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屍了!”
小言看著搖搖晃晃站起來的魏國王子,雙手摸著張大嘴巴的臉頰,大聲叫喚著。
“別亂叫,是被救了。”夏芒更正道。
魏青摸摸自己的胸口,發現只有血跡,沒有傷口,且渾身溫暖無比,不見一點傷勢,很吃驚。
這個夏國人救了我?
魏青回憶起剛才的事,自己好像被紫火真人燒焦了。
“你救了我?”魏青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聽到魏青詢問,夏芒覺得剛才的事情太過離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便顧左右而言他道:“這個怎麽說呢,或許吧。”
“那個紫色的邪術師呢?”
彭義到處尋找,不見紫火真人的蹤影,覺得很奇怪,他還想著消滅這個八邪。
一提到紫火真人,小言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指著紫火真人遠去的地方道:“那個臭道士,搶了錢財,從那裡跑路了。”
“跑路了?”
黑衣少年一愣,然後反應了過來,對夏芒說道:“那我們趕緊追吧。”
“先等等,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夏芒阻止了彭義,他這時候已經感覺到消滅八邪並非輕松之事,從被燒毀的《東夷列邪錄》中得知,紫火真人是東夷最弱的一個邪術師,可他差點將自己一行人全殲,不能再貿然行事了,需要慎重再慎重。
“從長計議?”
黑衣少年若有所思,他想起了那個邪術師一招把自己打敗的畫面,自己的木劍還被燒毀了,確實得從長計議,先再削一把木劍再說。
彭義的想法夏芒並不清楚,他心裡想的是,得先找到那個邪術師的弱點才行,不然會很難辦。
“我可以幫你們。”
就在夏芒苦思冥想之際,魏青不假思索道,他此時已經察覺到這兩個夏國人要跟劍聖傳人去對付那個邪術師。
“就你。”
聽到魏青開口欲助,小言輕視道,他可不相信這個軟弱不堪的魏國王子可以幫助他們。
“說說看。”
苦思無策的夏芒,本著病急亂投醫的理念,選擇相信了這個被自己挾持的魏國王子,畢竟他知道紫火真人的藏身地,說不定真的有用。
看到自己的公子選擇相信魏國王子,小言又不厭其煩嘀咕了起來:“公子,你怎麽能相信他的鬼話,雖然他救了我們,但是,但是……”
自己救了這兩個夏國人?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魏青有點懵。
“我相信你。”
黑衣少年覺得魏國王子不像個壞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了支持。
彭義的支持讓魏青心頭一暖,感動壞了,心想還是劍聖傳人好呀,無條件信任自己,自己一定要把他拉攏回魏國。
“多謝彭兄。”魏青百感交集,淚流滿面。
“不許叫彭兄,他是我們的彭兄,不是你的彭兄。”小言不滿意魏國王子對黑衣少年的稱呼。
經歷剛才的事情,小言對魏青的敵視雖說減弱了不少,但他還是把魏國王子當成自己和公子的階下囚,本著是非分明的原則,很忌諱這些過於親昵的稱呼。
“小言,不要插嘴,聽他說完。”夏芒倒是不在乎魏國王子的話。
看到小言被數落,魏青心情頓時暢快不已,在紫火真人出現之前,他可沒少被這小廝折磨,只見他朝小言做起了鬼臉,把小言氣的上躥下跳。
“爬上來之前,我就把那些書籍的內容一字不落全記住了,那紫火真人的弱點我知道。”
魏青搖頭晃腦述說著,顯得很神氣,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那些慌亂神情。
