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以聖土為中心。
聖土之外,便為蠻荒之地。
蠻荒之地有四處,分別是聖土北部與商國接壤的北狄,聖土南部與楚國接壤的南蠻,聖土西部與夏國接壤的西戎,聖土東部與周國接壤的東夷。
自百聖大戰落幕,周氏部族一統後,蠻荒之地便被界定。
家國時代形成後,蠻荒之地便受到聖土國度的征討,無數的蠻荒部族被滅亡,文明被摧毀,墮落成一個個殘破而又分散的遊牧部落,蠻荒之地失去了威脅聖土本土的能力。
以聖土正統自居的周國瘋狂征討東夷,周軍在聖人以及大量法師的幫助下,僅僅三個月,便一路勢如破竹,殺到海邊,橫掃了整個東夷,將東夷的土著法師斬殺殆盡。
征服東夷後,周國將其劃分成四塊土地,分別是:齊地、魯地、呂地、燕地。
因東夷荒涼破敗、靈氣稀薄的特性,周國設置了盯梢後,便撤掉大軍,放棄了對東夷的接收與佔領。
隨著時間推移,除了聖人外,聖土法師失去了在蠻荒之地使用法術的能力,一進入莽荒之地,便會靈氣枯竭,但這並不妨礙一些法師帶著不同目的來進行遊歷。
遊歷蠻荒之地的法師被稱為遊俠,遊俠們非富即貴,往往會帶著儲存靈氣的寶物,而其中有一類法師比較特殊。
這類法師修習的是一種怪異的特殊法術,這種特殊法術不靠正常靈氣施展,體內有靈氣吸收器的也無法修習,一旦修習此術,便很難修習其它法術,加上此術具有墮落心性、損身害人的特性,被聖土人士排斥,定性為邪道,故名邪術。
修習邪術的法師,被稱為邪術師。
邪術是一種混合型綜合術,堪比聖術,比一般法術強大得多,一旦修習成功,便是聖人之下的強大存在,所以遵從正道的聖人們無法容忍,他們打著替天行道的口號,對邪術師進行絞殺。
邪術師無法在聖土生存,紛紛以遊俠的身份隱蔽蠻荒之地,而東夷地界,有著干擾聖人感應的磁場,成了它們最佳的藏身之所。
近些年,隨著五國崛起,周國對東夷的掌控變弱,使得此地成了邪術師爭霸的樂園,各種邪術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出現,最終形成了八股強大的邪術勢力。
可奇怪的是,隱遁的聖人們明明得知此事,卻並未對這些邪術勢力進行鏟除,周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從周國征服東夷後,便有大量國人前往東夷棲息,他們給東夷帶來了聖土文化,搭建聚居點,從事商業,其中,以齊地最盛。
似乎有某種默契,邪術勢力並未侵擾這些東夷的周人聚居點。
自從傲辰劍聖羽化後,他所隱遁的山峰成了聖地,被稱作“傲辰峰”,吸引著無數遊俠和聖土法師前來瞻仰。
周人看到商機,在山腳周圍搭建了聚居點,做起了買賣,其中,有一間叫“傲辰客棧”的客棧很有名,連在齊地各處聚集點生活的周國庶民都來趕來光顧。
彭義四人此時正在客棧吃喝。
“真倒霉,這裡連一張齊地的地圖都買不到。”夏芒將一杯清酒一飲而盡後,晦氣地說道。
“可是這裡有雞腿呀。”
小言咬著大雞腿,犯著花癡,顯然還沉浸在彭義抱自己的迷離狀態中。
夏芒不滿地看了一眼小言,說道:“吃不死你。”
“這個聚居點是新搭建的,沒有也正常,我們等會去下一個聚居點找找看。”
魏青扇著新買的折扇,說著寬心的話。
“隻好如此了。”夏芒頗為無奈。
彭義正斯文地吃著菜肴,聽到魏青的話,給了個建議:“我們要不要先找個人問問。”
師傅對他說過,如果有不清楚的事情,就攔個人問一下,不肯說就用劍架在他脖子上,威脅他。
“有道理,就按彭兄說得辦。”
夏芒讚同道,他沒有想到這一點。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隔桌的兩個遊俠交流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個肥胖遊俠說道:“聽說了嗎,自從傲辰劍聖仙逝後,他的傳人就勾結一幫土匪進行攔路搶劫。”
“還有這種事,傲辰劍聖可是奉行正道的大家,他的傳人怎麽會乾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另一個瘦小遊俠嚇了一跳。
“那還有假,早上有人要去峰頂瞻仰聖地時,就發現了很多土匪湧上了山,去跟劍聖傳人分贓,峰頂還劈哩叭啦傳來了不少動靜,好像是因為分贓不均,打起來了。”肥胖遊俠煞有其事說道。
“那太可怕了,沒想到劍聖傳人跟邪術師一樣墮落,我們得小心點,別被他盯上了。”瘦小遊俠害怕道。
“對,我還聽說劍聖傳人能控制野獸,我們可不能被他盯上,不然要被野獸活活咬死,我建議,等會再看兩眼傲辰峰,我們就回國去,這裡太危險了。”肥胖遊俠說道。
聽到兩個遊俠胡亂猜測,夏芒莞爾一笑,看向彭義道:“彭兄,他們都把你說成紫火真人了,你不生氣嗎?”
