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芒的呼喊,彭義如夢初醒,不再被動等死,果斷地抓起一頭瞎眼的鼉獸擋在身前,迎接如同附骨之蛆的紫色火群。
嗚嗚~
紫色火群砸向瞎眼鼉獸的巨大身軀,爆炸開來,疼得瞎眼鼉獸“嗚嗚”直叫。
很快這頭瞎眼鼉獸便被腐蝕殆盡,化為烏有。
有用!
彭義喜出望外,他再次抓起兩頭瞎眼亂竄的鼉獸,繼續消耗紫色火群。
不出意外,隨著鼉獸慘叫、爆炸聲傳來,紫色火群又被消耗了很多。
這時候,彭義已經明白,鎖定自己的紫色火苗,一旦自己不躲避,不管有多少障礙物,它都會義無反顧砸來。
丟掉手裡的殘肢,彭義又接連抓了幾頭瞎眼的鼉獸,把折磨自己許久的紫色火群徹底消耗殆盡。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
現在,面對著漫天襲來的無數火苗,彭義已經不再畏懼。
彭義估算著,一頭鼉獸大概消耗七朵火苗,而傾瀉而來的漫天火雨最少都有四百多發,也就是說,起碼要消耗六十到七十余頭鼉獸,才能躲過這陣攻勢。
主意已定,彭義不再遲疑,把一頭又一頭胡亂奔走的瞎眼鼉獸扔到了自己的頭頂上空。
嘭!嘭!嘭!
接二連三的爆炸從南面山腰處炸響,如同煙花般絢麗奪目。
與之相比的就是,此起彼伏的鼉獸“嗚嗚”的慘叫聲。
很快,隨著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瞎眼的鼉獸被盡數消滅,彭義不得已又用紫目鼉獸進行補充,繼續消耗著漫天火雨。
被紫目蒼鷹吊著的紫氣壯漢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彭義用鼉獸消耗著紫色火苗,一時間都忘了繼續施展“紫火一擊術”。
“如果真人知道,鼉獸大量死於我們的劍術,那會怎樣。”一個紫氣壯漢有些恐懼地說道。
所有被吊著的紫氣壯漢都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知道那可是火化的恐怖下場呀。
“我們得逃命,這個劍聖傳人才嚇人了,這一票不能幹了。”一個紫氣壯漢產生了畏懼的心理。
此時,經過彭義的不懈努力,以犧牲大量鼉命為代價,漫天滾滾而來的紫色火苗終於被處理得所剩無幾了。
為什麽說所剩無幾,因為彭義在發覺紫目蒼鷹帶著紫氣壯漢們想要逃離時,貼心地為他們留了十余朵。
“一個都別想跑!”
彭義一瞬而來,出現在紫氣壯漢們逃離的後方。
剩下的十余朵紫色火苗朝著彭義呼嘯而來,即使前方有紫氣壯漢們的阻擋,它們也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意思,顯然是敵我不分了。
嘭!
在紫氣壯漢的驚恐目光下,紫色火群無情地進行著引爆。
嗚~
大量紫目蒼鷹被炸傷,發出嘶鳴聲,而被它們抓著的紫氣壯漢則屍骨無存,化為齏粉。
幸存的紫氣壯漢被受到驚嚇的紫目蒼鷹拋棄,紛紛掉落,砸倒在地上,如驚弓之鳥般逃竄著。
噗!噗!
木劍無情洞穿他們的喉嚨,帶走他們的溫度。
彭義一個不剩,解決掉所有紫氣壯漢後,又在剩余的鼉群中大開殺戒,全殲了鼉獸。
夏芒還是拖著兩個昏迷的同伴,不停躲避著紫目蜘蛛和幾頭鼉獸的攻擊,他胳膊酸痛不已,汗水濕透了全身,長時間施展飛行術,也讓他知道懷裡的充靈玉支撐不了多久了,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可是他臉上卻是興奮不已,因為他將彭義的戰果盡收眼裡。
這可是大勝呀,夏芒心裡想著,如果小言清醒的話,已經開始手舞足蹈了,不停誇彭兄厲害了。
嗖!嗖!嗖!