“記憶術?!”夏芒忍不住脫口而出。
聖土並不存在過目不忘的人才,能把幾本書籍的內容一字不落記住,只有傳聞中的記憶術能做到,夏芒沒想到,嬌生貴養的魏國王子會修習這等孤燥無味的法術。
“沒想到吧,本王子可是聖土寥寥無幾的記憶大師。”魏青很驕傲地說道。
夏芒頷首,認同道:“你還算有些用處。”
聽到夏芒說魏青有用,彭義心想,真好,又遇到一個有用的人。
“那你講一下那紫火真人的弱點。”
夏芒頗為大度地示意魏青坐在石椅上,讓他慢慢講訴,然後四人便圍著石桌坐著。
隨著魏青口沫橫飛、肢體誇張地不斷講訴,紫火真人的諸多弱點也被三人知曉。
夏芒仔細聽著,發現魏國王子背了一會書,講了一大堆,就只有一段是有用的,也就是說,紫火真人他們能針對的弱點僅有一個。
魏青的情報很有用,夏芒立即決定,等幫助劍聖傳人消滅八邪後,自己再親自把他押送回國。
“如此甚好。”彭義附和。
接下來,夏芒便把剛才遮雨亭發生的事講給不知情的兩人知道,討論下一步的行動。
過了許久,已近黃昏。
“那個,我能不能去沐浴一番。”
經過交流,魏青跟主仆二人和劍聖傳人已經熟絡了起來,看著一身血跡,喜好乾淨的他出聲說道。
“這裡是峰頂,哪裡有水給你沐浴。”
小言想起了小木屋那缸所剩無幾的水,不免有些不滿。
魏青把求助的目光移向夏芒,經過接觸,他知道夏芒聰敏過人,是幾人的主心骨。
夏芒雙手一攤,表示愛莫能助,自己身上還髒不拉己呢。
“跟我來。”彭義站起身來道。
彭義把三人帶到了小木屋旁的空地上,腳輕輕一踩,一股白花花的水源噴湧了出來,讓三人驚奇不已。
“逆流之水?彭兄,這是怎麽做到的。”夏芒好奇不已。
“我不知曉,這是師傅弄的。”彭義道。
“這是引泉術,傲辰劍聖真不愧為天下第一聖,連這等秘術都會。”魏青知道原因,讚歎不已。
“魏兄,見識了得。”夏芒稱讚道。
經過剛才的交流討論,夏芒知道魏青雖然軟弱不堪,但卻不是紈絝子弟,不單單博覽群書,還通曉諸多秘聞,讓他也是敬佩不已,起了結交的心思。
當然,一碼歸一碼,夏芒還是不會放棄拿他去換取被侵佔的土地。
“夏兄繆讚了。”魏青對夏芒的示好很受用,內心對他的懼怕少了很多。
小言看著兩人互相客氣了起來,瞪大了雙眼,仿佛發現了一塊新聖地般,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我去做飯。”
彭義眨眨眼,他對聖土的禮節不是很懂,此時還沒有被同化。
“小言,你去燒水,我去幫彭兄。”
夏芒指示仆人去燒水,在有了水源之後,他也決定梳洗一番,把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解決掉。
“是的,公子。”小言答應道。
“我也去幫忙。”見其他人都有事乾,魏青不甘寂寞,跟了上去。
就這樣,傲辰峰頂的四人各自忙活了起來。
而在傲辰峰山腰和山腳處,很多紫色身影活動著,把下山的必經之路給堵死,還有無數雙流轉著紫色火苗的眼睛密密麻麻出現著。
傲辰峰的上空,有一隻紫目大雕原地飛撲著翅膀。
湊近看去,上面有一個妖豔道士正在閉目打坐,同時也可以發現,他似乎時刻在感應著峰頂聖地的一切信息。
……
“彭兄,有無多余衣物供我換洗。”
魏青走進小木屋,對著翻炒菜肴的彭義問道。
“僅有一件,給小言了。”彭義頭也不抬,繼續翻炒。
“什麽,竟然給他。”魏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時換上一身黑衣、乾淨整潔的小言走了過來,他聽到了魏青的話,很不高興道:“給我怎麽了,我路上摔了幾次,衣服穿不了了,不能給我嗎?”