彭義不解道:“為什麽要生氣?”
夏芒語滯,這彭兄的度量這麽大的嗎?
“彭兄,是不是傲辰劍聖跟你說過,不要聽別人的風言風語。”魏青猜測道。
彭義咀嚼著食物,若有所思道:“對,師傅是說過類似的話。”
“你們胡說什麽呢?!”
小言氣勢洶洶地雙手叉腰,怒斥著兩個口無遮攔的遊俠。
兩個遊俠被嚇得一激靈,看到小言後,肥胖遊俠露出了輕視的表情,撥弄著手,道:“去去去,小孩子不要質疑大人的話。”
“什麽小孩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魏國王子。”
小言看到年紀稍長的肥胖遊俠把自己當成小孩子,氣上加氣,為了震住他們,直接冒充起了魏青。
聽到小言的話,魏青直接把口裡喝著的酒給噴了出來。
這小廝,為了嚇唬人,竟然假冒自己。
“哈哈,你是魏國王子,那我還是魏王本王呢。”瘦小遊俠哈哈大笑,壓根就不相信。
肥胖遊俠也調侃了起來:“我第一次見胸襟打著補丁的王子。”
兩個遊俠害怕的是勾結土匪的劍聖傳人,對小言一個素衣法師,並不害怕,甚至覺得好玩又好笑。
小言發現自己露餡了,連忙捂住胸口,氣急敗壞道:“不許笑,你們汙蔑彭兄,要跟他道歉。”
“道歉?劍聖傳人攔路搶劫,路人皆知,我們道什麽歉?”肥胖遊俠絲毫不給小言面子。
這時,瘦小遊俠反應過來了,“你說的彭兄難道是劍聖傳人?”
“他跟劍聖傳人有關系,我們快走。”瘦小遊俠拉著肥胖遊俠。
這小孩子原來認識劍聖傳人,難怪這麽囂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溜。
肥胖遊俠丟下幾枚刀幣,跟瘦小遊俠逃跑了。
“站住,別跑。”小言氣的直跺腳。
魏青為了防止小言去追,好生好氣把他勸了回來。
“這兩個遊俠擺弄是非,真是氣死人了。”小言余怒未消。
彭義倒了一杯清酒,遞於小言,道:“喝杯酒,消消氣。”
小言拿過來一灌,舒服了不少,但仍念念有詞,“彭兄那麽好,他們還把彭兄說得那麽壞。”
“看來有人故意搞壞彭兄的名聲。”夏芒有著思考。
“可這個是誰呢?難道是紫火真人。”魏青猜測了起來。
“可能性不小,畢竟他的追隨者就假冒彭兄到處搶劫。”夏芒同意。
“師傅說過,名氣是靠自己殺出來的,我們去把紫火真人消滅掉,他們就不會說了。”
彭兄想的很簡單,其他人也沒意見。
“快跑,劍聖傳人來了。”
一個在門口望風的小廝突然跑進來大喊,模樣很是驚慌。
“快跑呀。”
一時間,整個大堂沸騰了起來,遊俠食客們紛紛逃竄,連樓上休息的客人也跳窗逃走。
掌櫃心情糟透了,邊收拾財物,邊咒罵道:“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天天來,就逮著我這家新開的店欺負。”