無數劍影掠來,將圍殺夏芒三人的紫目蜘蛛和鼉獸割目殺死。
緊接著,一道黑衣身影出現在坐倒在地的夏芒身邊。
“你還好吧。”彭義開口問道,眼中盡是疲憊之色。
“還行,可以堅持回到峰頂。”
夏芒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艱難地回答道。
“嗯。”
感受到自身靈氣虛浮,已無力再戰,彭義點頭應許。
就這樣,彭義和夏芒帶著昏迷的兩個同伴,踏上了返回峰頂的道路。
……
傲辰峰上空。
紫火真人臉色鐵青,模樣十分可怕。
“都死了,我的小鼉鼉都死了。”
紫火真人眼角忍著淚珠,憤怒的同時有著感傷,追隨者死了他無所謂,詭火凶蟒死了他無所謂,紫目蜘蛛和其他任何生物死了他都無所謂,唯獨這群鼉獸,他看作寶貝。
紫火真人閉上雙眼,眼角滴落淚珠。
他自幼孤僻,受到同齡人排擠,常常一個人在河邊發呆,那時,這群鼉獸還很年幼,小鼉獸陪他玩耍,給他快樂,跟他一起度過無數的時光,長大後他修習紫詭秘術暴露,被家族驅逐,也是這群鼉獸毫不嫌棄跟著他到處飄泊,後面他躲避聖人追殺,逃到東夷時,也帶上了這群夥伴。
為了讓這群夥伴適應乾燥的東夷,自己甚至使用紫詭術強化它們的肉身。
它們,就是自己的家人。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一切都毀了。
紫火真人忽然睜開雙眼,猛地一拍雕背,掌心的火苗把紫目大雕燙著呲牙咧嘴。
“劍聖傳人,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給我的小鼉鼉陪葬。”
紫火真人站起身來,帶著滔天的仇恨,一瞬消失。
如果說,之前捕殺劍聖傳人是為了完成雇主的任務,可有可無,那現在,紫火真人是真的動了必殺的決心。
紫火真人瞬間來到山腰西面山路盡頭,看到已經沒有任何人影了,冷哼一聲,丟出一個紫色火苗,將密道的山門炸毀。
紫火真人是知道密道的存在的,之前顧及到傲辰劍聖的恩情,沒有施加破壞,如今,他不管不顧了。
他已經決定,動用自己的一切力量,攻上傲辰峰頂。
“本來想著不親自動手,讓小家夥們劫殺了事,成與不成,都算有個交代了,如今嘛,不死不休!”
紫火真人惡狠狠說道。
接著,紫火真人一瞬而去,眨眼間,便來到山腰南面的峭壁處。
“徒兒們。”
隨著紫火真人一聲呼喚,無數手持巨劍的紫氣壯漢大踏步趕來,一時間,人頭聳動,漫山遍野,怎一估算,竟有七百余人。
“你們,把死去的鼉獸就地好生掩埋。”紫火真人指著一群紫氣壯漢吩咐道。
吩咐完這群人,紫火真人又對其他人喊道:“其他人,從山腰西面的山門衝上去,見人就殺,記住,不得運轉靈氣,不得動用劍術。”
“是!”所有紫氣壯漢異口同聲應道。
轟隆隆~
大量的紫氣壯漢帶著凶惡殘暴的面容,沿著蜿蜒的山路瘋狂跑動著,引得山腰一陣晃動,碎石子滾滾跌落。
“真人,這裡有鼉獸屍身七十余頭,就地掩埋,是否有些浪費。”
一個負責掩埋的紫氣壯漢開口詢問道。
“埋了吧。”
紫火真人語氣平緩地說道,他知道追隨者也是一片好心,畢竟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把生物屍身當成傀儡操縱,為自所用。