夏芒和小言都沒有換洗的衣物,彭義見小言衣服破爛不堪,便把唯一的換洗衣物給他了,畢竟自己和夏芒的衣服完好無損,脫下來洗洗,還能繼續穿。
“可以可以,當我沒說。”
魏青並不想招惹這蠻橫無理的小廝。
“這還差不多。”小言很滿意,不再追究。
過了一會,魏青抱怨了起來:“這裡怎麽連一個大些的木桶都沒有呀。”
“要木桶做甚?”彭義不解問道。
“沒有大木桶,如何沐浴。”魏青反問道。
“你這個魏國王子怎麽這麽麻煩,我和公子、彭兄都是隨意衝洗了事,你還要泡澡盆,是不是還要再給你配一個美人,貼身伺候。”小言一陣冷嘲熱諷。
“如有美人,更好不過。”魏青腆著臉道。
“臭不要臉。”小言沒想到魏青如此得寸進尺,怒罵道。
感應著魏青和小言的對話,紫火真人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睜開雙目罵了一句:“汙穢不堪。”
似乎聽不得這種對話,他中止了對峰頂的感應。
……
一堆篝火激烈燃燒著,有著火炭“劈啪”的聲音,三根長杆樹立在篝火旁,掛有濕漉漉的外衣大褂。
遮雨亭內,夏芒和彭義身著內襯,身軀挺直的吃著菜肴。
“彭兄,如此良辰美景,可否共飲一杯。”夏芒將石桌中心的酒葫蘆拿了過來,倒了兩杯酒,邀請道。
“我不會喝酒。”
彭義木然坐立,正慢條斯理咀嚼著食物,聽到夏芒的邀約,婉婉拒之。
“不會可以學,你就飲一杯即可。”
夏芒將倒好酒的酒杯輕輕放到彭義跟前,很是熱情,他獨自斟飲,實在無聊。
“那我隻飲一杯。”彭義端起酒杯,便一飲而盡。
夏芒沒想到彭義喝得如此快速,無語道:“彭兄,我們還沒碰杯呐。”
“這樣,那再來一杯。”
一杯清酒入喉,彭義臉頰便酡紅一片,他不知道喝酒要碰杯,想著再喝一杯碰杯的酒時,酒勁上頭,直接醉倒了。
夏芒見狀,張大了嘴,不敢置信道:“不會吧,一杯就倒。”
在小木屋的前方,不著寸縷的魏青正悠閑地躺在一個熱水池中,十分愜意。
剛才彭義給他弄了一個乾淨平滑的凹地,讓他倒滿熱水去泡澡。
“魏青王子,舒服吧。”
小言冷不丁湊了過來,問了魏青一句。
夏芒叫他來看看魏青泡完澡沒,泡完就來吃飯,可當他看到魏青的內襯隨意丟在一邊,就冒出了不好的心思。
“還行,就是少了些花瓣遮體。”魏青隨口回答道。
小言伸出手,細細撫摸著魏青的雪白肌膚,暗暗不爽,這個魏國王子年歲與自己相同,膚色竟然比自己好那麽多。
“唉,注意你的手,別亂摸,也別亂看,我沒有那種癖好。”魏青擺脫著小言的調戲。
“切,誰有那種癖好,公子讓我喊你吃飯。”小言把手收回,不屑道。
“跟夏兄說一聲,水涼了我就過去。”魏青知道小言的來意,隨口應道。
“好的,魏青王子,你慢慢泡。”
小言見成功轉移魏青的注意力,露出壞笑,拿著他的內襯便偷偷跑了。
魏青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回頭看去,發現小言偷走了自己的內襯,氣急敗壞地朝他大喊道:“混蛋,把我的內襯還回來。”
他就知道這個小廝沒安好心,總是想著玩弄自己。
很快,漫長的一夜就過去了。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時。
嗚嗚~
一聲雕叫把打盹的紫火真人喚醒,他揉揉布滿血絲的雙目,看向了下方。
“終於要下山了麽。”
紫火真人熬了一夜,心想這錢真不好掙,如果雇主不是熟人,他都想放棄了。
傲辰峰頂,大木屋內。
彭義四人恭敬地朝大蒲座上的白光玉劍行禮。
彭義的身後重新出現了一柄木劍,那是他昨日找了根柴火削的。