“掌櫃的,你怎麽還在收拾,快走吧。”
一個小廝急壞了,劍聖傳人殺人不眨眼,耽誤不得呀。
“快了,快了,等我裝完這最後兩個刀幣。”掌櫃惜財如命,不舍得自己的家當被搜刮走。
五六個身形狼狽的人跑了進來,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身位靠前,似乎是領頭的,他看到掌櫃要逃命,急忙喊道:“不要跑,我們不是壞人。”
“掌櫃的,我不管你了。”
小廝發現中年男子一行人已經進來,匆匆撂下一句話後,腳底抹油,跑得沒影了。
掌櫃慌了,抱著財物就跑,結果沒留意腳下,“啪”的一摔,將懷裡刀幣灑了個精光。
中年男子氣喘籲籲地來到掌櫃身邊,抓著他的衣衫,道:“你跑什麽,我們不是土匪,是來吃飯的。”
掌櫃面帶驚恐地看著中年男子的大胡茬和強壯肌肉,心裡萬馬奔騰,你以為我會相信?
“劉叔!”
魏青睜大眼睛看著中年男子,有著驚喜。
中年男子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過頭來,頓時欣喜不已,將掌櫃丟掉,踩著大步就走向角落吃喝的彭義四人。
中年男子正是魏國內宮高手劉曹,魏青來東夷觀望劍聖仙靈時,年老的魏王命他帶人跟隨保護。
“四王子,原來你在這。”劉曹樂呵呵地,緊緊抓著魏青的手,生怕他再偷偷跑了。
掌櫃趁中年男子把注意力放在魏青身上,快速撿完地上的刀幣,想要逃跑,結果被劉曹的隨從發現,毫不留情地押了回來。
魏青知道劉曹怕自己再次不打招呼就開溜,推著他的手,給他寬心,“劉叔,你別抓著我,我這次不溜了。”
“真的不溜了?”劉曹不放心。
“真的不溜了。”魏青很認真地說道。
“那你向文侯先王發誓。”劉曹想要一個定心丸,他真的怕了,怕這小祖宗再心血來潮玩失蹤,萬一出什麽事,他劉曹哪怕長了一萬個腦袋,都不夠魏王砍的。
魏青看著劉曹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心不甘、情不願地豎起三根手指,道:“我魏青向文侯祖仙發誓,從今往後,不再脫離劉叔的視線。”
魏文侯,古聖人,魏部族的族長,在位時招賢納才、廣聚法師,力推改革,隔除弊政,為魏國在家國時代的強盛奠定了基礎,在魏國人心中的地位很高,成仙後,更是受到魏國人的瘋狂追崇與祭拜。
劉曹放開了魏青,滿意的很,隨即他就把目光放到了彭義三人的身上,有著警惕。
“他們是我的朋友。”魏青解釋道。
朋友?
劉曹很納悶,四王子消失了兩天,朋友都有了,他把魏青拉到一邊,道:“四王子,你什麽身份,怎麽跟幾個庶民做朋友。”
“劉叔,你誤會了,他們是法師。”魏青糾正道。
法師?