“是。”紫氣壯漢不再多問。
隨著紫氣壯漢們忙活起來,紫火真人運轉靈氣,將左手手爪上漂浮的紫色火苗變大變寬,揮灑向虛空,形成一道道火焰形狀的人形鬼影。
“真人。”火焰鬼影對紫火真人行禮。
“去吧,把小家夥們都喚醒,告訴它們,該活動活動身子骨了。”紫火真人吩咐道。
“是。”火焰鬼影恭敬道,隨後一瞬消失。
做完一切,紫火真人一瞬而去,來到大雕的背上站著,看向下方的峰頂聖地,面色陰冷的說道:“仙遺,就讓我看看,你怎麽保護他們,怎麽保護……”
頓了一下,紫火真人露出了寒冷的眼神,繼續說道:“你的傳人。”
仙遺的特性,紫火真人很清楚,它有靈性,只要破壞聖地設施,它就會被激活,殺死靠近聖地設施的破壞者,同時修複著聖地設施內的一切(包括生靈)。
但是它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對庶民免罰,而仙人對庶民的定義,就是丹田沒有儲靈環的一切生靈。
傲辰峰北面懸崖谷底。
無數肉身腐爛的死屍橫七豎八地躺著,一陣又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隨風飄揚,吸引著大量灰蠅蟻蟲前來駐足,一隻黏糊糊的蝸蟲從骷髏頭的眼洞爬出,望見幾隻鷲鳥正癲狂啃咬著殘肢斷腿,殘肢斷腿有著蛆蟲不停掙扎蠕動。
這一切,十分詭異瘮人。
一道火焰鬼影掠過山谷,驚動了進食的鷲鳥,它們驚慌的飛走了。
突然,一個面目猙獰的死屍猛然睜開了雙目,兩顆眼球不受控制掉到耳旁,兩朵轉動著的紫色火苗將它們取而代之。
傲辰峰山腰密林。
一頭頭體格壯碩的詭火凶猿抱著粗壯的樹枝呼呼大睡,流淌著口水,鼻子冒著氣泡。
一道火焰鬼影掠過,拍了拍詭火凶猿的肩膀。
一頭詭火凶猿猛然睜開流轉著紫色火苗的雙目,露出如鋸齒般的獠牙,並低吼著,叫醒了同伴。
詭火凶猿們站在樹枝上,用拳頭拍著挺立的胸膛,咆哮著往峰頂攀爬而去。
傲辰峰山腳某處。
一條條埋頭盤旋的詭火凶蟒錯落一地,一動不動,數量之多,無法估量。
一道火焰鬼影快速掠過,撫摸著凶蟒的巨大身軀。
嘶~
一條探出頭來,露出流轉著紫色火苗的冰冷眸子,吞吐著舌信,隨後沿著山壁,快速朝峰頂爬去。
嘶~嘶~
無數條詭火凶蟒被喚醒,前赴後繼地爬往峰頂。
傲辰峰周圍一處昏暗洞穴。
一隻又一隻倒吊著的詭火血蝠潛伏著,一動不動,數量之多,無法估量。
一道火焰鬼影竄進洞穴,呼喚著它們。
一隻詭火血蝠突然睜開紫目後,帶動著無數血蝠睜開紫目。
不一會,昏暗洞穴就飛出了密密麻麻的詭火血蝠,它們朝著傲辰峰頂的方向飛去。
……
……
傲辰峰頂。
四人圍著遮雨亭的石桌坐著。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彭兄乾得漂亮。”
魏青此時已經清醒,夏芒給他講起了剛才在山腰南面發生的事情,當聽到劍聖傳人利用紫色火苗反殺鼉獸和紫氣壯漢時,不禁拍案叫絕,誇獎了起來。
“這都是夏芒的功勞,是他提醒了我。”彭義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不願意稱呼我一聲夏兄?”