禮畢,魏青開口說道:“仙遺有造化之機,能肉白骨,活死人,如今見之,果然不同凡響。”
“盡說漂亮話。”小言嘀咕道。
“拿去。”夏芒把黯淡無光的充靈玉遞給魏青。
魏青接過充靈玉,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鮮血在上面,然後將其放到白光玉劍下方進行充靈。
充靈玉是王侯權貴才會擁有的寶物,具有認主的特性,他人可以使用寶玉剩余的靈氣,卻無法進行充靈,而東夷靈氣稀薄,只能找靈氣旺盛的物件進行充靈,仙遺,就是靈氣旺盛的物件。
不過,寶物充靈,需要主人血液進行激活。
“在聖土地界就好了,抓著寶玉就自動充靈。”魏青說道。
“在聖土地界,你還會帶著這個寶玉嗎?”夏芒笑道。
“也是。”魏青想了想,充靈玉確實是他們這些高等貴族遊歷蠻荒之地時,用來補充靈氣的。
不一會,充靈玉在白光玉劍的不斷滋潤下,變得飽滿圓潤,靈光四溢。
“靈氣充滿了。”
魏青將充靈玉重新拿在手裡,很高興。
“那我們就結伴下山,準備一場惡戰吧。”夏芒看著目光堅定的三人,魄力十足的說道。
四人在此刻已經心有靈犀地把各自看成了同伴,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紫火真人。
他們很清楚,經過昨日的事情,紫火真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而他們也要完成傲辰劍聖的囑托,消滅紫火真人這個邪術師,所以,一場大戰不可避免。
夏芒知道,紫火真人很強大,根據魏青提供的情報,紫火真人有一個紫火軍團,這個紫火軍團由他的追隨者和操縱物組成,戰力十分恐怖,是東夷齊地的一股可怕力量。
而他們這邊,三人處於靈力枯竭的狀態,最強戰力劍聖傳人面對紫火真人的突襲,也是一招落敗,可以說是處於完全的劣勢。
但是在了解到紫火真人一方的弱點後,夏芒覺得,他們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夏芒通過分析認定,只要他們分工明確,發揮好各自的優勢,采用揚長避短的策略,就可以打敗紫火真人和他的紫火軍團。
首先,要充分利用貴族寶物充靈玉,讓己方靈力枯竭的同伴交替並合理使用它,發揮出同伴的作用。
其次,確定劍聖傳人作為主要戰力,讓他負責殺傷敵人、打掃戰場,以及做最後一擊。
夏芒認為劍聖傳人之前被紫火真人一招打敗的原因是輕敵冒進,對敵人不夠了解,他還是相信彭兄的實力,畢竟最強頂級法師的身份擺在那裡。
在制定完詳細的計劃後,夏芒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情況有變,他們沒有完成預訂的目標,就迅速退回聖地,利用仙遺的特性保護自己一行人。
為了安全,夏芒還跟同伴商量,一旦充靈玉的靈氣消耗殆盡,便不要戀戰,馬上退回聖地,用仙遺補充靈氣,以期再戰。
夏芒的計劃就是擒賊先擒王,大致思路就是把紫火真人吸引住,讓他單獨面對自己四人,然後利用他的弱點,對其進行斬殺。
這就是夏芒跟同伴討論的大致方案。
除了朝北面那深不可測的深崖跳下去之外,傲辰峰下山的必經之路有三處,分別是山腰東面的密林,山腰西面的山路,山腰南面的峭壁。
這三處都有紫火軍團守候著。
當傲辰峰頂的地面出現下山的洞口時,彭義一手抓著魏青,一手抓著小言率先跳了下去,懷裡散發著靈光的夏芒則施展飛行術緊隨其後。
不一會,他們就來到了山腰西面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