法師怎麽衣服破破爛爛的,跟逃難的災民一樣,難道現在的遊俠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劉曹略一感應,大為吃驚,真的是法師,還有一個頂級法師。
“幾位少俠,多謝你們照顧我家王子,我代表大魏感謝你們。”劉曹走向三人,說話很客氣,起了招攬的心思。
“不客氣。”夏芒冷淡回了一句,對於魏國人,他沒好感。
“什麽大魏,一個強盜國家而已。”小言不作理睬,嘀咕了起來。
咕~
劉曹肚子突然發起了牢騷。
彭義站了起來,把劉曹拉到身邊坐著,道:“你是魏兄的叔叔,餓了就過來一起吃飯。”
“那我們邊吃邊聊,都不要客氣。”
劉曹怪不好意思的,反客為主,招呼了起來。
很快,劉曹讓隨從搬來一張乾淨的四方桌,跟彭義一行人的四方桌並到了一起,並把其它食客沒動過的菜肴拿了過來,把掌櫃當小廝使喚,讓他拿酒。
“啊,痛快。”
劉曹喝下一口清酒,大呼痛快。
他是豪爽的武人,性格大大咧咧,很快用三言兩語就把飯桌的氣氛調動了起來,感染了眾人。
夏芒和小言被劉曹那坦率的做派所影響,不再抱有敵意,幾杯酒下去,彼此之間竟有說有笑。
“東夷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土匪太多了。”劉曹埋怨了起來,講起了自己的遭遇。
他們一行人本來是跟在魏青身邊進行貼身保護的,可魏青意氣用事,嫌他們是累贅,一溜煙跑去爬傲辰峰了,一下子把這幾個老哥嚇得夠嗆,他們到處尋找,先是被周國士兵敲詐了一頓,又被紫氣壯漢洗劫了一通,搞得狼狽不堪。
“要不是我急著找四王子,不想惹事,我非大鬧一番,殺他個人仰馬翻。”劉曹脾氣很爆,不是個安分的人。
“對,那些土匪太可恨了。”小言非常讚同,仿佛找到了知音。
劉曹的性子夏芒很喜歡,他補充說道:“不光有土匪,還有怪物和邪術師,我們差點就栽了。”
說到邪術師,劉曹就痛恨得牙根發癢,他一拍桌子,正義凜然說道:“我劉曹最恨這種為非作歹的邪魔歪道,等我入聖,非親自來東夷將他們消滅個精光。”
得知劉曹的報負,夏芒有了拉他下水的想法,他趕緊說道:“劉曹大哥,眼下正有這等機會,我們正準備挨個消滅這些盤踞東夷的禍害。”
“好小子,膽子不小,一個普通法師有這等覺悟,我劉曹敬佩你。”劉曹讚賞道。
“鏟除邪魔,人人有責,我並不怕死。”夏芒目光堅定。
劉曹點點頭,對夏芒很認同,他道:“等我將四王子帶回去,我就招呼我大魏頂法,跟你一起來完成此事。”
夏芒一聽到劉曹要帶走魏青,一時遲疑不語,他還需要拿魏青來交換土地呢。
看到夏芒臉色出現變化,劉曹以為他怕自己能力不夠,便自信地打起了保證,道:“不用擔心,聖人我也可以招呼過來,還可以保護你的安危。”
魏青打斷劉曹, 說道:“劉叔,你給我打住,我不會跟你回去,我也要消滅邪魔。”
劉曹一聽笑了,摸了摸魏青的額頭,確定他沒發燒後,道:“四王子你有這心是好事,但是也要量力而為,那些邪術師很可怕,沒人能保護你。”
劉曹是看著魏青長大的,他知道魏青幾斤幾兩,對於魏青的義憤,他覺得不可行,再說了,老魏王要讓自己帶他回去,自己可不能讓他趟這灘渾水。
魏青甩掉劉曹的手,直接站在木凳上,道:“劉叔,你別看不起人,我可是知道很多邪術師的信息的。”
“信息?就路邊攤買的那些書籍?”劉曹有著輕視,他知道魏青記憶力很強,但是畢竟嬌生慣養,不會打打殺殺,知道這些又能如何。
“四王子呀,你就不要瞎想一些有的沒的,老老實實回去吧,大王最寵愛你了,你出現什麽閃失,我怎麽跟他老人家交代。”劉曹苦口婆心勸了起來。
“少廢話,我的事不用你管。”魏青對劉曹的話置之不理,依舊自我。
“他很有用,我可以保護他。”這時彭義說了一句。
彭義給了魏青信心,他把折扇一甩,笑著跟劉曹說道:“劉叔,聽到沒有,彭兄可以護我周全。”
“胡來,你是大魏王子,讓一個江湖俠客保護,這傳出去還得了。”劉曹有著等級的忌諱,當即翻臉。
“大個子,你怎麽說話呢,彭兄可是劍聖傳人。”小言發現劉曹看不起人,喝斥了起來。
“劍聖傳人?”劉曹雙目睜得圓圓的,大為震驚。