夏芒心情很好,開起了玩笑。
“夏……夏兄。”彭義漲紅了臉,生硬地說道,一時間竟有些可愛。
面對請求,彭義當真了,他覺得夏芒對自己幫助很大,讓自己增加了實戰經驗,以兄弟相稱並不過分。
“彭兄臉紅了,哈哈。”夏芒調侃道。
“有麽?”彭義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紅有什麽,以後大家都是親密無間的兄弟了。”魏青起哄道。
談笑之間,三人把目光轉移到背著身子,一直嘀嘀咕咕的小言。
他們聽到小言擺弄著手指,自言自語道:“可惡的臭道士,可惡的蜘蛛,我本來就窮,還讓我更窮。”
聽清小言的話,三人才知道,原來他還在糾結被蜘蛛怪物勾爛衣物,珍寶灑落的事。
“可惡的公子,不幫我撿回來……”小言跟個怨婦一樣到處埋怨。
聽到小言埋怨起夏芒,對夏芒敬佩有加的魏青趕緊堵住了他的嘴,瞟著夏芒說道:“這可不興說啊。”
小言推掉魏青的手,繃著臉說道:“有什麽不能說的,公子身上的財物還在,而我,什麽都沒了。”
說著說著,小言就委屈得哭了,他從來沒有這麽富有過,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唉,真是要錢不要命。”夏芒搖搖頭,這個仆人真的讓他很無語。
“不就是幾個破錢嘛,等我回國,我給你一座金山。”魏青大方的表示,作為大魏王子,他有的是錢財,他對錢財並不感興趣。
“真的。”小言瞬間止住淚水。
“本王子說話算話。”魏青拍拍胸脯。
小言高興的跳了起來,找彭義要來了筆墨紙硯,拿給魏青,滿懷希望地說道:“那你寫個保證。”
魏青很乾脆寫道:本王子承諾給夏國仆從小言一座金山,魏青。
拿到承諾書的小言雙眼放光,親了一口承諾書,心想以後再也不玩弄魏國王子,要對他好一點。
小言想把承諾書放進懷裡,發現胸前袖口已經爛了,有些苦惱。
“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縫縫吧。”
魏青想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畢竟他覺得,這小廝雖然不討人喜,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同伴。
夏芒傻了眼,這兩人不是不對付嗎,這麽突然好起來了,不過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理由,這兩人都有膽小、哭泣、怕事的共同點。
一會,彭義一瞬而來,拿著針線對魏青說道:“給你。”
“彭兄,你這裡怎麽什麽都有?”夏芒震驚不已。
“之前師傅的衣服破了都是我在縫,所以留有針線。”彭義回道。
“原來如此。”
夏芒嘖嘖不已,心想這傲辰劍聖這怕不是找了個“仆人傳人”來伺候自己。
“那魏兄你一個尊貴的王室成員為何會針線活?”夏芒又好奇問道。
說起這個,魏青便把自己是宮女所生的故事告訴了夏芒。
“原來魏兄還有這等出身。”夏芒沒有想到魏青從小就跟著娘親吃苦。
在魏青給小言縫補完衣物後,四人都心滿意足地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行動。
“所謂八邪,並非單單指八個邪術師,準確來說,是指東夷的八股邪術勢力,紫火真人是屬於東夷齊地的一股邪術勢力。”魏青解釋道。
聽魏青說完,夏芒把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他問魏青:“魏兄,我知道你博聞能記,但是關於邪術師的資料,你總是講得不夠詳細,比如說我們這次要對付的紫火真人,你就漏了偵查鬼影這個東西,你是不是買到假書了?”
“怎麽可能,我這可是跟周國人買的,周國著書有聖人輔助,絕無遺漏,我都是按上面原文一字不落地全說了。”魏青反駁道。
“書籍會不會沒有提到?”夏芒若有所思。
這一次他們差點栽了,如果提前知曉紫火真人會派出偵查鬼影來追蹤他們,就可以考慮進去,把計劃制定得更詳細一點,避免不必要的危險。
“有圖。”魏青說道。
“什麽,有圖,你怎麽不早說!”
夏芒一拍桌子,氣到了,臉色都不好看了起來。
這時嘗到魏青甜頭的小言,意外地出口勸道:“公子,你別生氣嘛,魏兄可能沒注意。”
“你……你也沒問。”
魏青被嚇到了,一時間有著結巴,心想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夏芒做了個吸氣的動作,努力平複情緒,然後沒好氣地說道:“那你說說,除了《東夷列邪錄》,那些什麽《東夷指南》、《八邪要略》等等書籍都有什麽配圖。”
“要我畫出來嗎,我不會作畫。”魏青雙手一攤,表示很為難。
魏青看向小言,問他是否會作畫,小言搖搖頭。
魏青又問彭義,彭義回答道:“我也不會。”
“別問了,我來畫,你作描述。”
夏芒把臉一拉,找彭義要來了筆墨紙硯。
他算是明白了,這些人都沒有危機意識,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