工資給我,我馬上走。”
管理員聽後就去辦公室找財務拿了五百塊給了鍾逸宸,鍾逸宸接過錢直接就上宿舍收拾東西去了。
很快鍾逸宸收拾完提著行李袋就往洗車店外走了,隻留下身後一個個同事們望著他的目光。
鍾逸宸來到一個公園裡坐下,心情也慢慢平複了下來,他心裡也稍稍有些後悔,自己幹嘛那麽衝動,工作丟了,也沒地方住了,吃飯也得自己花錢了。
鍾逸宸掏出手機想給遠明叔打電話,這才想起來,當初遠明叔帶他到洗車店後就走了,根本就沒給他留下電話。
剛開始到城裡住的那個雜物間,鍾逸宸根本不知道在哪個地方,當時第二天就坐車到洗車店上班了,也沒想過記下地址。
這次真的是沒地方去了,鍾逸宸有些迷茫了,自己沒找過工作,也不知道怎麽找。
而且之前聽同事們說很少有像他們那家洗車店包吃包住待遇的工作。
鍾逸宸更茫然了,他也不會租房子,而且他那點錢租房子也夠嗆。
之前同事們有給他說過城市裡租房子很貴,每個月還要交水電費,租金還要交三押一。
想到這些,鍾逸宸心裡越想越焦慮,索性乾脆不想了,今天就當休息,晚上去網吧對付一宿。
因為他是未成年,只能去那種黑網吧,鍾逸宸晚上來到網吧開了個通宵就隨便玩了一會就困了,趴在電腦桌上就睡著了。
半夜睡的姿勢不太舒服,就醒了過來,迷迷糊糊間他在電腦桌前摸索著手機想看看幾點了,但是摸索了好一會也沒摸到手機。
鍾逸宸一下子睡意全無,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手機在他睡著的時候被人偷走了。
他又轉頭去找放在座椅旁邊的行李袋,哪裡還有什麽行李袋,鍾逸宸隻覺得苦澀湧上心頭,他的身份證銀行卡全在裡面,身份證還是以前老鍾頭拿著戶口本給他辦的。
剛出社會的他根本沒有這方面的防備心,也從來沒在網吧過夜,哪成想第一次就遇上這檔子事。
鍾逸宸心中焦急萬分,趕忙跑去找網管。
網管現在正在旁邊的屋子睡的正香呢這一下被鍾逸宸吵醒,頓時不樂意了,怒氣衝衝的對著鍾逸宸質問到:“大半夜的什麽事啊!”
鍾逸宸就把東西丟了的事給網管說了,網管頓時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鍾逸宸。
“你tm是第一次來黑網吧嗎,在這你不把自己東西看好,丟了活該,我可幫不了你,趕緊滾,瑪德什麽玩意,別再來吵到我睡覺!”網管罵完把鍾逸宸攆出臥室繼續睡覺去了。
鍾逸宸也不敢再招惹網管了,他知道這些人都是些看場子的,惹急了指不定要挨收拾。
失魂落魄的回到電腦面前坐著,鍾逸宸就該剩下兜裡的幾十塊零錢,其他的錢也放在行李袋裡被偷走了。
鍾逸宸淚水就不爭氣的留了出來,更是抬起手朝著自己臉上使勁的扇了幾巴掌。
打完後鍾逸宸不由得泄氣著自言自語到:“幹嘛要省那點住賓館的錢啊,真是個傻*”。
在默默的流了會淚後鍾逸宸就這樣呆呆的坐到了天亮,這時網管也醒來了。
網管看到鍾逸宸在那傻坐著,就過去呵問道:“還加不加時間,不加趕緊走,給別人騰位置!”。
鍾逸宸聽完後,沒有回話,只是站起來往網吧門口走去了。
網管看到這一幕又在後面罵了一句:“瑪德哪來的愣頭青,這點防備意識都沒有還敢來黑網吧。”
鍾逸宸仿佛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外走去,出了網吧來到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人群,鍾逸宸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陌生。
他想家了,想老鍾頭了,可是他現在的情況根本沒可能回得去,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樣呢,那裡早已沒有會等自己回去的人了。
去找警察幫忙, 鍾逸宸不是沒想過,但是他內心還帶著些懦弱,根本沒那個膽子去,而且身份證也沒有了,現在的他就是一個黑戶。
也不能再去網吧過夜了,剩下這點錢還要解決溫飽問題,他在早餐店買了兩個饅頭,五毛錢一個。
水就舍不得買了,口渴的時候去公共廁所,在沒人的時候,對著洗手池的自來水猛灌幾口。
到了晚上就找個人煙稀少的拆遷廢墟睡覺,還好廢墟裡能找到一些丟棄的破舊被子,讓得他不至於那麽冷。
就這樣日複一日,每天白饅頭就著自來水,晚上沒人的時候鍾逸宸會去翻翻垃圾桶,看看有什麽能到收廢站賣的或者吃的。
這種日子過了一年多後,廢墟這邊也要開始動工了,鍾逸宸不得不開始尋找下一個棲息地點。
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鍾逸宸帶著破舊被子,就到那些偏僻的地方四處找尋著可以落腳的地方。
走著走著,他看到前面有一處破舊的工地板房,鍾逸宸心裡就疑惑,這附近沒有施工怎麽會有一處板房,難道是忘記拆的?還是用來堆東西的?
此時鍾逸宸也懶得想那麽多了,一路帶著沉重的破舊被子和一些撿來的破衣服。他已經很累了,再加上現在的身體素質因為沒營養導致體力下降的特別快。
他走到板房前面的雨棚下,看到板房的門是關著的。這種鎖從外面只能用鑰匙開,要麽就有人從裡面開。
不過看這地方偏的,不像是住著人的,鍾逸宸索性直接在雨棚下面裹著被子直接就睡了,等睡醒再想辦法把門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